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延在貴儀宮呆了兩日,又轉(zhuǎn)到和儀宮去了,舒華院也就沒有了訪客。
這日午后,潘芙蓉決定帶著晴姝到舒華院外走動走動。
流香要跟,被潘芙蓉拒絕了,“晴姝陪著我就好。我們不會走太遠,你不用擔心。”
流香有些遲疑,但見潘芙蓉態(tài)度堅決,沒敢跟著,只是行禮將二人送出了門。
后宮里除了張淑妃,沒有一個妃子敢跟潘芙蓉交好,潘芙蓉不說,晴姝根本就猜不到她想去哪,只能一路隨行夢幻救贖全文閱讀。
晴姝跟著潘芙蓉一路穿過數(shù)宮,一直到快要走出御花園的時候,潘芙蓉才在一座疏花掩映的亭子邊站定,走了進去。
晴姝急忙緊追幾步,在潘芙蓉進入涼亭之前掏出懷中手帕,鋪在石凳后,這才恭請潘芙蓉坐下。
潘芙蓉坐下,滿意地看著她,贊道,“晴姝自小跟在三妹身邊,果真機警懂事。”
聽潘芙蓉夸獎,晴姝不敢怠慢,急忙行禮謝恩,“仁妃娘娘謬賞,奴婢承擔不起。服侍好娘娘是奴婢應盡的本分。”
潘芙蓉卻笑得深沉,不容抗拒地將晴姝的手牽過,她的語調(diào)有些凝重,“晴姝,我曾與你說過,絕對不會虧待你的。我知你心中對我尚有芥蒂,但而今我在宮中的處境,你心中必定清楚得很,除你以外,我并沒有任何可以倚重信賴之人?!?br/>
“仁妃娘娘言重?!鼻珂泵蛳旅髦荆芭咀阅锬锶雽m之日起,便已經(jīng)是娘娘的人。日后必定以娘娘馬首是瞻,忠心不二!”
“咯咯咯!”卻不想潘芙蓉輕笑出聲,俯首看她的水眸中竟是鋒芒畢露的傲氣,“晴姝呀晴姝,我怎么會擔心你對我不忠心?我只是想,該找個機會跟你開誠布公地談談,否則你都不知道你的主子到底想做什么?!?br/>
晴姝看著那張不帶任何偽裝的臉,不由得垂下了首,“奴婢駑鈍,還望娘娘明示!”
“晴姝你無需自謙?!迸塑饺財宽此?,美目通透仿佛可以看透人心,“你自然知道我為什么要跟凌貴妃針鋒相對,也知道我為什么要依附張淑妃?!?br/>
答案早已呼之欲出,但晴姝不敢接話。
“我要做皇后,晴姝?!迸塑饺睾翢o顧忌地說出了答案。
晴姝心中一顫,強忍下幾乎抑制不住的顫抖。她就知道,劉姨娘教出來的女兒,怎么可能是那個在皇帝懷里天真嬌憨不諳世事的小女子?今日潘芙蓉特意支開別人,根本不是要跟她開誠布公。她在逼她投誠。她既然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便只有兩條路可走,要么死,要么成為她的心腹,為她辦事。
“仁妃娘娘有任何差遣只管吩咐奴婢,奴婢必當盡心竭力,肝腦涂地?!鼻珂蛟诘厣希┦壮Z。她其實并沒有第二個選擇。螻蟻尚且偷生,何況只有潘芙蓉的野心,才能同時成就她的榮華。
“一點即通,果然伶俐?!迸塑饺負P起微笑,親自將晴姝自地上扶了起來。
“今日支開眾人,只帶你來,只因我要見一個非常重要的人?!迸塑饺匾膊粏?,直接進入正題,“此人將成為我登上后位的最大助力。所以此行異常重要,不容有失。晴姝你是個聰明人,該怎么做我想也不必我多加提點了。時間差不多了,跟我走吧?!?br/>
潘芙蓉交待完,徑直走出涼亭。
晴姝足下不停,心思更是急速旋轉(zhuǎn)。潘芙蓉口中所說的重要人物到底是誰?能夠助她登上后位之人,若非有非常能力,便是有非常身份。然而入宮前,潘芙蓉不過是府中一個不甚受寵的庶女,不可能接觸什么達官貴胄,而入宮后她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根本沒見她跟什么特別的人有過交集。找不到任何頭緒,晴姝只覺那位重要人物的身份更加撲朔迷離。
