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懷宸恢復(fù)知覺的時候,眼前還是模模糊糊一片,耳邊逐漸響起了女子哭哭啼啼的聲音,高高低低連續(xù)不間斷,明顯在哭的不止一人。純陽道子只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連系統(tǒng)提示音說了些什么都沒有聽清,他咳嗽了兩聲,還沒看清楚眼前的世界,就直接被一個雄壯的人一把抱住,臉直接埋在對方的胸里,腦袋上方響起了對方的聲音:“小世子真是命苦啊~王妃早早便離世了,白白便宜了那些不要臉的小蹄子!南院的小蹄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這么對待小世子,王爺本就身子骨不好,這么久也只得小世子這一點血脈,那些個不長眼的東西竟然還敢下黑手!老身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為小世子討個說法!”
還沒進入游戲世界的時候,在現(xiàn)實世界有一段話廣為流傳,傳說每一個自帶xx染色體的女性天生各方面就比男性要強,但是上天創(chuàng)造出這樣強悍的物種后,又很快后悔了,于是給了所有女性一個持續(xù)掉血性debuff,因此四五十歲絕經(jīng)之后的老阿姨戰(zhàn)斗力最為強悍,一直處于遇鬼滅鬼遇神殺神的狀態(tài)里。這聲音聽起來像是個戰(zhàn)斗力爆表的老阿姨,可是這不知道是f還是g的胸懷差點把素懷宸悶到窒息,好不容易從老阿姨懷里爬出來深吸了口氣,純陽道子驚覺自己站著還沒老阿姨坐著高,抽了抽自己的小短手小短腳,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變成了三頭身的童年時期,原本背在身后的鴻靈鎮(zhèn)仙已經(jīng)沒了蹤影,門派武學(xué)貌似又被封印了。眼看著老阿姨又要上演一出“埋胸謀殺”,素懷宸果斷往后一退,然后裝出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往后倒,一邊還輕輕說了聲:“水……水在哪……”
小世子本來就已經(jīng)在他們眼皮底下出事了,好不容易才醒過來,誰敢真看著小世子倒在地上而不行動,素懷宸這邊才往下倒,旁邊一個侍衛(wèi)眼明手快一把撈住了他,然后打橫抱起小世子,以公主抱姿勢又讓小世子躺在了床上。素懷宸正想著怎么應(yīng)付這群人,系統(tǒng)提示音再度響起:
【系統(tǒng)提示:紅樓夢特殊副本全面開啟,難度為困難模式,目前已接觸可攻略人物之一,侍衛(wèi)甲,好感度10,滿值為100。請玩家素懷宸再接再厲,繼續(xù)您的戀愛養(yǎng)成之路?!?br/>
如果說開始的哭鬧場面以及老阿姨的埋胸已經(jīng)讓素懷宸有些混亂,那么這條系統(tǒng)提示無異于給了他一棍子,直接把他打懵了,素懷宸覺得自己的顯卡運載過度,cpu直接燒壞掉了,紅樓夢雖然屬于天朝四大名著之一,但是里面糾結(jié)的故事發(fā)展和不知道多少p的人物關(guān)系讓他看了幾頁紙就選擇了放棄閱讀。這個副本如果是四大名著其他的三本,素懷宸好歹知道人物性格和大概故事情節(jié),可惜關(guān)于這部名著他只知道幾個主角和不知真?zhèn)蔚慕Y(jié)局,其他的一概不知,關(guān)鍵是要在這樣一部人物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的故事里發(fā)展戀愛養(yǎng)成,素懷宸深深覺得發(fā)布任務(wù)的系統(tǒng)一定是壞掉了。
純陽道子頭一抬便撞入侍衛(wèi)甲深沉的眼睛里,一想到這個人也是可攻略角色之一,他整個人都不好了。殺傷力爆表的老阿姨這個時候果斷把侍衛(wèi)甲擠到了一邊,然后開始給素懷宸喂水,一邊喂一邊還“輕拍”素懷宸的后背,純陽道子覺得自己都要被拍出血來。房間里的其他女人還在哭哭啼啼,老阿姨忽然一聲暴喝:“一群不長眼的小蹄子,都還在這里礙手礙腳作甚?還不快去干活,都小心點仔細著自己的腦袋!”
