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個好天氣,一掃前幾天陰云籠罩的壓抑。
燦爛的秋陽一直到下午四點半,還高高地掛在西邊的天幕上。
禾薇看似專心地做著長跑前的準(zhǔn)備動作,實則心思早就隨著半空中的風(fēng)箏,晃晃悠悠地飛出了老遠(yuǎn)。
那是隔壁的陽明小學(xué),正組織興趣班的學(xué)生在進行放風(fēng)箏比賽。
舊報紙、舊期刊糊的紙老鷹、紙蜻蜓,順著細(xì)長的尼龍線,晃晃悠悠地攀上中空。
禾薇看得正起勁,操場西北角的偏門,忽然涌出一群初三的女生,嬌笑打趣著地往田徑場這邊走來。
莫非也是體育課上沒達(dá)標(biāo),被賀老師留下來跑圈的?
“怎么還沒開始跑?都這個時候了,四圈你想跑到什么時候去?”
賀遲風(fēng)嚴(yán)厲的嗓音,透過那幫嘰嘰喳喳的女生,傳到禾薇耳里。
禾薇縮了縮脖子,嘆了口氣,認(rèn)命地繞著操場跑了起來。
四圈,但沒說限時多少分鐘,她索性積攢體力、慢慢地跑,總能趕在晚飯之前回家的。
禾薇這點速度,賀遲風(fēng)怎么可能看不到?濃眉一攏,忍不住朝身邊的侄子抱怨:“你說如今的小女生,滿腦子都在想什么?明明文化課成績那么好,只要體育上再加把勁,中考、高考都不成問題,偏和社會上一些亂七八糟的人攪合在一起……留下跑個圈,像是要她命似的……”
賀擎東雙手插在褲兜里,疏離淡漠地走在邊上,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在聽到自家小叔的話后,嘴角微微揚了個弧度,柔和了夕陽下冷硬的臉:“你那幫學(xué)生肯定不知道你私底下這么啰嗦。”不僅啰嗦,還八卦。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賀遲風(fēng)聽得一噎,無力地瞪了侄子一眼:“我這不是想讓你心情松快點嗎?好心當(dāng)做驢肝肺……”
賀擎東沉沉低笑了一聲,引得前頭那幫三五成群的初三女生,連連捧著臉頰驚呼:
“好酷!”
“太帥了……”
個別外放點的女生,早就冒著星星眼、直往賀擎東遞送粉噠噠的紅心了。
“……到底是不是新來的老師???誰敢去賀老師那里探探情況???”
“我不敢……”
“我也不敢……”
“小美你去吧!你可是男生公認(rèn)的?;?,你去的話,就算賀老師冷著個臉,那個帥哥肯定也會理你的……”
女生們聚在一起一陣嘀咕,推出了公認(rèn)的代表。
“這不大好吧?”被喚做小美的初三女生,扯著衣角羞澀地反對,眉眼間卻滿是自信和期盼。
“不會不會,不信你去試試,我們大家等著你喲!要真是新來的老師就好了!啊啊?。∥铱毂凰峥岬谋砬槊詴灹恕?br/>
于是,祝小美同學(xué)一步三回頭、表情羞澀地往賀擎東所站的位置挪去了。
渾然不知,自己這邊的動靜,早就被賀遲風(fēng)叔侄倆聽了門清。
“我就奇呢,體育課都沒見她們這么積極地往操場跑,敢情都是沖著你來的?”賀遲風(fēng)失望地直搖頭:“這都初三了,還不把心思收一收放學(xué)業(yè)上,考砸了不夠上高中,做爹媽的又要四處奔波托關(guān)系,為人子女啊……早知道就不拉你出來了,整一個禍害……”
賀擎東的視線壓根就沒往那群聒噪的女生瞟過,也沒看她們推出來打頭陣的美女代表,而是遙遙落在田徑場另一端那道嬌小的身影上。
兩分鐘過去,才跑了半圈,確實有夠慢的,難怪他小叔會恨鐵不成鋼地喋喋不休了。
可心頭微妙的,不是對方渣到家的速度,而是,總有股莫名的吸力,拽著他該往她靠近。
這很不正常。
賀擎東瞇起犀利的眼梢,眉頭微皺。
方才瞟到一眼,那丫頭雖說長得還可以,骨架玲瓏、體態(tài)嬌憨,許是很少曬太陽的緣故,肌膚白皙富有光澤,猶如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但絕對稱不上國色天香,也不該會是讓他心頭砰動的類型才對。
