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之后不到半年的時間，戚家媽媽懷上了第二胎。一家老小都特別高興，柳柳一家人也跑去恭喜恭喜。戚家媽媽臉上有著健康的紅暈，那是有了新生命的喜悅，整個人都靈動了起來。

    七爺也特別高興，為什么呢。因為戚家媽媽一直說著喜歡女兒，而懷了這一胎之后戚家媽媽一直酷愛吃辣，吃到樂此不疲的程度。據(jù)有經(jīng)驗的老人們說，酸兒辣女，于是一致認定就是個女孩兒。所以七爺替他娘開心吶。

    戚家爸爸媽媽從戚家寶寶3個月被發(fā)現(xiàn)開始，一直到寶寶8個月，還沒訂好名字。戚家媽媽第二次懷孕，比懷七爺?shù)臅r候舒坦多了，胃口也很好。只是一天比一天嗜睡。

    有一天柳柳在閣樓外曬太陽時，看見七爺和戚家媽媽并排坐在院里搖椅上。兩個人在交流些什么，戚家媽媽被逗得合不攏嘴，七爺則是滿臉喜悅地看著她。柳柳覺得陽光有些刺眼，便去拿了把遮陽傘。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戚家媽媽睡著了。懷孕使她看起來過分豐腴，就那樣穩(wěn)穩(wěn)地靠在七爺?shù)募绨蛏?。七爺還沒長開，為了讓戚家媽媽睡得舒坦些，只好努力挺起小身板。

    柳柳瞇了眼，不再看。

    等她一覺醒來，已是夕陽西斜。柳柳坐起身子，看向戚家院子，然后特地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兩個小時，七爺像個雕塑一樣，坐僵了吧…

    柳柳拿了柳柳媽剛買回來的小衣服小鞋子，扯著嗓子嚎，“戚叔叔戚阿姨！我媽媽給寶寶買了東西！”

    戚家媽媽這才睜開眼，看見個子小小的戚邪，臉上汗水大顆大顆地往下淌，但是半點兒沒挪過位置。心里一酸，拍拍他的肩，“累了吧？干嘛不叫醒媽媽？”

    七爺拿袖子擦了擦汗，“沒事兒，我去洗個澡?！?br/>
    柳柳跑進院子時，只看到了七爺?shù)谋秤?。柳柳媽則是扳正她的小臉，“哎呀，看看我給我兒子找的好媳婦兒…”

    柳柳囧…

    戚家奶奶在預產(chǎn)期前半個多月時，就喊戚家媽媽住進醫(yī)院去。戚家媽媽看重肚子里的娃娃，欣然同意了。

    戚家寶寶最終在預產(chǎn)期前四天出生了。戚家爸爸進了無菌產(chǎn)房，看著自己老婆整整兩個小時，聲嘶力竭地喊著，好不容易生下的戚家寶寶。最后他擦著戚家媽媽的汗水淚水，哽咽著開口，“老婆你辛苦了?！?br/>
    戚家媽媽拽住戚家爸爸的手，“我想好了，寶寶就叫戚安。我不求她能大富大貴，只求她平安健康。以后，我們戚安想學什么，想做什么，都隨她去，好嗎？”聲音依舊虛浮，但眼底卻是寫滿了堅持的。

    戚家爸爸猶豫，最后點了頭。

    病房里，許多人圍著戚家媽媽和戚安，問這問那，給這給那，“唉，看，鼻子和嘴巴長得像媽媽！”

    “將來肯定是個大美女！”

    “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是個小美女啦…”

    滿堂的歡笑聲。

    柳柳從病房里鉆出來，然后躡手躡腳地靠近走廊盡頭的落地窗。故作輕松地拍了七爺瘦弱的肩膀，“哇?。?！有沒有被嚇到！?。　?br/>
    七爺翹了翹嘴角，“有！嚇死我了！”

    柳柳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幽怨地開口，“不知道當初我出生的時候，哥哥是不是也不高興？但是我覺得現(xiàn)在爸爸媽媽都更喜歡哥哥一些，看來我的日子過得還真慘…”

    七爺抬起眼皮怪異地看了她一眼，“你想說什么？”

    柳柳嘆了口氣，“我是想叫你看開點。你看，有我這樣一個活潑可愛天真善良體貼溫暖的妹妹，是一件多么值得高興的事兒?。　?br/>
    七爺裝怒，“你是專門來夸你自己的？”

