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柳暗花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奇感覺自己在移動中,耳中傳來木輪的碾吱聲,搖搖晃晃的感覺就好像之前在那輛馬車
連氣味都是如此的相同。
林奇緩緩的睜開雙眼,眉宇間的一絲疲憊在看到身處何處時頓時舒展,旋即轉變成震驚。
“怎么回事?”
林奇抓住蓋在身上的被褥,還是熟悉的觸感,連馬車外的馬兒嘶鳴都是分外的熟悉。
是的,林奇現(xiàn)在身居還是在那輛馬車上。
在確定了還是那輛馬車之后,林奇心中頓然感到惶恐,他怕了!
他怕車廂外駕馬的是梅閣,更怕會因此喪失剛獲得的自由。
“駕??!”
一道短促的喝馬前行,聽上去倍感蒼老的聲音傳來,像是察覺了林奇已經醒來,朗聲道:“馬兒馬兒,你好苦的命??!”
像是在跟林奇說話,又像只是在跟馬兒說話。
聽車廂外的聲音確定了不是梅閣,林奇大舒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望,雖然林奇也不知道這失望從何處而來。
林奇隨即接話道:“苦命不苦命旁人不好決斷?!?br/>
林奇說完又搖了搖頭,輕聲補充了一句,說道:“是不能決斷!”
車廂之外那人意外的哦了一聲:“為什么不能決斷!?”
“因為你不是他!”林奇認真道。
是啊,你不是別人又憑什么質疑別人的決定?又憑什么決斷別人認為的對錯?
憑什么?你又不是它,更不是我!
林奇所表露的意思太過明顯,車廂外的那人沉默了,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默默的促馬前行。
車廂外的人沉默,林奇也跟著沉默,他本就是安靜的人,像是一塊不會說話的美玉,安靜的理所當然。
出了帝都三月有余,昨日的經歷想來是最為波瀾,也是最為驚險的一天,林奇又想如果不是遇見那個名為盧克的盜墓者,是不是就沒有這么多事了?
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該來的總會來,心生僥幸倒是懦弱無能的表現(xiàn)。
林奇坦然的接受這些變故,如果不坦然,難不成還要抱怨不成,就算是抱怨,那么該找誰去抱怨。
是怨天?是怨地?還是該怨這悲催的命運?
與其浪費氣力想這些虛事,還不如躺在舒適的被褥中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呢。
“你在想什么?”那人問道。
“我在想你是誰?”林奇實話實說道。
他究竟是誰?林奇不知道,唯一可以猜測的就是這人或許和梅閣有關系。
“你和梅閣有什么關系?”想到這里,林奇還是決定開口相問。
“梅閣是誰?他是哪個村的?可認得我拉爾夫村長?”
林奇呆然而立,他可以想到這人會說認得梅閣,或者可以說是關系匪淺,也可以想到這人會說不認得。
但是他沒有想到這人居然會問梅閣是哪個村的,這難免有些始料未及。
更有甚者,還帶著淡然間上位者的自傲,問道:可認得我拉爾夫村長。
就好像在說既然梅閣連我拉爾夫村長都不認得,我又怎么會認得他一樣。
林奇瞪目結舌了好一陣,又想了一下,這才實話實說道:“他......他或許不認得拉爾夫村長?!?br/>
“那我就不認得。”拉爾夫理所當然的說道。
林奇:......
掀開車窗,映在林奇漆黑眸子中的是一片金黃色的玉米地,舉目茫茫全是金黃色的世界,這是林奇從未見到過得,這也是帝都中沒有的景象。
林奇自問,即便是帝都最有名氣的拜月庭,也不足這里十之一二的美。那里不如這里自然,不如這里賞心悅目,也沒有這玉米的清香。
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氣,那種觸及靈魂的享受感,身體的每一滴血液都舞動了起來。林奇忘卻了疲憊,忘卻了饑餓,忘卻了昨日的遭遇。
木輪在麥地中央的小道緩緩碾壓,或許連陪了林奇幾天的那匹馬兒,也對這里流連忘返,遲遲不肯離去一般。
“這里美嗎?”拉爾夫頗有成就的炫耀道。
“美!”
