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忽然地到訪
夏女看著遠處那有著絕美天姿、美若天仙的女子婀娜而來,有點吃驚。
她可想不出,夏雪月會來見她的。
而當她走近,她看到她臉上那美好得有點假的笑容時,更是吃驚。
印象中,雪月,從來是沒有對她笑過的。她看她的眼中,只有討厭與瞧不起,從來再無其他的神『色』,當然,后來還多了一份怨氣。
可是此時她的臉上,那個表情,夏女眨了眨眼,有點不確定,可是不管看多少次,她都只能感覺到,雪月的臉上帶著的,分明是討好的笑意。
太奇怪太古怪了。
她有點捉『摸』不透,看著她那笑得虛偽的笑,還有那一雙看著她別有用意的美妙鳳眼,沒來由,全身騰起一陣涼意,雞皮疙瘩也出來了。
真有種是肉架上的豬的感覺,待宰一般。
不過轉念一想,她身上,只怕也沒有什么可以讓她所圖的了。畢竟,她可是比她還要一無所有。
一個落魄的被打入冷宮的罪妃!
想想這名號,聽到的人別說是想圖什么,只怕是想靠近都怕沾了晦氣的。
想著時,雪月已經(jīng)來到了她的跟前,那雙水汪汪明凈凈的大眼睛看向她,也不說話,忽然,那白貝的牙齒咬住了紅艷如玫瑰凝了『露』的朱唇,淚珠子,就在那兩汪明凈凈的眼中流了出來。
而且是一發(fā)不可收拾,越流越急,越流越兇,似乎有種長江大壩一泄關不住的架勢,倒是把夏女給嚇住了。
是又驚又嘆,驚的是,雪月怎么忽然間就跑來找她,還忽間哭得好不凄楚。嘆的是,這美人果然還是美人,不管是一顰一笑,一喜一怒,連這垂淚模樣,也是怎生怎生地美。
讓人有種縱然此刻掏出心也愿意。
她忽然很想提起筆將這美人垂淚之圖給畫下來,可是想想又似乎不合時景,畢竟,雪月忽然到訪,還哭成這副模樣,自然是有原因的。
而在別人哭得凄楚之時還暗自得意畫畫的事情,她雖然天生淡然冷漠,可也是做不到的事情。
“你這是做什么?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哭得這樣傷心?”夏女從來也沒遇上過這樣的事情,而且也從來沒有安慰過別人,也許該說,自小,從沒有人,能讓她安慰的。所以,她竟然有種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可是不說點什么,又覺得不行。
“姐……整個夏家就只有你跟我了,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我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冷淡了,只有我們相親相愛,擰成一股,才不會讓從給欺負了去。”雪月拭去眼角的淚,輕輕地道,人已經(jīng)輕輕地坐在了夏女的前方。
姐?。
這個字,對夏女是極為震撼的。
在她的認知中,她算是從未有過親人的,自幼在夏家,她從未有一天讓人覺得是夏家的閨女。她的母親,從未有過一天讓人覺得是夏家的夫人。她們,從來,只被當成是奴婢對待。
此時這一個字,讓夏女忽然從心中升起的一股熱量,直『逼』眼圈,她從未奢望過有這么一天,會得到夏家的人的認可的。從未有過,所以聽到的時候,她的心中,反而是『亂』成一團的。
還說要相親相愛,擰成一股,這樣的話多么的親熱,多么能夠讓人的心化開。!
讓她,都忘記了以前雪月對她的一切不好。
“你……”夏女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變化,看著她,吱唔著道。
“姐,以前是我對你不好,那時候我太不懂事了,總是惹你不開心,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知道了,這世上,永遠只有血脈親情是抹不去的。爹爹不在了,我們一定要聯(lián)合起來,才不會受別人欺負!”雪月一雙眼晶晶亮地沖著她道,剛剛才淚如雨下,如今卻是笑若春花,一點憂傷之感也看不出來。
夏女剛剛受她那一句姐的刺激,倒不及細想其他,此時聽到她的話,才覺得她的話中有話,似乎,來意,不是單單的認親那么簡單。
而且她剛剛三言兩語間一直提著要聯(lián)合起來,才不讓人欺負,這話怎么聽著,怎么覺得不太對勁。
她不是愚昧之人,自然是感覺得到雪月是有所目的的。
想到此,原本一顆火熱的心也冷卻了幾分,只是淡淡地看向她,嘴角幾分笑,徐徐地問道:“那么我們要怎么做,才不至于讓人欺負了去呢?”