    最后，雙雙破功而笑。

    人生中總有那么多不期而遇的禮物，在打開包裝之前，你永遠也不知道那會是驚喜，還是定時炸彈。唯一能做的，就是微笑，面對它，接受它。

    七爺：“喂，你將來離我家戚安遠一點，我可不想她被你帶壞。”

    柳柳：“你什么意思？”

    七爺：“字面意思?！?br/>
    戚家妹妹大眼睛，戚家妹妹小鼻子，戚家妹妹白皮膚。戚家哥哥好生驕傲，指著趴在地上不停吐泡泡的戚家妹妹，對柳柳說，“女孩子要像我們戚安一樣才叫漂亮?！?br/>
    柳柳星星眼，也趴到地上，看著小戚安，眨巴眨巴，再眨巴眨巴。戚家妹妹抿嘴巴，這是什么，大眼睛，好票釀~

    戚家媽媽看著劉家妹妹笑。

    戚家妹妹會走路了，活潑地過頭。整天裹著尿不濕，晃著兩條白嫩嫩的大胖腿，嘴里“誒…誒…誒…”地喊著，從樓上竄到樓下，再從樓下竄到樓上。

    戚家妹妹會說話了，不愛喊爸爸不愛喊媽媽不愛喊哥哥，就愛喊姐姐。整天喊著“牛牛姐姐…”?？床坏脚Ｅ＝憬?，就特別委屈地抱著桌子腿，嘴一癟，開始掉眼淚。然后柳柳從隔壁飛過來，小家伙才眉開眼笑。

    戚家媽媽看著劉家妹妹和戚家妹妹笑，“完了，奶水都喂到狗肚子里了！”

    戚家妹妹咬手指，滴口水，媽媽在說什么？聽不懂聽不懂…

    戚家媽媽一點兒也不擔心劉家妹妹會折騰戚家妹妹，這可是她未來小姨子昂。而且，誰說孩子就沒有分辨的能力呢。

    孩子純粹地如冰，喜歡，就為人所化；否則，避而不見，或者，嚎啕大哭。

    戚家妹妹會問問題了，話多地過分。

    某天，“哥哥，這是什么？”

    戚家哥哥說，“這是媽媽的東西。”

    戚家妹妹又問，“這是媽媽的什么東西？”

    戚家哥哥說，“這是女孩子都會用到的東西?！?br/>
    “那么柳柳姐姐也會用嗎？”戚家妹妹的口音硬是被柳柳給糾正了過來，因為柳柳對牛牛這個名字非常鄙夷。試想，戚家妹妹非常瀟灑、女神地在路上走著，突然一個女娃抱住她的大腿，哭著喊著牛牛姐姐，或者，阿牛哥哥…拜托，她又不是張無忌！

    咳咳，跑題了…

    “這個…你柳柳姐姐應該還不用吧…”

    “那么我可以用嗎？”

    柳柳走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小小的戚家妹妹，拿著比她臉盤還大的bra，蓋在頭頂?shù)膱鼍啊?br/>
    七爺被柳柳踢倒，柳柳抱起戚安，“走，姐姐帶你玩！”

    戚安看著七爺，“那哥哥呢？”

    七爺艱難地從地上爬起。

    “不管他，哼！”

    戚安覺得柳柳姐姐特別帥，于是學著她的模樣，“不管他，哼！”

    七爺繼續(xù)倒。

    于是，七爺很偶爾很偶爾，也會哀怨地如同他的母親一般，惆悵地看著自家妹妹和隔壁的劉霸王玩得歡騰。再一邊仔細地思考著自己當哥哥究竟哪里不稱職了才導致妹妹和鄰國如此這般親近友好。

    柳柳每次看到七爺?shù)谋砬?，就會壓抑自己快要翹上天的嘴角，然后鄙夷地說一句，“女人的世界你是不會懂的?！?br/>
    后來七爺就發(fā)現(xiàn)，自家妹妹有向著柳柳無限靠近的趨勢。連那小眼神兒都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七爺惶恐。經(jīng)常半夜做夢夢到自家妹妹長成了柳柳的樣子，然后一左一右兩個柳柳，同時鄙夷地看著他，神叨叨，“女人的世界你是不會懂的?！苯又?，從夢里驚醒。