看著房間里其他人漸漸散去,只剩下老阿姨、侍衛(wèi)甲和兩個小姑娘,素懷宸面對著這四個人關(guān)切的眼神,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只能用穿越者百試不爽的開口金句:“那個……你們是誰?我……我什么都不記得了?!?br/>
老阿姨聞言臉色一變,素懷宸以為自己被瞧出來破綻了,結(jié)果對方上來又是一次“埋胸謀殺”:“苦命的小世子喲~你們什么都別往外漏,要是走漏一點風(fēng)聲,讓南院的小蹄子知道,老身頭一個不放過你們!”
兩個小姑娘聽到這句話都“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不停地開始磕頭,口中還喊著“嬤嬤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嬤嬤饒命!”站在床邊的侍衛(wèi)甲從頭到尾一聲不吭,只是用那雙非常深沉的眼睛看著素懷宸。純陽道子感覺自己快因為窒息而死了,老阿姨這才松開了手,雙眼通紅的對著素懷宸開口:“小世子且安心等著,老身定不會輕易繞過那些賤|人?!?br/>
“王爺有令,命小世子去書房一趟?!狈块g的門口處多出了一個小太監(jiān),小太監(jiān)弓著腰說了這一句后,飛快的抬頭瞥了房里一眼,又低下了頭,“奴才就在這里候著小世子?!?br/>
“王爺心地善良,小世子不必緊張?!崩习⒁剔D(zhuǎn)頭瞅著小太監(jiān),小德子,小世子方才才醒,身子尚虛,可否讓老身跟著小世子一起去?”
“這——王爺沒說,奴才可不敢擅自做主。王爺只讓小世子一人過去,嬤嬤還是在這里等著吧?!毙√O(jiān)微微昂起頭,“王爺說了,小孩子磕磕碰碰乃是常事,咱北靜王府里的人可沒有這么嬌氣,小世子還是快點起來吧,奴才候著沒關(guān)系,王爺可不喜歡等人。”
老阿姨還想再說些什么,素懷宸已經(jīng)看出來這個小太監(jiān)是故意在借著所謂的“王爺”名義打壓別人了,他也不想看著老阿姨被這個小太監(jiān)羞辱,于是抬手制止了老阿姨,從床上爬了下來:“嬤嬤,我無事。既是父王有令,身為人子,自當(dāng)遵從。小德子,前方帶路吧?!?br/>
老嬤嬤看了素懷宸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素懷宸安撫性的笑笑,便跟著小德子走了。小太監(jiān)在前面帶路,帶著純陽道子穿過了曲曲折折的走廊,素懷宸無意間瞥到小地圖,陡然發(fā)現(xiàn)侍衛(wèi)甲不知何時跟在他身后,一路上都是悄無聲息的走著,連自身的氣息都沒有散發(fā)出來,簡直像是個幽靈。小太監(jiān)帶著素懷宸七繞八繞,侍衛(wèi)甲也寸步不離的跟在后面,跑了老長一截路,小太監(jiān)終于停下了腳步,在一扇雕花紫檀木門前停下腳步。小太監(jiān)輕輕扣了扣木門,捏著嗓子開口了:“王爺,小世子帶到了?!?br/>
木門后一片沉寂,半晌響起了一個人的咳嗽聲,男子低沉的聲音緩緩從木門后傳來,透露著一種大病未愈的衰弱,和某種無法言喻的傲慢:“那就讓他進來。”
“小世子,請吧?!?br/>
小太監(jiān)雖然說話時低著頭,以素懷宸現(xiàn)在的高度,卻能清楚的看見對方那雙眼睛里充斥著的幸災(zāi)樂禍與鄙夷。這個前身有過怎么樣的黑歷史,素懷宸是一點也不清楚,但是這座北靜王府之中埋藏的惡意,素懷宸已經(jīng)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
在這種危機四伏的地方,是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示弱的,素懷宸微微昂起頭,努力想了想以前所見到的那些皇室子弟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的驕傲尊貴模樣,穩(wěn)穩(wěn)地邁步,推開木門走了進去。素懷宸人剛進來,木門又緩慢的合上了,瞅了瞅小地圖上仍然有那個侍衛(wèi)甲的小綠點,純陽道子放寬心,一步一步朝著背對著自己的那個白色背影走去,在離那人尚有五步之遙時,那人不緊不慢的轉(zhuǎn)過身來,素懷宸也順勢停下了腳步。
