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這下是真的完了。
陳嬌月忍不住身體一顫,又踉踉蹌蹌地提起裙擺跑到那抹明黃色身影旁跪下,像是將要溺死的人被人扼住脖子后最后貪婪奢求著呼吸和求救。
“皇上……皇上……你要相信臣妾!臣妾是真的懷了皇上您的孩子!”她死死地攥著皇甫安的衣角,仰著沾滿淚水的秀色面容看著他,眸中含著深深的殷切與委屈,泫然水眸中似乎只能容得下他的倒影。
“皇上,都是這賤婢,是她……是她聯(lián)合了宋親王府的人想要污蔑臣妾!”
她萬萬沒料到,宋冉卿竟然會從她身邊的人下手。
“你莫要血口噴人,我宋親王府之人從不做這齷齪之事!”宋城榮一臉憤懣,雙目猩紅。
皇甫安如今面對著這么一張梨花帶雨,蟬露秋枝的臉,卻沒了之前的心軟。他既頭疼也憤怒,氣自己怎么當初就找了這么一個沒腦子的女人進宮,鬧了那么多事不說,又背著他與宮外男人偷情,現(xiàn)在說話又不經(jīng)腦子惹了宋老爺子。
現(xiàn)在下面有這么多他的臣子,這讓他臉面往哪兒擱。
他越想越煩,狠狠地一甩衣袖,將陳嬌月吃痛地甩到一旁跌坐著,頭發(fā)顯得凌亂不堪,精美的釵子搖搖欲墜,再也不見原先的雍容華貴。
“你要朕怎么相信你?”
陳嬌月一聽此,雙眸一亮,便知道還有挽救的機會。她胡亂擦了擦兩頰的淚,也不管精心化的妝容是否花了,揚起一抹自信的微笑:“皇上,喝避子湯一定會留下痕跡的。你大可以找太醫(yī)來看臣妾所說是否為假!”
“你是嫌丟臉丟的還不夠的嗎?”皇甫安忍不住側(cè)身呵責(zé)。
她不要臉,他還要臉呢。
然宋城榮卻不這么認為,他觀此事這么久,按冉卿的性格不可能無緣無故將陳嬌月帶到偏殿,她心思縝密聰慧,不可能不知道這不是能亂來的地方,那便一定有她的目的。況且,一向不怎么管家中事的子墨又偏巧帶來了陳嬌月的貼身侍女。要說這兩者之間沒有聯(lián)系,他是打死都不信的。
那么,只剩下一種解釋,他們有足夠的把握為云暮討回公道。
他心下這般想著,便朗聲開口:“皇上,老臣也認為還是找太醫(yī)看看較好。若這個所說是假,我們定會給陳貴妃賠罪;若這消息是真,也請皇上為云暮討回公道。”
這都什么事啊。
皇甫安也知今日按宋城榮執(zhí)拗護短的性格怕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了。
“來人,將太醫(yī)院最好的太醫(yī)找來。”
“是?!?br/>
不一會兒,便見一個上了年紀的人穿著太醫(yī)服拎著藥箱走了進來,許是走得匆忙額間還沾著幾滴薄汗。只是其身后還跟著個年輕男子,長得極為俊美,卻沒惹人注意。
那太醫(yī)也是一路上便聽聞那來找他的公公講了這件事,也知事情的緊迫性,朝拜過后便趕上去為陳嬌月把脈。只是片刻,他便收回了手,神色頹然。
“回皇上,貴妃娘娘的確沒有服用避子湯。只是這身子,著實是有些奇怪。恕微臣醫(yī)術(shù)淺薄,并未查出是什么原因?!?br/>
“皇上,這下可以相信臣妾了吧?!?br/>
“父皇,不妨讓兒臣試試。”
正當陳嬌月得意之際,一道清雅磁性的聲音插了進來。
眾人這才恍然驚醒,紛紛朝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卻見一男子立在殿內(nèi)一角,穿一件雪白的直襟長袍,腰束月白祥云紋的寬腰帶,其上只掛了一塊玉質(zhì)極佳的墨玉,形狀看似粗糙卻古樸沉郁。濃密的黑發(fā)被金冠束住,鬢若刀裁,眉如墨畫,宛如謫仙。譬如芝蘭玉樹,欲使其生于庭階耳。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
