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張紙條上,我得知上一任的電梯管理員名字叫做趙國才,他所居住的地方非常偏僻,位于這座城市尚且沒有拆遷完成的平房區(qū),下車之后,經(jīng)過一番打聽,左拐右拐,終于找到趙國才的家。
推開門走進去,遠遠地聽到一個女人的哭泣聲。我沖著房間里面說著:“請問,這是趙國才的家嗎?”
忽然之間,女人的哭泣聲停止了,半晌,一個女人踏著拖鞋從房間里面走了出來,她紅腫著雙眼,伸出袖管擦拭著臉上未干的熱淚。
她說:“我是趙國才的女兒,請問你是?”
我一拍大腿,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趙國才的女兒在這里,可就好辦了。
我熱情地和她握著手,說:“你好你好,我是風林豪景4號樓的電梯管理員,我來看望一下趙哥?!?br/>
哥不哥的只是一種尊稱而已,畢竟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呢。
趙國才的女兒點點頭,說:“哦,那你跟我進來吧?!?br/>
我心里面挺激動的,畢竟看樣子趙國才的女兒是一位熱心腸的人,女兒已是如此,趙國才本人應當也差不了,他準能幫助我度過難關。
走進屋內(nèi),我頓時懵了,傻站在原地心臟砰砰地跳。
在正前方的桌子上面擺放著一張黑白遺照,那張臉我記得清清楚楚,就是那天晚上在電梯門口,對著我吹胡子瞪眼非要讓我關電梯門的老頭子。
我徹底傻了,支支吾吾地問:“這位是?”
趙國才的女兒一臉憂傷地看著我說:“我爸爸趙國才,兩個月之前去世了?!?br/>
我一陣顫抖,差點沒有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望著黑白遺照當中的老頭子趙國才,渾身直冒冷汗。
趙國才,兩個月之前死了,那我前陣子半夜在4號樓值班時候,看見的老頭子是怎么回事?
趙國才的女兒本以為我是來祭拜一下他,見我一臉驚愕,便對我說:“唉,我爸爸年輕時候是體育老師,為人善良開朗,一輩子沒有做過一件虧心事,他是我家里面所有人的驕傲。他應聘電梯管理員的時候說好了的,只是值夜班而已,我怎么敢相信我爸爸居然會自殺呢?這事兒一定是有詭,我已經(jīng)委托律師了,風林豪景物業(yè)公司一定得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要不然,我非和他們沒完……”
許是思父所致,話還沒有說完,她就已經(jīng)痛哭流涕了起來。
我心中一震,倒吸一口涼氣,心想這事兒我最好一句話都不要說,于是便安慰了她一會兒,接著隨口找了一個理由,就說還有事情要辦節(jié)哀尊便吧,連忙走了。
回到風林豪景之后,躺在宿舍的床上我反復琢磨這事兒,按理來說趙國才活得不錯,兒孫繞膝,又老有所為,怎么會做了一陣子電梯管理員之后就自殺了呢?
之前值班時候看到的那個老頭子,會不會根本就不是趙國才呢?趙國才這件事情我壓根就沒有對宋明說,即便是說了,勢必等同于沒說。
打開手機放了一首王杰的《一場游戲一場夢》,伴隨著音樂剛剛要睡著,一翻身突然被東西咯了一下。
我隨手抄起身下的東西,看也沒看就扔了出去,喊了一句:“都他娘的老實點,別來惹老子!”
猛地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宿舍里面根本沒有一個人,再轉頭看我扔出去的東西,紅色的,又臟又舊,竟然是昨天我上夜班之前扔到窗外的高跟鞋!
