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t;安君塵近來發(fā)現(xiàn)了一事,他發(fā)現(xiàn)席雅竹有了,沒錯,便是那個有了。
前幾日,他猶在睡夢中,抱著席雅竹睡得天昏地暗,而這時,忽而身體感覺到一陣重推,迷糊醒來時,發(fā)現(xiàn)席雅竹捂著自己的嘴巴,眉頭緊皺。
一問,方知席雅竹不舒服,想吐。這可將安君塵給嚇住了,即刻伺候著席雅竹吐了個干凈,又給他喂了一些熱水,喚御醫(yī)來看。
御醫(yī)看罷,言道席雅竹是吃壞了肚子,吃幾副藥下去便無恙了。
當時安君塵還未覺得有什么,哄著席雅竹入睡后,也跟著睡了。
可是之后幾日,安君塵發(fā)現(xiàn)席雅竹時不時地有嘔意,有時僅是干嘔,有時卻是真正地吐了出來,嚇得他總想喚御醫(yī),但席雅竹以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知曉為由,不讓安君塵叨擾御醫(yī)。安君塵無法,唯有喂給席雅竹一些熱水,喚人煎藥伺候著席雅竹。
過不得幾日,安君塵發(fā)現(xiàn)席雅竹,喝完藥后總要吃酸的東西。如此多日后,安君塵覺得不大對勁了。
以前在民間時,安君塵沒少接觸那些待產(chǎn)的女子,聽她們說,有身子之時會有嘔意,還會想吃酸的東西,不進葷腥,席雅竹這狀況同他們何曾相似,一定是有了!為了證實心頭想法,安君塵沖去尋了御醫(yī),開口便問,有孕之人可是會有嘔意,想吃酸食。御醫(yī)聽得一愣一愣的,忙不迭地點頭,但御醫(yī)還未能問上幾句,便見安君塵瘋了一般沖了出去,大聲朗笑:“哈哈哈哈,有了,有了,真的有了?!?br/>
御醫(yī)聽得云里霧里,瞬間又明了地怔愕大眼,皇上無緣無故問起孕婦之事,莫非皇上背著皇后,同他人私通,還讓人懷了身子?!如何了得。
這一想法,在太醫(yī)院內(nèi)掀起了軒然大波,正在眾御醫(yī)低聲細語討論之時,小常子過來尋御醫(yī),好巧不巧將這些私語聽之入耳。
“你說什么,皇上在外有了私生子?”小常子將這話傳入席雅竹耳中時,席雅竹也震驚了。執(zhí)著茶杯的手抖了三抖,差些將茶水給傾潑出去。
皇上在外有私生子,往某方面說,這孩子便是日后的太子了,往另一方面說,便是皇上背著席雅竹同他人暗通。
可細想一下,皇上早年在民間,同席雅竹毫無瓜葛,若是有一相好女子,留下一個子嗣,倒也并非不可能。只是,席雅竹的心總是有點堵,若是真有孩子,那他這不能產(chǎn)子的皇后該怎辦。
心思愁緒,席雅竹看向小常子:“你可知那孩子有多大了,他的娘親可還好?!?br/>
小常子不住地搖頭:“當時小的只是在外邊聽之一二,這等事情哪敢隨意相問?!?br/>
“這倒也是,”慢慢地放下茶盞,席雅竹看著前方,答道,“你去私下打聽打聽?!?br/>
“席主子,那您……”
“無妨,”席雅竹搖了搖手,“我還好?!弊焐险f得輕松,唯有他自己知曉內(nèi)心有多復雜。
小常子應了一聲下去了,恰時興高采烈的安君塵沖了過來,看到席雅竹就把他抱個滿懷,臉上的笑容讓身邊的花都羞了顏色。
“雅竹雅竹雅竹?!弊焐喜蛔〉睾爸胖竦拿?,安君塵方想把人摟進懷里啃上幾口,但須臾又想到席雅竹有身子之事,即刻退了三步,同席雅竹保持了一點的距離,以免自己意外將孩子給傷著了。
而席雅竹不知安君塵所為之意,看到安君塵對自己的退避,更是證實了心中的想法。安君塵果真是同外人有了孩子,因而對自己的熱情逐漸冷卻了,他們成親不過才一年,對方便如此冷漠自己,怪道人家總說追求你時,將你捧在手心,追求到手,便失了興趣。
眼看席雅竹面色不好,安君塵也驚了:“雅竹你怎地了,莫不是身子又不舒服?!?br/>
他這是假意關心我么。席雅竹垂下了眼瞼,搖頭道:“無妨,我歇息一會便好?!?br/>
