“哦,還真的回來了呢。”
琉璃標志性的沙啞聲線從背后傳來,龍三回頭一看。只見他扭著纖細的腰肢走來,穿著淡青色水墨畫背景的長袍,用細細的紅色系在腰間,紅繩的尾端有一塊玉佩,隨著他肢體的搖曳,微微生出溫潤的光芒。
看著遠處慢慢靠攏的玄老龜和龜背上的陳楚莊,更重要的是他包里那不停撲通的云雀,龍三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就知道師父是最棒的!”興高采烈的李海洋不顧海水冰涼刺骨沖了過去。
龍三不屑地撇撇嘴對著岳三清問道:“死老頭,你不是說你這徒弟肯定有去無回嗎?”
岳三清臉色也不好看,訕笑著說:“狗屎運,呵呵,狗屎運罷了?!眱刃脑诓粩嗟馗拐u,怎么就讓他成了呢,我的泡椒鳳爪就泡湯了。。。
琉璃卻不同意地搖搖頭,“你這徒弟啊,還真是奇葩啊。居然想到用這種方法捕捉云雀,讓人驚嘆?!?br/>
“什么時候奇葩是夸人的話了?!饼埲唤猓谒磥黻惓f的確是狗屎運,畢竟以陳楚莊現(xiàn)今的修為要對抗那一群云雀的襲擊簡直是天方夜譚,更別說能抓住一只全身而退了。
難道這么多年過去了,云雀也墮落了?遙想當年父親大人帶著自己和八個兄弟抓捕云雀的盛況還歷歷在目,只是那時候要抓住一只,饒是他們各顯神通都還頗費了一番功夫,這也是為何自己偷吃一只能被關上十年的原因。
不過,云雀啊,還真是美味呢。想到這里龍三情不自禁地看著陳楚莊身后的背包,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如果不是打不過琉璃,說不準就上去奪寶了。
岳三清摸著不存在的胡須點頭道:“確實有些特別,又一點都不特別的一介凡人。說他天資不錯吧,這心性卻太過郁結于凡塵俗世,脫離不開紅塵恩怨。說他不適合修行呢,卻又不對。修仙者,逆天而修,要打破輪回鐵律,超脫五行之外,是以世間修成者少?!?br/>
攏了攏額頭上被海風吹過來的亂發(fā),琉璃難得地收起了那總是在嘴角的淺笑,“唯有不執(zhí)迷于’成事在天’之人,才可能’人定勝天’,修得大道。他啊,說不得以后會有什么驚天動地的成就呢?!?br/>
“那是,他可是我徒弟呢。”岳三清滿意地點頭,絲毫忘記自己先前的賭約可是賭陳楚莊必輸,一邊的李海洋本身想要指出這一點,被岳三清一瞪,只能尷尬地笑笑,不敢再言語。
這一邊毫不知情的陳楚莊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岸邊,把背包扔給琉璃之后,瞬間癱在了地上,“該去救人了?!?br/>
琉璃將那云雀往長袍寬大的袖子中一攏,饒有興趣地看著躺在沙灘上的陳楚莊,“不過,萬物皆有價,人這種生物可不會天生利他,拿這么珍貴的東西來換螻蟻性命,可是明顯不公平的買賣,你又是為了什么呢?”
陳楚莊微微搖頭,“若是什么都講究一個等價代換的話,從師父說要用三百生靈性命,給我媽改名開始,這個交易就不是平等的?!?br/>
陳楚莊想起那天還在苦苦追尋那第二味主藥的自己看到昏迷了幾天的老媽在廚房里跟平日一樣忙碌的身影,那時候的感激與生怕再失去的情緒現(xiàn)在想起鼻頭都有些發(fā)酸。
正色道:“醫(yī)館救下的人,雖然沒什么特別的,如你所說確實是螻蟻,既不會改變世界也不會拯救人類。但總有人希望他們能夠繼續(xù)活下去,恢復健康,重新生活。雖然師父說救下三百生靈這是任務,一定要完成,別的人可能覺得苦不堪言,但是我卻不這么認為,哪怕只是能夠回去和家人多吃幾頓飯,和朋友多浪幾天,都是值得?!?br/>
岳三清聽完聳聳肩,“我這徒弟的秉性啊,就是這樣一個人?!?br/>
言語雖糙,卻擲地有聲,聲聲叩問本心,那句萬物皆有情讓他難得的模糊了數(shù)千載的信念,今天說的這一番話,又讓他反思,究竟什么才是正確的事情,無情得永生,還是縱情當下,不負此生?