那人頭上戴著白玉簪銀發(fā)冠,外面松松散散的披著一件白蟒袍,隱約能看見里面衣服上銀線所繡的龍紋,面如美玉,目若點漆,只是整個人十分消瘦,有些弱不勝衣的模樣,那對鎖骨清晰可見,皮膚也是近乎透明的蒼白。素懷宸的醫(yī)學(xué)技能雖然也一起被封印,但是光是看到對方的樣子,就能感覺到對方壽數(shù)不長?,F(xiàn)任的北靜王看著素懷宸,眼睛里并無半分為人父的慈祥和藹,反倒是有著一種在看陌生人的漠視與涼薄,就連聲音也是不近人情的冰冷:“哼~還活著么,本王以為你真的那么不經(jīng)活呢。站的那么遠作甚,自己再往前走近一點?!?br/>
默念著“忍”字訣,素懷宸又往前走了三步,停下了腳步,北靜王微微皺起眉頭,秀美的面孔上顯露出一絲不耐煩,他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掂起了素懷宸的下巴,目光像是在打量什么貨物:“嘖~勉強也倒像是本王的種,只是這雙眼睛,看的本王心底生煩,真叫人想要剜去。”
這森冷的語氣讓素懷宸后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毫不猶豫一把拍掉北靜王的手,可立刻又后悔了,這種年紀遇上這樣的事情只會驚恐交加,哪里想的起來要去反抗,但是終歸已經(jīng)做了這事,這世上也沒有后悔藥,素懷宸只能倔強的抬起頭,毫不退縮的和北靜王對視:“父王自重?!?br/>
“自重?”像是聽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北靜王瞇起了眼睛,藏起了那雙漆黑的眸子,“你這些年,就學(xué)了這種東西?本王是會在乎這種事情的人?本王該說你是天真呢,還是愚蠢?”
純陽道子對于北靜王的臺詞無力吐槽,因為系統(tǒng)提示音的話以晴空霹靂的方式把他炸的三魂出竅:
【系統(tǒng)提示:目前已接觸可攻略角色之二,現(xiàn)任北靜王,好感度為0,請加油開啟父子支線呦~】
[呦~呦~呦你妹啊!父子支線什么的口味太重了吧?]
純陽道子看著北靜王那張病嬌臉,一瞬間神色詭異吐槽無能,也許是他臉上的表情太過于奇怪,北靜王鄙薄的笑了笑:“這樣的貨色,這樣的身板,這樣的年紀,本王不屑于做些什么。本王是來告訴你,今日宮中有家宴,你作為本王的繼承人,是時候要出現(xiàn)在世人面前了。該怎么準備,你自己拿主意,只記得,莫要給本王丟臉。本王倦了,你可以回去了。”
[要不要來一句謝主隆恩啊父王?]
再一次念叨著“忍字訣”,素懷宸攥緊了手躬身一禮,大步走出了書房,顯然是因為聽壁腳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門外的小太監(jiān)臉上一片驚異,素懷宸也不管小太監(jiān)有沒有對著自己行禮,順著小地圖就向自己原先來的房間走去。走了好一陣,素懷宸忽然想起來侍衛(wèi)甲一直跟著自己,他輕聲朝著空氣開口:“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在對小世子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位置而感到驚訝,侍衛(wèi)甲愣了一下才回答:“小的是甲。”
“就叫甲?那豈不是還有乙、丙、丁?”
“……正如小世子所言,的確有?!?br/>
“算了不管了,我問你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彼貞彦纷屑毘蛄顺蛐〉貓D,確定了周圍沒有別人,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頰,聲音里滿是困惑,“我真的長得不好看?”