雖然說,從他十四歲夜夢遺|精到現(xiàn)在,助他身下老二噴薄精華的從來都是五指姑娘,但不代表他沒近距離接觸過妹子,相反,十七歲以前的他,在京都的天子腳下、和大院里那幫從小玩到大的死黨,跟著太|子黨一行人,沒少出入一些荒唐場所,環(huán)肥燕瘦的各類鶯鶯燕燕,出于好奇也摸過不少,更別說單純地目測了。
直至十七歲那年,父母出事、他又被老爺子丟入軍營摸爬打滾,年少時那些離經(jīng)叛道的輕狂因子,才徹底從他身上拔除。至今五年,都沒再近過女色。不是沒機會,而是沒興趣。
別看軍營里全是大老爺們,可真要把持不住,想偷個腥也簡單。
三不五時就有文工團來他們營地慰問演出,那些唱歌、跳舞的小姑娘人前天真清純不諳世事,私底下不要太齷蹉。誰給她往上爬的機會,誰就能得她脫衣舞的待遇。
看多了這類腌臜事,他想正兒八經(jīng)談個戀愛都難,再加上經(jīng)手的任務(wù)性質(zhì),幾年下來,性子被打磨得越發(fā)冷凝??山裉觳恢喂?,左胸位置居然有悸動的傾向,偏偏對象還只是個初一小女生,來沒來過初潮都難說。他莫不是全素了五年、身體給整出了什么毛?。?br/>
賀遲風(fēng)見侄子半天不吱聲,側(cè)頭看過來,見侄子瞇著眼盯著某個方向,像是鷹鷙尋到了獵物,好奇地循著他的目光,一點一點移過去,最終落到不遠(yuǎn)處那道逐漸接近的嬌影身上,驀地想到什么,眉頭一皺:“你可別亂來,人家小姑娘才初一,足小你八九歲呢?!?br/>
賀遲風(fēng)見他依舊鎖定目標(biāo)不放松,以為真被自己說中了,為挽救自己的學(xué)生,忍不住念道:“不是說三歲一個代溝嗎?這八九歲都能湊三個代溝了。也不想想你八九歲的時候在干嘛?都和你那群狐朋狗友放了學(xué)守在校門口學(xu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泡馬子了……人家小姑娘那個時候才多大?還兜著尿不濕吮奶嘴兒呢……你好意思?”
賀擎東聽得面部表情有些龜裂,要不是怕扯裂手臂上的傷口,他寧可跑上三五十圈,也不想聽自家小叔碎碎念。
抬抬下巴,岔開話題道:“這么關(guān)心你的學(xué)生,看看她的速度吧,都和走步?jīng)]差別了,還跑圈……”
賀遲風(fēng)回頭一看,可不是,之前還能說是在跑,這會兒充其量只能說挪步了。瞬間,臉色黑得不行,也沒心情教育侄子了,揚聲吼道:“沒吃飽飯嗎?還不快給我跑起來!再給你十分鐘,沒跑完四圈,明天繼續(xù)!”
此刻的禾薇的確沒在跑。
只因系統(tǒng)說了句:
禾薇童鞋趕緊腦補了一番系統(tǒng)躁動起來的場景,喘著粗氣驚恐地停下了腳步。
不會爆炸吧?那我怎么辦?別告訴我又要穿一次……
要真能穿回上上輩子的家,她也認(rèn)了,可如果回不去呢?豈不是又得從新開始適應(yīng)?
這么一想,連她都感覺躁動了!
系統(tǒng)沉默不語。
它沒法解釋那種感覺。只知道自己離主腦越來越近,為數(shù)不多的能量開始急劇攀升,卻不確定什么時候會停下來,如果一直不停,說不準(zhǔn)會發(fā)生什么變故?;蛟S真的會爆炸,也或許……
還跑什么跑呀!
腦子里都埋了個定時炸彈了,誰還有心情跑圈兒啊。
禾薇蔫頭耷腦地腹誹。
系統(tǒng)急于和主腦銜接,想著法子催促禾薇繼續(xù)往前跑。
果然,它這話一出,禾薇眼前一亮,流失的體力迅速恢復(fù)大半,抬頭眺了眼黑臉皺眉的體育老師,吐吐舌,繼續(xù)往前跑。
咦?賀老師身邊那個眼生得緊的男人是誰?她們學(xué)校有這樣一位老師嗎?
禾薇這才注意到賀擎東,哪曉得人家早把她腹誹了一遍又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