琉璃聽完難得有些發(fā)怔,似乎回憶起什么,神色有些許惆悵,“你這徒弟有點意思,不過這藥啊,我恐怕要失信于你們了。沒有任何神丹妙藥能夠救那個女孩呢?!?br/>
“什么?”陳楚莊訝然,這答應了的事情還能反悔?
“你既然是異界商人,在商言商來說,也不能借口她的處境而不去救治。這樣眼睜睜看著她含冤死去,我不甘心?!?br/>
對于陳楚莊,這個病人不僅僅是出于醫(yī)者的職業(yè)道德,更多的是愧疚心里作祟。
先前診治珊珊時明明已經知道些端倪,卻沒有及早報警或者更進一步的跟進,這一點固然可以解釋為醫(yī)者只能醫(yī)表,處世,環(huán)境,社會等因素卻是無法改變的,自己無能為力,但那時候如果自己能夠問問珊珊在害怕什么,為什么缺乏安全感,說不定就能阻止這次的慘劇發(fā)生。
琉璃看著陳楚莊,善于讀心的他怎么會看不出陳楚莊臉上七分憤怒三分愧疚?!澳銦o需再過問了,那女孩的處境又不是醫(yī)治體表之傷痛就能痊愈的,還有更多的是該如何面對這世間的折磨與不公。這是移魂丹,岳老頭自然會告訴你怎樣使用,這次的交易就算完成了?!?br/>
不等陳楚莊反應,他手心就多了一顆金色鴿子蛋大小的丸子,有一陣淡淡的清香散發(fā)出來,讓人神清氣爽,斜眼瞥見一旁的龍三差點沒忍住化為龍身來搶,他就已經明白這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寶貝立馬塞進了口袋。
龍三哀怨地盯著他,“本龍只是聞一聞,又沒打算搶?!?br/>
而只是這么一小會,琉璃就已經消失在了那詭異的木門當中,看得李海洋不停地揉著眼睛,怎么一個大活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心下大喜,立馬問道:“師祖,這是什么法術,我要是學會了是不是也能這樣瞬移?”
岳三清撓了撓頭,這玩意玉皇大帝也不一定會有,可又不想在李海洋面前落下面子,心虛地說:“琉璃身處三界之外,自然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不過要是你肯下功夫認真學,以后御劍飛行也很拉風啊?!?br/>
李海洋信服地點點頭:“師祖,我肯學,快教我?!?br/>
“你不問問他需要多久學會?”陳楚莊一針見血的指出岳三清心虛之處,后者抬了抬眉,只能尷尬地咳嗽一聲回避這個問題。
“先不要在意這些細節(jié),我們還是趕緊回去救人吧?!?br/>
岳三清一馬當先,攔下一輛的士,抹著頭上的冷汗心道,以李海洋的資質要學會御劍飛行不得等到下一個千禧年。這個假設還是他有那么久的壽元的前提下。
陳楚莊也坐進了車里,好奇地拿著那丸子問道:“師父,這是做什么用的?”
他還沒坐穩(wěn)呢,龍三居然腆著臉也跟了過來,“本龍只是好奇你們的醫(yī)館經營的如何,絕對不是覬覦你這移魂丹。”
。。。
說著這話的時候能不能把嘴角的口水擦一擦?
陳楚莊又好笑又無奈地往里面擠了擠,給龍三多留了些位置,李海洋見狀識趣地摸了摸鼻子上了副駕駛座。
“天機不可泄露。不然就不靈了,總之這寶貝你先收好,為師都沒想到居然還有這么個法子救人?!痹廊迓杂行└屑?,這移魂丹大大小小需要的藥材不下百種,其中三位主藥更是難得,那琉璃倒是肯下血本,這波買賣絕對不虧。
早已經習慣這套說辭的陳楚莊無奈地搖搖頭,對著前面的司機報了醫(yī)院的地址,就這樣三人一龍加上聽得一臉懵逼的司機踏上了救人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