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标惣夷镒哟驍嗨?,眉心微蹙,“無論她有錢沒錢,只要進了我的鋪子,就是我的客人,你們林家和她的恩怨,另找其它地方解決吧?!?br/>
林婉妙聽出陳家娘子話里的疏離,心頭不由得一沉,眼睛再次紅了。
她為了和這位陳氏少東家拉近關(guān)系,這些時日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卻在今天遇到明溪之后功虧一簣!
繼續(xù)留下去只會讓陳娘子印象更差,想進陳氏繡坊這件事,只能以后再找機會……
林婉妙咬了咬唇,縱然心中再不甘,也不得不擠出僵硬的笑臉,對陳娘子說:“陳姐姐,我知道你對我有些誤會,不過沒關(guān)系,日久見人心,過幾天我再登門親自向陳姐姐解釋?!?br/>
陳家娘子微微點頭,平靜回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今天的事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先回家去,等過幾日我得空了再聚吧。”
這話沒有直接應(yīng)允林婉妙過幾日登門解釋,而是說“得空了再聚”,至于什么時候才得空,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林婉妙勉強笑了笑,到底沒臉再留下去,陰惻惻瞟一眼明溪后,走出了成衣鋪。
然而在邁出成衣鋪的那一瞬間,直面門外的探究目光與竊竊私語,林婉妙的臉色變得慘白!
她心中涌起無以復(fù)加的悔恨!
自己究竟怎么了?!為什么沒忍???她竟被那個明溪一激就吵了起來,白白讓人看了笑話不說,還給陳家娘子留下了壞印象!
啊啊啊這掃把星真是陰魂不散!
已經(jīng)一年多了,竟還敢回縣城!她這是想做什么?難道還想報復(fù)林家嗎?怎么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林婉妙越走越氣,慪得恨不能吐血,終于忍不住轉(zhuǎn)身,拐回來——
她不信明溪有錢!只要明溪掏不出錢買那些衣服,陳姐姐就會知道那個女人是一個無良的騙子!
她一定要親眼看著明溪從成衣鋪灰溜溜的滾出來!
明溪不可能有錢,她前兩個月還來家里討錢借糧,不可能有錢買衣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林婉妙返回成衣鋪附近,躲在斜對面的窄巷里,情緒起起伏伏,嘴里念叨著不可能,等了許久,成衣鋪的門口終于出現(xiàn)了明溪的身影。
林婉妙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她看見店里負責(zé)招待客人的那對夫妻,點頭哈腰的將明溪送到門口!
怎么回事???
為什么他們待明溪的態(tài)度如此客氣?難道明溪真買了那些衣服不成?
不可能!
那可是八兩銀子!八兩?。。。?br/>
哪怕是爹還在萬豐酒樓當掌柜的時候,一個月也只賺得三兩銀子,明溪一個被休的棄婦,憑什么能一下子拿出八兩銀子買衣服???!
林婉妙的大腦嗡嗡作響,鬼使神差般跟了上去,然后親眼看見明溪帶著孩子婆子又進了一家鞋店,等到一行人再出來,母女四人的腳上全換了新鞋!
瘋了,真是要瘋了……明溪到底哪來的錢?!
林婉妙繼續(xù)跟上,又看見明溪在布莊買布,在首飾店買發(fā)簪,在雜貨鋪買筆墨紙硯和撥浪鼓、竹編球、木陀螺一堆小孩玩具,還在書肆買了好幾本書!
她已經(jīng)算不清明溪究竟花了多少錢了,但明溪花錢如流水的架勢,深深刺痛了林婉妙的心!
前面的明溪越走越遠,后面的林婉妙雙腿猶如灌鉛,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得回家告訴娘和哥哥……”她臉色蒼白,喃喃自語,“這不正常……明溪一定是攀上了高枝,說不定還會對付林家……沒錯,一定是這樣,我得趕快告訴家里人!”
嫉妒的情緒仿佛在這一刻有了宣泄口,林婉妙覺得自己會這樣難受,完全是因為擔心家人被明溪報復(fù)。
她疾步匆匆朝家的方向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條街。
而街上的明溪,這時也終于停下了買買買的節(jié)奏。
不是因為她買夠了,實在是很多東西都沒法買,譬如那些漂亮的紅漆圈椅,獨具韻味的翹頭案,帶著小銅鎖的圓角柜,還有雕花精致的盆架、燈架、條凳、方凳、圓鼓墩,明溪幾乎見一個愛一個,全都想買。
可是想想自己那不爭氣的茅草屋,這些東西買了怎么放?
蓋房、蓋房!趕緊蓋新房!
她是一刻也不能等了。
明溪給了兩個婆子一人五十文,又另付錢讓她們雇個短工,幫把她買的東西送去河上村,然后帶著三個女兒直奔縣衙——
等她辦了女戶,就能買地蓋房子啦!
第一次見到古代的公職機構(gòu),明溪心里還怪激動的,看見守在門口的捕快,就像看見了自己的同僚~(*^▽^*)
她牽著三個孩子,正琢磨怎么上前問好比較合適,這時瞧見趙里正和他家老三從縣衙大門走出來,兩人身邊還有一個面生的中年男人。
“趙大叔!”明溪驚喜的迎上去。
趙里正抬頭一看,也有些意外,“原來是明家娘子,你怎么帶著孩子過來了?”
明溪笑道:“我過來問問辦女戶的事?!?br/>
趙里正聞言笑了笑,“我也是為這事來的,想著提前過來打聽打聽,也省得你沒個章程,這不,已經(jīng)幫你找好了人——”
趙里正說著,介紹身邊的中年男人,“這是我堂弟趙有德,他是縣衙的書吏,女戶的事我已經(jīng)找他問清楚了,你明天帶了身份文書直接來找他就行?!?br/>
中年男人和趙里正長得有些相似,但面相要年輕些,也更精明些,他面上掛著客氣的淡笑,對明溪點了點頭,“明家娘子,你的事我這位老哥哥已經(jīng)跟我說清楚了,明天你直接過來找我辦就行?!?br/>
明溪驚喜的睜大了眼睛,“這、這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謝謝你們才好!要不這樣,我請兩位叔伯喝酒!”
如果是她自己來辦這事,還不知道要求爺爺告奶奶到誰面前去,趙里正一聲不吭就幫她事情辦了,這叫明溪如何不狂喜!
“都是一個村里的,我作為里正,幫一把也是應(yīng)該,就不喝酒了。”趙里正擺手拒絕,“你一個婦道人家,身上有點余錢不容易,以后好好撫養(yǎng)幾個孩子長大吧?!?br/>
趙有德保持笑容站在一旁,心里卻有些不耐煩,不過他也習(xí)慣了,自己這位堂兄因為當著一個村的里正,便什么事都愛往身上攬,十天半月的總會來縣衙找他幾次。
別人找他辦事,他還能沾點好處,可是幫這位堂兄辦事,那是半點好處沾不到,自己還要往里搭人情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