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什么人!”
值守鳳舞門的校尉長刀出鞘,喝住了黑暗中走向城門的不明人士。鳳舞門不是上京的四個正門之一,但也是西面城墻較為重要的一個門,當值將士都不敢怠慢,特別是最近城中守軍也都人心惶惶,把守城門的士兵心里更是高度緊張。
“大膽,居然敢對王爺無禮,還不趕緊把你的刀收起來。”
走黑暗中走出來的正是蜀王榮臻,火光映在他的臉上,讓守門將士看得清清楚楚。剛才還大聲呵斥的校尉連忙丟了戰(zhàn)刀,跪了下來,趕忙向蜀王請罪,心中卻埋怨這不靠譜的王爺怎么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害得自己將其當作危險份子了。
榮臻根本沒把注意力放在眼前跪倒的校尉身上,他左右看看,吩咐隨行親兵將附近路口都封鎖了,不住地在城門口那里打圈,好像在等什么人一樣。
跪在一邊的校尉沒得到蜀王的回應(yīng),也不敢站起身來,也不知道跪了多久,他膝蓋都快沒了知覺的時候,才聽見蜀王在說:“什么時辰了?哦,差不多了,你個狗奴才還跪在這里干嘛,趕緊起來給老子把門打開?!?br/>
蜀王的親兵舉著火把走出了城門,不多時,居然領(lǐng)著一隊騎兵回來了,領(lǐng)頭的穿戴看著像將領(lǐng)模樣的人下了馬,和蜀王站在一起交談著什么。由于被蜀王的親兵隔開了,守門的士兵站得較遠,聽不見蜀王與人交談的內(nèi)容,只能遠遠地看著,心里猜測二人到底在說些什么。
“林羽人呢?你們的大軍呢?”蜀王看到自己冒著可能暴露的風險打開了城門,親兵只領(lǐng)回二十幾騎的騎兵小隊,心中不由得勃然大怒。
“王爺稍晚勿躁,大軍此刻正在路上,要離得京城太近,豈不被守軍發(fā)現(xiàn)了?!贝蚯吧诘尿T兵由羅彥卿帶領(lǐng),林羽派他過來心中也存了點小心思,萬一對方是設(shè)下了一個圈套,他還可以帶著大軍渡江北上回豫州去。
聽說牧蘇軍大部隊已經(jīng)在路上了,榮臻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接著問道:“那林羽離上京還有多遠?”
“有個四十里地吧。”羅彥卿漫不經(jīng)心地答道。
“什么,四十里!這得走到什么時候?”榮臻沒想到林羽居然還在這么遠的地方,“走完四十里士兵還有力氣接著打仗嗎?”
“當然有,王爺你不知道漢軍平日里進行奇襲演練奔襲距離最少都是五十里起步嗎?輕裝行進四十里并不遠,西北軍的訓練可不是像蜀軍一樣擺樣子?!绷_彥卿依舊是顯得很輕松,一邊回答還不忘順帶黑一把蜀王手下的部隊。
榮臻裝作沒聽到羅彥卿的后半句話,接著問道:“那現(xiàn)在我們怎么辦,干等嗎?”
“王爺還是先把城門關(guān)上吧,免得被人發(fā)現(xiàn)了,吊橋就不用拉起來了。我們到城樓上面去等著吧,不會太久的,天亮之前主公肯定能到。”說著羅彥卿自己帶頭走上了城墻,選了個靠墻的地方盤腿坐了下去。
蜀王跟在羅彥卿屁股后面也上了城樓,開始等牧蘇軍前來。當然他不會和羅彥卿一樣坐在地上,早有殷勤的親兵給他搬來了椅子。
等待的時候時間過得更加的緩慢,榮臻好幾次站起來向城墻外看去,沒有月亮的晚上城墻外是一團漆黑,也沒有任何的動靜,榮臻有種錯覺,時間在這一刻好像靜止了一樣。
“他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了吧,怎么這么久都沒來?”或許是等的時間有些過長,也可能是太過于無聊,榮臻有些沉不住氣了,開始胡思亂想。
“都一路走到這里了,要暴露的話也王爺應(yīng)該也早知道了?!绷_彥卿淡淡一笑,顯得極為鎮(zhèn)定,“主公所選行軍路線人煙稀少,不會輕易暴露行蹤,進行時五人一隊,以伍為單位,同吃同睡,嚴格規(guī)定作息時間,少一人而殺全伍,防止有內(nèi)奸出現(xiàn)。今晚正是進攻之時,即使暴露了也無所謂吧。”
在漫長的等待中,時間不知不覺已經(jīng)過了子時,氣溫有些下降,榮臻也坐不大住了,開始在城樓上踱著步驅(qū)寒,忽然羅彥卿站了起來,靜靜地向遠方眺望著,榮臻不明所以,也跟著靠了過來。
“王爺,主公大軍已到,速速打開城門,迎接主公進城吧?”