雪月見夏女如此問,只以為她也是覺得在冷宮中委屈了,于是滿臉歡喜地說:“我如今已經(jīng)晉升為德妃了,姐,只要你做穩(wěn)皇后之位,那么這后宮之大,又有誰能左右咱們呢?那時后宮還不是咱們的天下!”
夏女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雪月,只覺得她的想法真的是太天真了,毓旭的后宮,又怎么可能讓那個人能夠獨大的呢?
他的國策中,關于后宮治理的,可是不少的,而他,又是尤為精通國策的!
再說,她都已經(jīng)不是皇后了,還有什么穩(wěn)住皇后一說,于是道:“雪月不所不知,我已經(jīng)被皇上廢除了后位了,再不是什么皇后了,只不過是冷宮中的一個罪妃罷了!
說到’罪妃’二字,她心中有著微微的酸楚,一種連她自己也不清楚的情緒,在這幾日一直在她的心中作崇,讓她心一片一片地絞痛著。
想到那一張俊邪而冷酷的臉,竟是帶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原來這幾天,她當真是極難熬的。
“其實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所在了!”雪月笑笑地道。
夏女看向她,就見她得意地道:“其實皇上廢你一說,也不算正式成立,他只不過是一時隨口而出,廢后可是舉國大事,豈是皇上一句說廢就廢的,沒有進行廢后儀式的廢后,豈可算數(shù),況且,連張圣旨也沒有,再說那時也只有李德與身后幾個侍衛(wèi)知道而已,只要皇上不再提起,誰敢說你不是皇后!”雪月照著小朵的話全搬了出來。
聽得夏女一愣一愣,她倒是沒有去細想過這些事情,畢竟對于后位,她從來不曾在意,不是皇后,于她反而是更好的事情的。
只是沒想到雪月竟然也有如此細心的時候,印象中,她這個人驕傲而跋扈,卻是心思粗大,毫無心計的,若不然,當時夏安達也就不會同時讓她與雪如一起入宮了。
“雖然還沒有進行儀式,也沒有下圣旨,可那也是遲早的事情了。”夏女淡淡地道,雖然雪月這話說得在理,可是她卻沒想過要去爭取什么,也不想爭取,如今的生活很好,每日自由自在,寧靜平和,沒有勾心,沒有斗角,沒有任何的硝煙,比隱居尚且還要好。
“你怎么這樣地消極!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一點,雖然你無才無貌,可是你放心,只要你去向皇上請罪,我會在皇上面前為你美言的!畢竟你若當皇后,不只你好,我也不用擔心其他人當了皇后威脅到我,以皇上對我的寵愛,他是一定會答應的!”雪月自信滿滿地道。
原來如此!
夏女嘴角一笑,她就奇怪著雪月怎么那么突然來認親,還對她如此討好,還以為是因為夏家失勢,她的身邊沒了其他人,所以才會如此的,卻原來是希望她繼續(xù)當皇后,不讓別人霸占了位置。!
只是奇怪,聽她的語氣,似乎毓旭對她是極寵的模樣,這時才想起,她剛剛可是有提到,她已經(jīng)晉升為德妃了,應當是這段時間的事情的。
既然毓旭如此寵她,為何不直接立她為后,豈非更好,一好百好,她想雪月,也是極想做上皇后的位置的。
不過想想,這個位置,當初,也險些,就成了她的了。
想想就是那個時候,她才卷入這一場紛爭的,一嘆,原來,她已經(jīng)在這后宮中沉浮了一年了,日子過得真快。
幸好她什么都沒變,轉了一圈,還能回到這一片寧靜當中。只是她不知道,她的心,早就失在了那一場紛爭中了。
“雪月既然如此得圣寵,何不求了皇上,立你為后,以目前而言,這后宮中也就你可以立為后,江情青雖然才貌并重,身世背景也好,位分也高,可是她畢竟從去年一直就身體虛弱,縱然有心,也是無力的,而花昭容,位份不及你,又不得圣寵,也是不如你的!毕呐粗h處,輕輕地道。
“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是因為父親的事情,我根本就無法當上皇后的!”說到這點,雪月氣得臉也綠子,咬牙切齒地道。
這樣的反應,讓夏女有點驚訝,只以為是雪月曾向毓旭提過,遭到毓旭的拒絕。
“姐!”雪月怒喝完,似乎覺得有點過激了,尷尬一笑,而后又對著她道:“皇上其實也想讓我當皇后的,可誰知那朝中群臣竟是聯(lián)名上奏,求皇上別立我為后,是以皇上才左右為難!”