“好好好,”安君塵也不敢多加耽擱,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扶著席雅竹殿內(nèi)走,一邊走還一邊囑托道,“雅竹你可得慢著點,切莫摔著了?!?br/>
“摔著?”席雅竹眉頭微皺,我在這兒住了那么久,他都未曾叮囑過我一句慢著點走,而今卻在這檔口提出,莫非是假惺惺地討好自己。
思及此事,席雅竹冷下了臉甩開了安君塵的手:“我自己會走?!?br/>
“啊,”安君塵一愣,猶想上去扶人,但轉念想到,有身子的人脾氣會暴躁,得順著他。于是,他不再攙扶了。
而這一幕落到席雅竹目中,便成了另一番模樣。他不來扶我?果真嫌棄我了。
頓時氣結。
回房后,席雅竹將人給推了去,安君塵猶想同席雅竹撒嬌時,牙牙恰時出現(xiàn),把安君塵給吼走了。
寂靜的殿內(nèi),又只剩席雅竹一人,愈是安靜的地方,愈容易讓人胡思亂想,席雅竹越想越多,連同安君塵分開的心理準備都做好了。
小常子端著一碗藥回來,看到席雅竹愁眉不展,他也開心不起來。
“席主子,該喝藥了?!?br/>
冷冰冰地取過藥碗,席雅竹捏著鼻子給喝了下去,再問:“這藥何時方能不喝,先前不過是吃錯東西罷了?!?br/>
“席主子,您這幾日嘔意未止,這藥暫時還不能停啊?!?br/>
“什么嘔意,我倒覺得是被這苦藥給刺激出的嘔意,我不喝了。拿下去罷,再上些酸梅給我祛苦?!?br/>
“這……”
“我自個兒身體自己知曉,下去罷。”
“諾?!?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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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幾日,安君塵同席雅竹之間的誤會是越鬧越大,安君塵一直為席雅竹著想,不敢親近于他,而席雅竹總認為安君塵是厭煩自己。關于私生子之事,小常子也未能打探清楚,這更讓席雅竹覺得是安君塵有心相瞞。
兩人的關系再度緊張起來。席雅竹的脾氣逐漸浮躁,而安君塵為了順著席雅竹,也不敢同他說太多,以免自己說錯話惹怒了他。
這般情況的后果,便是兩人的間隙越來越大,席雅竹淡漠的內(nèi)心也不再鎮(zhèn)定,本該好下去的嘔意又上了來,御醫(yī)都要他多加注意休息,凡事切莫想得過多,以致心病升起。而這樣的情況直到一個月后,方得以結束。
這一日,又一次被牙牙趕走的安君塵,不安地在寢殿里走來走去,一心都記掛在了席雅竹的身上,總想著若是席雅竹照顧不好自己怎辦,若是不小心摔著流了孩子又怎辦。這越想越是可怕,索性不管不顧,拂袖往竹玄殿去。
生怕又被牙牙趕出,安君塵運起輕功飛去,不多時,便落到了竹玄殿的房頂上。生怕驚住牙牙,安君塵朝底下的小常子揮手,讓他將牙牙帶走,而安君塵則掀開瓦片,偷偷瞧著下方的人,生怕少看那么一眼,席雅竹就會掉塊肉。
此時此刻席雅竹正在桌邊寫字,似乎有些心煩意亂,寫不過幾字,便將紙張揉成團丟了去,屢次下來,席雅竹不再寫了,彎腰將丟掉的紙團撿起放于桌上,推凳欲離。怎料,他腳下一個錯步,絆到了凳腳,人頓時迎面往地上摔去。
“雅竹!”安君塵大驚失色,以迅疾之速沖入了房內(nèi),抱住了席雅竹,面色慌張,“雅竹雅竹你無恙罷?!?br/>
“無恙。”感覺到熟悉的熱息,席雅竹反應過來,輕輕將人推開,站穩(wěn)于地,“你怎地過來了?!?br/>
“朕……朕來看看你。”安君塵驚魂未定,抱著席雅竹左顧右看,急道,“雅竹,你可得小心些,若是摔了怎辦!”
“摔了便摔了,爬起來便是,又不會傷著?!毕胖裼煤芷婀值谋砬榭粗簿龎m。
安君塵卻不依了,跺著腳,急得臉上都生了汗:“你若摔了,你身子怎辦,你肚里的孩子怎辦,那可是朕的皇兒!”