“在哪,在哪?我怎么沒有看見啊?!睒s臻睜大了眼睛,城墻外仍是烏漆抹黑,他也沒聽到有什么聲音。
忽然一點火星出現(xiàn)在了遠處的地平線上,接著兩點、三點,更多的火星映入了蜀王的眼簾,連成了一條條蜿蜒的火龍,他看時極遠,卻移動得極快,迅速向上京城匯集而來,形成了一片汪洋的火海。
“開門,快快開門?!睒s臻怎么也沒想到林羽會讓士兵們舉著火把就這么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了,難道他不怕被人發(fā)現(xiàn)了嗎?
厚重的城門吱吱呀呀地又一次打開了,當先一騎閃入門洞,停在了蜀王面前,上面的騎士下馬道:“王爺果然言而有信,不失為一個利落人?!?br/>
門洞中燈火昏暗,面前的騎士摘下了頭盔榮臻才認出此人就是林羽,他連忙驚呼道:“你怎么能就這么過來,城中其他守軍一定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端倪了?!?br/>
林羽丟下頭盔,轉(zhuǎn)了轉(zhuǎn)有些發(fā)僵的脖子,說道:“今晚這么黑,不點火把怎么能按時趕到上京,沒準方向都走錯了。”
“那現(xiàn)在怎么辦?”雖然還沒有人過來,但榮臻肯定,一會就會有人過來問怎么回事了。
“王爺帶兵直撲皇宮,拿下太后和皇子,御親王和城中的其他守兵便交給我了?!闭f著林羽喚過身旁的一名傳令兵,大聲說道:“告訴袁煥,每個旅只有半刻鐘休息時間,然后馬上發(fā)動攻擊。”
“那城門交給你了。”看著匆匆而去的傳令兵,榮臻轉(zhuǎn)身準備離開,皇宮里面也有他的內(nèi)應(yīng),林羽交給他的任務(wù)并不難。
“等等,王虎,你帶我的白毦親衛(wèi)隨王爺一同前去。”最早追隨林羽的王虎、孫錢都被林羽委以重任,孫錢是西原城守,而王虎則是林羽的親兵步兵統(tǒng)領(lǐng),也是羅彥卿的副將。
林羽叫住蜀王之后,掏出一條白絹,綁在了他的左臂上:“王爺,刀劍無眼,你最好也標記一下,免得誤傷。白毦親衛(wèi)是我最精銳的部隊之一,平日里我都放在西原守城,今天便借給王爺吧?!?br/>
蜀王眼中閃爍著不明所以的光芒,他覺得憑自己的實力打下皇宮生擒小皇帝完全沒有問題,對林羽的這個突然舉動,有些不明白,但他也只是點點頭,去做自己的事了。
看著蜀王帶人遠去了,林羽也沒打算留下來,他把袁煥留下指揮,而讓羅彥卿帶著近衛(wèi)營背嵬兵跟著自己前往御王府,小皇帝只是個傀儡,手握大權(quán)的御王才是真正操縱木偶的人,而且御王掌握著密諜,如果讓御親王跑了,那真的會非常麻煩。
林羽帶兵還未入城已經(jīng)驚動了部分守軍,由于鳳舞門的守軍一直沒有示警,所以他們也沒有立刻發(fā)出戰(zhàn)斗信號,而是先戒備起來,再派人去鳳舞門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可惜派去的人再也沒有回音,因為迎接他們的都是冰冷的刀鋒,進攻的牧蘇軍像是潮水一般散開涌進了上京,晚上值守的部隊一時被打蒙了,他們怎么也想不明白這么多敵人到底是哪里來的。
“快,快!”蜀王在馬上飛馳,大聲催促著自己的士兵加快前進的步伐,路上他們已經(jīng)碰上數(shù)股巡邏隊了,榮臻連話都沒說,直接武力碾壓。對于上空發(fā)出的示警信號他是完全不在乎,蜀軍在晚上已經(jīng)做好了戰(zhàn)斗準備,一聲令下全部朝皇宮殺將而去,皇宮是撐不到援兵來的那一刻,陷落只在早晚。
“撞城,快點,云梯翻墻?!睒s臻并未直接指揮戰(zhàn)斗,而是站在離皇宮正門不遠的一處三層小樓上,他的大軍已經(jīng)將皇宮從四面團團圍住,他手下頭號大將張守義親自指揮攻城。
正門往往是最堅固也是最高大的,當正面突擊的蜀兵頂著箭雨砸門爬梯子的時候,他們另外三個側(cè)面進攻的戰(zhàn)友已經(jīng)殺進了宮內(nèi),迅速向后宮突破,張守義想了想,留下了兩千步兵守住正門,將其他部隊也散到側(cè)門去了。
守衛(wèi)皇宮的內(nèi)營在近些年是換了一波又一波,不斷的政變帶來的就是不斷的清洗,最早榮仕珉時代的內(nèi)營已經(jīng)成了野戰(zhàn)部隊,如今的內(nèi)營更是成分復雜,有不少世家子弟充斥其中,作為軍人,他們盡職盡責,但要說對皇帝或是某人的忠心,那就不好說了。
陣陣的廝殺聲和錯落的馬蹄聲將京城百姓從好夢中喚醒,他們趕緊拿木棍或者柜子抵住門窗,對于政變,他們也是不再陌生了,不管哪個皇帝上臺,哪家勢力掌權(quán),明天的太陽依舊升起,對大部分的普通底層百姓來說,生活并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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