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盡管已經(jīng)隱約猜到了戰(zhàn)爭的結局。
但還是忍不住問道:“先生,后世大明對建奴,是勝多還是敗多?”
林澈甩給了朱樉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
用滿是嘲諷的語氣道:“那些自詡眾正盈朝的文臣們,連上戰(zhàn)場之后,都沒忘了搞黨爭?!?br/>
“許多只需要集結大軍平推過去,亦或是及時支援,就能反敗為勝的戰(zhàn)斗。”
“領軍的文臣們,都能因為麾下的將領,與他們不是一派的,而做出命令率軍送死,和玩一手友軍有難不動如山?!?br/>
嘩啦。
朱樉盡管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
可在聽到這些文臣,臉上戰(zhàn)場都不忘斗來斗去的。
他再也壓制不住憤怒的情緒。
直接將前面裝著美味佳肴的胖子和碗,全數(shù)掃到地上。
呯!
隔壁的朱元璋,聽完林澈描繪后世大明,在與建奴的戰(zhàn)爭之后。
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墻上。
他咬牙切齒的罵道:“這些混賬安敢如此,在戰(zhàn)場上還不忘黨爭?!?br/>
“難道他們不怕全軍覆沒,葬送自己的性命嗎?”
“還是說他們覺得大明國祚太長,迫不及待的想當新朝的臣子?”
朱元璋打了這么多年仗。
見過前元軍隊人數(shù)雖多,然而軍心不齊,最后被他率領的大軍各個擊破。
可是前元再爛,至少也沒在戰(zhàn)場上,主動陷害自己的同僚。
而根據(jù)林澈所言,這種坑害友軍的行為。
在大明與建奴的戰(zhàn)場上,已然是屢見不鮮的行為了。
劉三吾同樣沒想到,后世大明朝的文臣,居然已經(jīng)爛到了這種地步。
……
另一邊。
林澈等到朱樉發(fā)完脾氣,繼續(xù)講起了遼東戰(zhàn)場的事。
“正因為文官互相拖后腿,每次還未與建奴交戰(zhàn),就已經(jīng)敗了三分?!?br/>
“再加上這些文臣所謂的知兵,最多只是粗略的看過一些基本兵書?!?br/>
“所以他們提出的戰(zhàn)略,看似花團錦簇,實則一團狗屁,每次都被建奴各個擊破?!?br/>
說到這里,林澈不禁長嘆一聲道:“但凡大明軍隊少當一次運輸大隊長,建奴就會餓死在遼東?!?br/>
“只可惜,每回集結大軍征討建奴,最后總是大敗而歸,武器糧食都便宜了建奴。”
后世小冰河期肆虐的時候,糧食減產(chǎn)嚴重,建奴好幾次都沒過冬糧食。
以至于,建奴對自己治下的百姓,搞出了殺五谷人的殘暴屠殺。
然而每次建奴因為缺糧,而撐不過去的時候。
總會有文官想方設法的,跑到遼東給建奴送糧送人頭。
林澈做出了總結:“建奴坐大的次要原因,是李成梁養(yǎng)寇之策給玩脫了。”
“而其中的主要原因,則是因為文官在軍事上無能,以及時刻都不忘黨爭的抽風思維?!?br/>
朱樉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方式,對這些到死都不忘黨爭的蠢貨,表達自己的憤怒。
安靜許久的朱柏,卻是忽然弱弱的開口道:“先生,大明后世的黨爭,為何如此厲害?”
以往的朝代不是沒有黨爭。
可黨爭的雙方,將戰(zhàn)場都限制在朝堂上。
哪怕是唐朝的牛李黨爭,也不過是雙方內(nèi)訌。
縱觀古今,還未出現(xiàn)像林澈描述的,黨爭直接爭斗到了戰(zhàn)場上,將大明的存續(xù)于不顧的情況。
“有句話,叫做一飲一啄,必有定數(shù)?!?br/>
林澈端起酒碗喝下一大口美酒,淡淡道:“我大明中后期的黨爭,其實如今已經(jīng)埋下了隱患。”
“齊國楚浙黨之類的文臣同鄉(xiāng)會,在朝堂之上不斷上演,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好戲。”
“如果你們有興趣的話,可以去了解一下,我大明黨爭的初次原因,等搞明白這一點,你們也就明白,后世黨爭的原因了。”
朱柏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反而額還多了個后續(xù)作業(yè),只得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或許是建奴奪了大明天下。
已經(jīng)消耗了朱樉太多的怒氣值。
他因為文臣黨爭而升起的怒火,很快就平息了下來。
連連灌了自己兩碗酒。
朱樉趁著林澈剛布置的作業(yè),還沒下逐客令之前。
提出了朱元璋讓他問的問題:“先生,我昨日看史書,發(fā)現(xiàn)每次生產(chǎn)工具革新,因此出現(xiàn)的糧食增產(chǎn),就會改變社會的結構?!?br/>
“所以我就在想,若是大明百姓都能用上化肥,如今的社會結構,會不會隨著糧食產(chǎn)量暴增,出現(xiàn)更劇烈的變化?”
要不是,朱樉跟林澈學的東西夠多。
他還真編不出,如此天衣無縫,且不會引起林澈懷疑的假話。
“伱小子有長進啊,居然從糧食增加,想到社會的改變?!?br/>
林澈透出一口濁氣,將剛才談論建奴和黨爭的壞心情,全部呼了出去。
他贊許的拍了拍朱樉的肩膀,認真給出了答案。
“就像你在史書上看到的情況一樣,漢朝大規(guī)模推行冬麥種植,一年能收兩季麥子?!?br/>
“多出的糧食,使得大漢人口飆升至六千多萬,間接使世家的勢力急速膨脹。”
“而大唐已經(jīng)遍布天下的牛耕,則是又將糧食產(chǎn)量,推上了一個臺階,養(yǎng)一個脫產(chǎn)兵所需的數(shù)量就變少了。”
“這使得大唐的士卒的數(shù)量,以及兵員的質(zhì)量,在很長時間里,都保持著較高的水準。”
林澈略微講了下,漢唐時期糧食增產(chǎn),對社會格局最大的改變。
隔壁房間偷聽的朱元璋屏息凝神。
已然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唯恐聽漏什么重要信息。
不過,林澈對此毫無察覺。
他站起身在房間走了半圈,稍微活動了下身體后。
接著剛才話題,說道:“至于,我大明百姓用上化肥之后,第一年應該能過個豐收年?!?br/>
“雖然糧食收多了,難免會出現(xiàn)谷賤傷農(nóng)的情況,但至少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不過從第二年開始嘛,豪紳地主和縣衙稅吏,甚至是本族的族長,必然會加大對治下的百姓的盤剝?!?br/>
未經(jīng)世事的朱柏,聽完林澈預測的糧食增產(chǎn)后,大明百姓將要面對的境遇,不解問:
“先生,朝廷夭壽的賦稅,不是都定好的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