侍衛(wèi)甲沉默了一陣,小聲回復(fù)道:“……小世子……很可愛?!?br/>
“嘁~可愛又不能當(dāng)飯吃,男孩子可愛有什么用?”抽了抽嘴角,素懷宸繼續(xù)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得到了小世子要隨王爺參加皇室家宴的事情,老阿姨激動的摸了一把眼淚,連聲高呼“蒼天有眼”。老嬤嬤原本打算讓素懷宸盛裝出場,在素懷宸的堅決抗議下,身上的裝備才一點一點減輕,最終變成了和北靜王如出一轍繡著暗紋的紅邊白衣。因年紀尚小,未至弱冠,素懷宸堅持不肯扎包包頭,老嬤嬤只簡簡單單的用銀色紅繩在他后腦勺上扎出了一個高馬尾。
整個去皇宮的途中,北靜王都沒有注意素懷宸,到了落轎的時候,北靜王才難得的瞥了素懷宸一眼,對于他的穿著不置可否。純陽道子悶著頭一路跟著北靜王小跑,隨行的太監(jiān)和婢女對于素懷宸的小短腿視若無睹,隨著老太監(jiān)的一聲“北靜郡王水汐攜世子水溶覲見”,他們才終于進入皇室家宴所在的大殿。
為了以示親近,這次的晚宴座位是同一輩的在一桌,素懷宸那一桌都是小皇子和其他王府的小世子們,直到老太監(jiān)出聲,他才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名字是水溶,而所謂的“父王”北靜王的名字是水汐。那一桌上的小皇子們之間本就相熟,小世子們也見過彼此,倒是素懷宸托身的“水溶”是第一次出現(xiàn)在皇室家宴上,也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有個穿著皇子服飾的少年一臉倨傲的看著素懷宸:“喂,那邊的小啞巴,聽說你是北靜王府的世子,我怎么以前從來都沒見過你?”
“水溶自由體弱,活動不便,自然未曾見過諸位,還請殿下見諒?!彼貞彦钒言缇拖牒玫耐性~說了出來,然后再裝出一副病弱的樣子靦腆一笑。那個少年聽了之后越發(fā)趾高氣昂:“哼~早就聽說你們南安﹑東平﹑西寧﹑北靜四大郡王以北靜王府為尊,結(jié)果這一脈都是活不長的病秧子。我還聽說你爹還是個斷袖,命都不夠長了,能斷的起來么?”
本來這桌的視線全部落在素懷宸身上,耐不住有些人天生就是mt,自帶嘲諷拉仇恨技能,少年皇子這句話一出口,相當(dāng)于對著這桌所有人都打了個定軍,所有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了少年的身上。四大郡王府到了第三代雖然交情不深,但終歸是同氣連枝,南安小世子立馬開腔:“三皇子殿下,北靜郡王論輩分都是你我的叔輩,我等小輩如此與背地議論長輩,已是不敬,怎能這般口出無狀呢?”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駁斥我?”少年譏諷的笑了笑,“側(cè)妃生的庶子,想要強出頭?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吧!”
“你——你欺人太甚!”
眼看著兩個人有從語言攻擊轉(zhuǎn)化為全武行的苗頭,素懷宸適時出聲:“三皇子殿下,我去年買了個表?!?br/>
“什、什么意思?”
“沒什么,我的意思是,北靜王府去年進了些西洋人的玩意,不知三皇子殿下可感興趣?如若有興趣,可以前去一看?!?br/>
“你們北靜王府里的東西再好,能好過這皇宮里的東西?誰會對那些奇技淫巧感興趣,真是沒出息!”
“那就先放一邊,菜要涼了,我們先吃吧?!弊郎媳径际巧倌陜和?,這種年紀本就容易餓,這個岔打的及時,把險些演變出全武行的局面拉了回來,素懷宸看著開始吃東西的熊孩子們,在內(nèi)心深處微微嘆了口氣,結(jié)果不知道系統(tǒng)又抽的什么風(fēng),連續(xù)不斷的響起各種提示:
【系統(tǒng)提示:已接觸到可攻略角色之三,南安世子,好感度為20?!?br/>
【系統(tǒng)提示:已接觸到可攻略角色之四,東平世子,好感度為10?!?br/>
……
一連聽到了十幾條可攻略角色和好感度,都是這桌坐著的小正太小少年,若要論血緣關(guān)系,彼此之間都是表兄弟堂兄弟乃至親兄弟的,這都能發(fā)展cp,素懷宸默默覺得系統(tǒng)的節(jié)操一定是不知道碎在哪個角落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