    之后不久，附近開了一家電影院。說的直白點，就是放些舊電影來滿足一下人們的新鮮感。

    于是柳柳第一次知道了電影這種東西的存在，興高采烈地嚷嚷著要去看。戚安跟著興高采烈。

    柳柳本來想裝老成，帶著戚安去電影院兜一圈，但是想到前兩天看見的電影預告，貌似不怎么適合戚安這稚嫩的年紀。于是對孩子講，“今天的不好看，過兩天放貓和老鼠的話姐姐帶你去看。”

    戚安雖然不情愿，但是柳柳的話一向被她視為圣旨，所以只好扯著她衣角，“姐姐不要忘記啊。”

    柳柳摸著良心點頭。

    七爺斜眼睨著她，用唇語，“騙小孩可恥啊可恥”。

    不過轉念一想，自家妹妹沒去成，自己代替她去也是一樣的，于是跟柳柳一道去看。留下戚安一個孩子扒著窗口，揮淚到天明。

    電影的開場是男主角leon完成了一次任務，然后買了兩盒牛奶回家。女主角mathilda正憂郁地抽煙。后來女主一家遭到殺害，教她用槍，教她用番茄醬瞄準。

    年紀輕輕的女主漸漸愛上了萌萌的年齡差，愛上了leon。

    可惜女主終究心心念念想要報仇，最后只身一人沖到男反派的公司，企圖殺掉他。事實證明，男反派不是這么容易就能死的。好在leon救回了女主。

    然后反派不愧是反派，喊來了全部警員，終于和leon同歸于盡。女主抱著leon最愛的盆栽，重回學校。

    柳柳覺得這編劇當初一定寫劇本寫得嘔心瀝血，塑造了這樣一段纏棉悱惻又不可思議而且萬分純情的忘年戀。

    七爺覺得這小姑娘的項圈挺好看，回頭給小七也買一個來。

    然后兩人樂呵呵地攜手回家。

    第二天戚安沖到柳柳家的時候，看到柳柳正趴在書桌上畫畫，畫的是她看不懂的東西。

    然后柳柳告訴戚安，這是銀皇后。戚安說，可是姐姐，你的畫上明明只寫了兩個字。柳柳眼角跳了跳，說我昨天看見今天下午會放貓和老鼠來著，你想不想去看。

    戚安再一次歡欣鼓舞。

    柳柳畫的確實是銀皇后沒錯，但是畫上寫的字，卻是，執(zhí)念。

    那之后劉家哥哥發(fā)現(xiàn)自家妹妹越來越愛畫畫，當初喜歡鋼琴都沒帶現(xiàn)在這股子狂熱。柳柳背著畫夾去過許多地方，畫過鳥兒飛翔，畫過魚兒游水，畫過竹林御風…

    然后劉家哥哥看著妹妹的畫，總覺得不對勁，十分十分不對勁啊。想著隔壁的肯定知道些什么，于是跑去找七爺。

    “你說柳柳這是不是到了青春期要叛逆了？”

    七爺，“……”

    “好家伙平常就夠鬧騰了，叛逆起來那還了得？”

    七爺，“……”

    “不行不行，我得跟媽說一聲提前做好準備！”風急火燎地跑了。

    七爺，“……”

    七爺也想不通啊，這小妮子想法一直難猜啊。最后折騰到快要失眠，沖進妹妹書房，先是遞了一盒巧克力，再是答應了生日的時候給她買小熊大熊大熊小熊，然后才問，“你柳柳姐姐，最近在干什么呢？”

    戚安剝開一粒塞進嘴里，回答地認真，“在畫畫?！?br/>
    七爺額頭上隱隱有黑線浮動，“嗯，我們都知道了。但是，為什么突然瘋了一樣地畫畫呢？”

    戚安再剝一粒，回答地更加認真，“因為銀皇后”。

    那晚，七爺最終沒能從失眠中解救自己，只是不停地看著天花板，然后嘴上念叨著“銀皇后銀皇后銀皇后…”

    劉家哥哥和戚家哥哥都很著急啊，眼看柳柳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啊，就差散盡家財上香供佛求神仙附體啊，柳柳突然又不畫了。然后柳柳把畫夾鎖進了閣樓的保險柜里，輕飄飄地開口，“這些天畫的時間多了點，現(xiàn)在好了，畫風景畫惡心了，再也不想畫了。”

    徐睿聽了之后則是一臉淡定，邊嗑瓜子邊問她，“想通了？”

    柳柳點頭，“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貧尼已經(jīng)看透紅塵，斷然不會再落入凡俗之中?！?br/>
    徐睿咦，“畫了兩天畫怎么晉升尼姑了？”

    (泊星石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