席雅竹霎時懵了。驚愕地睜大雙眼,猶不敢相信地問了一句:“你方才說了什么?!?br/>
“朕說要你好好注意身體,你現(xiàn)今是有孕之人了,不可如此莽撞?!?br/>
席雅竹回應他的,是一只放在他額上的手:“果然有點起熱了。小常子,喚御醫(yī)?!?br/>
于是,御醫(yī)來了,習慣性地便想搭上席雅竹的脈,但席雅竹卻避了開去,指向那嘟著嘴巴不滿的帝王:“去給他瞧瞧,可是又發(fā)癥了。”
“發(fā)癥?”御醫(yī)哆嗦了一下,這發(fā)癥是席雅竹同御醫(yī)之間的暗語,發(fā)癥指的便是安君塵發(fā)瘋。發(fā)瘋的病,豈是說醫(yī)便能醫(yī)的。
……不能醫(yī),也得頂著頭皮上。
探脈須臾,御醫(yī)佯作正經(jīng)地道:“皇上身體無恙,只是內(nèi)火過多,心浮氣躁,一會兒老臣開些降火的藥方便可。”
“朕沒?。 卑簿龎m跳起來,“你去給朕的皇后瞧瞧,看看他身子如何了?!?br/>
御醫(yī)苦著臉去了,摸了半晌道:“皇后身子也無恙,只是心病未消,嘔意仍未止,尚得多服幾方藥才成。”
“又喝。”席雅竹不滿,“這藥如此之苦,難喝。”
“皇后,良藥苦口,您若覺得苦,便多吃幾顆酸梅祛祛苦罷?!?br/>
席雅竹皺眉,猶想說話,卻聽安君塵橫插一言:“那他肚里的孩兒呢,怎樣了!”
“???”御醫(yī)也懵了。
“啊什么,朕問的是皇后肚里的孩子!”
御醫(yī)懵懵懂懂,轉過頭看了席雅竹一眼,過了許久,方吐出一句:“皇后,原來您是女兒身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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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眾人的解釋同教導,安君塵才終于淚流滿面地接受男子不能生育的事實,而席雅竹也終于弄清這些日子以來的私生子之事。安君塵抱著席雅竹哭得稀里嘩啦:“朕的龍子沒了,沒了?!?br/>
席雅竹冷冷地推開他:“那你去尋個可幫你生子的女子罷。”
“不尋,朕只要你……”安君塵唰地抬頭,目光灼熱。
要我一人?
“要你生!”
……安君塵,你夠了!
席雅竹決心不再同安君塵廢話,丟下人轉身便走??砂簿龎m不會放過他,拉著他的手哭鬧起來,又同御醫(yī)道:“御醫(yī),朕要皇后生子。”
“這這這……”御醫(yī)揩著頭上的汗,尷尬地道,“老臣無能為力,這男子同女子身體構造不同,是無法生育的?!?br/>
“那朕的龍子怎辦!”
“你去尋個女子給你生罷?!?br/>
“那你怎辦?!?br/>
“我?”席雅竹愕住,“我能怎辦,我起先便同你說過,我無法生育,要你娶我時考慮清楚,怎么,后悔了么?!?br/>
“不后悔!”安君塵挺胸站起,目光里的堅定讓席雅竹都動容,“朕不后悔娶你,朕后悔為何不將你改變成可生育的體質?!?br/>
“……”
席雅竹默默地摔門離去。
他腦子有病了,方會同安君塵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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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子沒了,安君塵唯有仿若復生前那般,過繼自己堂兄的兒子,立為太子。而龍子之事解決后,安君塵又悲傷了。
蓋因這太子是個人精來的,又喜好纏著席雅竹,每日里功課做完,便跑來黏著席雅竹,一旦安君塵到來,會笑瞇瞇地行一個禮,再黏到席雅竹的身上,得意地看著安君塵。時而調(diào)皮惹安君塵生氣了,便會跑去同席雅竹撒嬌,一旦安君塵追過來打,便會喚牙牙上去啃人。
咱們天朝的皇帝,被這一家子弄得哭笑不得,不但要好言軟語地勸著調(diào)皮的太子,還得好好地哄著那時不時板著臉,讓自己滾下床的皇后,尚有那只經(jīng)常會咬自己的牙牙,這后半生的生活,可謂是叫苦不迭。
不過,他們的日子還長著呢,皇上能不能反被欺為主動壓人,便看他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