“哦?你是說毓旭有意立你為后,卻因為群臣聯(lián)名上奏這才作罷?”夏女聽到此處看向了雪月,問道,她倒是極奇怪的。
倒不是妒忌毓旭對雪月的好,只是她總覺得整件事情不那么簡單,在她看來,毓旭行事,從來是慎密周到的,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他想,沒有辦不到的。
而且,一向自負的他是最恨臣子『逼』他做事的,又怎么可能因為群臣的上奏而打消念頭呢?!
雪月卻不知夏女心中所想,只是應著道:“是!皇上本是打算立我為后的,可是這想法不知給誰給聽去了,竟是趁著皇上未下旨意之前竟然先發(fā)制人,寫了聯(lián)名折上奏!!”
夏女聽著雪月的話,更是猜測,她可不認為,毓旭是這么疏忽的人,竟然會將這樣的大事在還未下旨之前就被人聽了去。
聽著這整件事,倒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夏女忽然有點明了事情了,雪月來的目的是為了讓她去向毓旭請罪,而最希望她去向毓旭請罪的人,在她看來,非毓旭莫屬了。
這一件事情,會不會是他故意弄出來*潢色的呢?
想想,似乎自雪月入宮,他一直就對雪月的印象極不好的,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她寵愛的呢?
若只是自她被打入冷宮之后,那么必是有問題的了。
于是她不動聲『色』地問:“看來皇上自身體好起來之后對雪月真的是極盡寵愛的!
說完看向雪月,只見她臉『色』一片暈紅,那嬌羞的模樣,如三月里盛開的桃花一般,美麗無雙。
她帶著幾分驕傲地道:“皇上確實自身體好之后對我一直很好,不但寵我愛我,給我最好的,而且還晉我的位,封我為舞德妃!”
聽到這一番話,夏女心中是一片了然。
看來,這一年來,她學會的東西太多了,也變得,像毓旭一樣多疑而猜忌了,事事,都想得極透,所有人,都想得極明。
若是以前,那里能想到這些許多。
雪月見夏女突然靜默不語,只是素著一張臉,又拿起了旁邊的畫筆畫了起來,有點不清不楚之感。
于是問:“姐,你什么時候去向皇上請罪?”她只當是夏女已經(jīng)同意了,因為在她看來,能夠保住皇后之位,任何人都不會放棄的。
可是,偏偏,夏女卻不想要這個皇后之位。
她只輕輕地道,看也不看她:“我不會去向他請罪的!
“為什么!”聽到這個回答,雪月有點無法置信,語氣也不由地尖銳了幾分。
“我并不想當皇后。”夏女說完,知道今天是沒法把這畫畫完了,收拾起手中的畫筆畫具,就往內(nèi)屋而去。見雪月仍舊跟在后面,于是只是淡淡地道:“你不必再說了,我決定的事情,從來是不會改變的,我這樣很好,其實若皇上真的寵愛你,我想,他會替你想得周全的,想本不需要我的幫助!
說完這話,她正好走到屋內(nèi),將門一關,將雪月關在了門外。
只是感嘆世態(tài)炎涼,想不到這一句姐,竟只是為了她自己的目的。
呵呵,幸好她從來不曾奢望太多,所以,失望也就少多了。
只是可憐,她被人利用尚且不知。
而那人,未免也太用心計了!
如此利用人,他為何就如此心安理得呢?!
而為了她這樣一個平凡的人,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