我忙將耳機扯下,跳下床將高跟鞋拿起來仔細端詳。
仔細回憶昨天半夜的情形,越是回憶,越是感到害怕。
看來,現(xiàn)在最要緊的就是把紫金項鏈,金手鐲和化妝包以及這雙高跟鞋送回電梯里面,不能留在身邊。
最主要的是,我要趕快把那張銀行卡里面已經(jīng)花掉了的三千元補上,一同放回電梯里面。
可惜花出去的錢猶如潑出去的水,我籌不到這些錢,正在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眼前一亮,在微信通訊錄當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黃瑩。
她欠我一筆錢,剛剛好能夠補上花掉的這三千元。
上一次聯(lián)系她已經(jīng)是一年之前了,就連這個微信她還有沒有在使用,我也不知道。
試探著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嗨,黃瑩,你欠我的錢現(xiàn)在可以還給我嗎?我遇到了要命的急事,需要馬上處理。
萬萬沒有想到,十秒鐘之后她回復了:王杰,你消失了一年的時間,我還以為你死了呢!快點告訴我具體位置,我現(xiàn)在就去找你!
黃瑩,性感風騷的少婦,在我曾經(jīng)供職的那家物業(yè)公司小區(qū)里面居住。我和她之間,有著不解之緣,既是朋友也是仇人。
她是我唯一的一個異性朋友。
黃瑩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時候,時間剛好是凌晨三點鐘,不出意外地,樓道里面乘坐電梯的人開始多了起來。
我曾幻想過不下一百種和她重逢的場景,卻從來沒有想過會是在我這樣窘迫的情況之下。
我說:“別來無恙?!?br/>
“你真狠,扔下我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一樣,在微信上找你找不到,去你以前上班的公司找你,又說你辭職了!”
“你和那個人在一起了?”
“是的,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現(xiàn)在還沒有結婚呢,我仍算是單身貴族?!?br/>
一年沒見,黃瑩還是快言快語,我直奔主題,說:“我現(xiàn)在遇到了大麻煩,非常需要那筆錢?!?br/>
黃瑩叼著根煙,高跟鞋踩在地上噼啪作響,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忽然,窗外一股刺骨的邪風刮了進來,我一陣哆嗦,我無助地看著她,手心里面全都是汗。
黃瑩一聽我這么說,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立刻收攬了起來,伸出手對著我身旁的空氣比劃了一個握手的手勢,不斷點頭說好。
我都懵了,黃瑩這是在干什么?
一本正經(jīng)地站在我的面前,像是有別人在她面前說話一樣。
開始我還以為黃瑩是在嚇唬我,但是她保持握手的姿勢持續(xù)了將近五分鐘,一直都在點頭哈腰的,我怎么和她說話她都不理我,就好像我的身邊真站著一個大活人一樣。
良久,她將手放下,轉過頭看向我,沖我使了使眼神,笑說:“王杰呀,你這個小女朋友不錯呀,能說會道的,長得真漂亮,你好好說說唄,你們是怎么認識的呀?”
我一驚,眼珠子都差點掉下來。我像是傻了一樣站在黃瑩的面前,遲遲不回答她,她有些生氣了,說:“王杰,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你現(xiàn)在有女朋友了我都沒有不高興,怎么,你還不高興了?”
黃瑩的語氣非常生硬,看得出來有些嗔怒我看她的神情。
當時我有些無助,非常驚恐,并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fā)生什么詭異的事情。
半晌,黃瑩將未抽盡的半根煙扔在地上,一時間火星子四濺,徹底急了說:“王杰,你對我有虧欠,知道嗎?我對你有很深的依賴,我說了一千遍一萬遍,我離不開你!是,我承認,一年之前我的確是沒有接受你的告白,但是不代表我和你沒有未來!你說說你,至于的嗎?連個屁都不放,說走就走!”
黃瑩越說越急躁,聽得出來,這些都是她壓抑在心里面一年的話。
說來也是巧了,這個時候時間剛剛好來到半夜兩點整,那個消失了許久的古怪男人兀自走到電梯門口,沖著我一陣癡笑。
那滋味,簡直是渾身上下直發(fā)毛,我將仍舊在氣頭上的黃瑩拉到一旁,急聲問道:“你剛才在我身邊看到了什么!”
黃瑩一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木訥地說道:“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