京城中唯有一人擔(dān)得此名,那便是大皇子。
皇甫清胤。
那太醫(yī)也是恍然想起來旁邊還跟了這么一個大神,一拍腦袋,趕緊附和點頭:“對對對,大皇子醫(yī)術(shù)了得,也許能看出什么?!闭Z氣中藏著幾分敬意。
眾人雖奇怪為何大皇子會來,卻也不得不承認,若說這皇宮內(nèi)還有什么人的醫(yī)術(shù)能比這老太醫(yī)好,怕只有大皇子一人了。
想當年京城尋遍大夫都無法治得太皇太后的頑疾,皆認為其僅能再茍活幾年。而尚且年幼的大皇子便跟著神醫(yī)云游四海,學(xué)了一身醫(yī)術(shù)回來治好了太皇太后的病。其孝心天地可鑒,至今仍被眾人當飯后軼事津津樂道。
此時人家提出了要看陳貴妃的病,眾人自然無異議,連皇甫安也點了頭。
皇甫清胤此時正好瞧見對面的宋冉卿正在看他,目光平靜無波,絲毫不為他的身份而感到驚訝。朝她點了點頭,便走到一旁為陳嬌月把脈。
陳嬌月此時也是一陣心慌,她沒想到,大皇子竟也插足了此事,是她漏算了,只希望真的別看出什么才好。
只見過了一會兒,皇甫清胤搖搖頭,又叫人拿了一只盛滿清水碗來,不經(jīng)她同意便用針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進碗里,頓時那血在碗里四散開來。
接著他又不知撒了什么在碗里,只見那原本鮮紅的血瞬時變成黑色,他拿起碗湊近聞了聞,接著放下開口:“父皇,陳貴妃雖沒有服用避子湯,但其確實沒有懷孕?!?br/>
話音剛落,周圍一片冷冷的吸氣聲,這陳貴妃竟真的在欺瞞皇上。
他又補充道:“陳貴妃之所以會有懷孕的征兆,是因其服食了禁藥——玉玲瓏,但此藥藥性兇猛,對身體危害極大,所以陳貴妃的身體一直都不好。此藥不常見,兒臣也是偶然間得知的,只是沒想到宮中竟然還有人用?!?br/>
他的話不濃不淡,俊美清逸的面容看不出一絲嘲弄,可陳嬌月卻感覺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這不是明的在說她為了博得皇上寵愛費盡心思嗎。
“皇上,這是大皇子和宋親王府眾人的陰謀!是他們費盡心思想要污蔑我!他們的目的就是為宋云暮討回公道!皇上……皇上……你要相信臣妾啊!”陳嬌月紅著眼爬到皇甫安的腳邊,朝他撕心裂肺的解釋。
她真的不想死。
然而此時已經(jīng)無人再愿意聽她的鬼話,說大皇子與宋親王府的人暗中勾結(jié)陷害她?這話說出去怕是要讓人笑話,她一介女流有什么值得別人花費心思這么陷害的。
“陳貴妃不是瘋了嗎?怎么如今還能神志清晰地說我們陷害你呢?莫非……”眾人轉(zhuǎn)頭,卻見宋冉卿笑意盈盈地開口,清潤的水眸中藏著幾分疑惑。
此話一說,便是傻子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陳貴妃從始至終就是在自演自導(dǎo),什么懷孕,什么云貴妃用麝香刻意弄死龍?zhí)?,甚至她的裝瘋賣傻,都是算計好了的。如此一想,眾人不禁為她的心狠手辣心思歹毒而感到驚恐。
“來人,將陳貴妃關(guān)入大牢,擇日處死!”皇甫安的心里現(xiàn)在只剩下了惡心和憤怒,他身為皇上的臉面,今日被她丟完了。
關(guān)入大牢。
皇甫安憤怒的聲音一波又一波的傳至陳嬌月的耳中,擊潰了她心靈堅守的最后一道防線。她頹然的癱坐在地上,雙眼無神,像枯萎的荼蘼落在了一灘爛泥里。
她知道,她這次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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