前方的潘芙蓉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她的小心思,只是一路往北走。
大玄皇宮□以皇帝的寢宮紫宸殿為中心,南宮北殿。南邊宮群為妃子居住的地方,北邊殿堂為皇子公主嫁娶之前的居所。
安延今年只有二十九歲,但由于廣納嬪妃,而今已有八子十二女。其中年紀最大的孩子,為先皇后蕭氏誕下,亦即當朝太子安適,年十一歲。安適以下的孩子年紀尚小,大多跟著自己的母親住在南邊宮群洪荒之儒圣全文閱讀。獨有安適,由于母后早逝,六歲起便搬進了重華殿中居住,少與宮中嬪妃和安延的其他孩子接觸。
眼看著潘芙蓉越來越接近重華殿,晴姝心中的疑惑卻是越來越重。
潘芙蓉找安適做什么?難不成太子就是潘芙蓉口中的重要人物?太子身份確乎尊貴,可是朝野上下,幾乎沒有人認為當朝太子安適能夠順利地登上皇位。
安適的生母先皇后蕭氏出身貧寒,安適本就沒有任何可以倚仗的勢力,再加上蕭氏早逝,還來不及為安適爭取更多的寵愛便撒手人寰,致使安適自小便孤苦無依。若非他后面那些個個身家都比他好的弟弟還都年幼,皇帝安延亦正年少,未到爭奪皇位之時,安適怕根本活不到現(xiàn)在。
這樣一個頂著太子之位自身難保的十一歲少年,怎么可能有能力幫助潘芙蓉登上后位?
晴姝正癡想,突然發(fā)現(xiàn)前方潘芙蓉停住了腳步,閃身躲進了一從花叢之中。
晴姝急忙回神跟上,藏好行蹤。
不遠處兩個小男孩正捧著一盒酥餅竊竊私語。
晴姝看了一眼便認出了他們,大一些的孩子是三皇子安頌,今年九歲,為凌貴妃所出,小一些的是五皇子安律,今年八歲,為秦嬪所出。
“三皇兄,太子會收下這禮盒嗎?”只聽安律有些怯怯地問著安頌。
安頌拍拍胸脯,肯定地回,“太子肯定沒吃過這么好吃的糕點,當然會收下了。我加了很多瀉藥,他吃了以后就沒辦法到上書房了。太傅肯定會罵他。”安頌說著,已經(jīng)開始高興地笑出聲來。
“可……萬一太子告狀,怎么辦?”安律到底膽小,不放心地問。
“怕什么?”安頌毫不在意地說,“他就是告狀,太傅敢拿我們怎么辦?上次我差點打斷他的腿,母妃替我說了幾句話,不就沒事了嗎?”
“恩,也是?!卑猜少澩攸c頭。
正說著,道旁走來一個眉目精致的少年,他的眉眼漂亮至極,身板卻微顯瘦弱。
陰沉著臉,他帶著一個唯唯諾諾負責拎包的小太監(jiān)匆匆走來。這便是當朝太子的排場了。
顯然太子安適剛剛從上書房下課回來,看見兩個衣著光鮮的弟弟候在路邊等他,他原本陰沉的臉又冷了幾分,輕哼了一聲便別過頭去,他準備繞過他們。
“太子哥哥別走!”安頌腆著笑,一路小跑追上安適,將手里捧著的盒子遞了過去,“太子哥哥,我上次把你打傷了。母妃讓我?guī)c心向你道歉。”
安適被他攔著,不得不駐了步,面上的冷意沒有一絲緩和,“我不要。”
說完要走,卻又被安頌攔下,“太子哥哥怎么這么不懂禮貌?我好好地來道歉,你卻拿臭臉對我,信不信我告訴母妃,讓太傅罰你!”
“你……”安適頓時怒了,咬緊了牙關,他捏著小拳頭就要沖過去。
安頌一點都不怕他,反而笑得更加趾高氣揚,“你又打不過我……”
晴姝只覺眼前花影一閃,潘芙蓉已然撥開花叢朝幾個少年走去。
卻見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準備撲上去跟安頌搏斗的安適,同時接過安頌手中的盒子,笑靨如花,“歉禮太子收下了。三皇子特地登門道歉,足見誠意十足,太子十分感動?!?br/>
作者有話要說: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