“愿意在這里住上一輩子嗎?”
林奇沉默了好一陣,這才緩緩說道:“不愿意!”
不等拉爾夫開口發(fā)問,林奇便解釋道:“人不能追求于美好,余下的苦難又要誰去背負,美好可以憧憬但不可以因此沉淪。”
“這是一位學者,名為雷蒙的學者所說?!?br/>
拉爾夫有些意外的哦了一聲,輕笑道:“不錯的見地?!?br/>
隨即拉爾夫一聲“駕!”,馬兒極為不舍的加快了腳步,低低的嘶鳴像是在對拉爾夫不滿。
不一會,林奇透過車窗看到一片土房子,土制煙囪冉冉冒起青煙,看了看日頭,正是中午,也正是燒火造飯的時候。
也不知道是誰家煮飯的香味飄到林奇鼻子,惹的林奇聳了聳鼻子,這才感覺到饑腸轆轆。
“到了,孩子下來吧。”拉爾夫把車停在一處土房子門口,撩起簾子看著林奇和藹道。
林奇這才看到帶他一路顛簸所謂拉爾夫村長的面容,滿頭的白發(fā)隨意披散布滿歲月痕跡,臉上的皺紋并不多,身著樸素而簡練,看上去約摸六七十歲的樣子。
這些并不足以為奇,畢竟大部分這個歲數(shù)的老人都差不多這個樣子。
“哦!”林奇癡愣愣的應答,隨即跟著拉爾夫的步伐走進了小院。
也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的一只小黃狗,搖晃著尾巴在拉爾夫面前不停轉悠,時不時的還翹起前腿,扒拉著拉爾夫的衣服,動作極其的熟練。
“大黃走開,沒看到有客人嘛!”拉爾夫呵斥道。
這條小黃狗也是極為知其人意,悻悻的離開,極為不舍的看著拉爾夫離去。
“孩子你先在屋里歇息,我去弄點吃食。”
“嗯,謝謝您?!绷制鏄O為客氣的應道。
待拉爾夫慌慌張張的走進廚房,像是把林奇當成貴客一樣的姿態(tài),這讓林奇哭笑不得。
拉爾夫前腳剛走,林奇就看到那只大黃坐在門口,耳朵樹立,極其戒備的看著自己。
林奇也只是看著,更是不敢妄動,人還好說,這狗可是聽不懂人話的。雖然林奇是不懼怕這小黃狗,但畢竟是客居在一位素未謀面的老人家里,俗話說打狗也要看主人。
如果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引來小黃狗敵意,到那時就不好了。
一人一狗,誰也沒有動,就這么彼此對視著自己,只是林奇眼中一片坦然,而大黃卻是戒備,敵意肆虐,時不時發(fā)出嗚嗚的警告。
不一會,拉爾夫端著一盤飯菜走了進來,大黃一改之前對視林奇的態(tài)度,愉悅的在拉爾夫身旁轉悠。
飯菜很簡單,一盤青菜還有少之可數(shù)的花生粒,兩碗熱氣騰騰的米飯擺放在桌子上。
“吃吧,孩子。”
林奇也不再客氣,端起飯碗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米飯有些硬,他吃的很慢,嚼的很細。像是在品味許久未吃的米飯味道。
林奇不記得有多久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飯菜,在帝都的那頓日子,林奇不想回憶但也從未忘記。
吃完飯,林奇精神了些許,坐在對面的拉爾夫開口道:“孩子,你怎么會昏倒在那兒?”
林奇垂下頭說道:“家中變故,只存活我一人?!?br/>
“哎,你比我撿來的馬兒還要可憐啊!既然這么有緣,那你留下吧?!崩瓲柗驊z惜的看著林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