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誰要做后媽

    也許，美國、加拿大還不夠遠，如果可以，他是否想把她丟到火星傲新移民，永遠別再回來?

    “宣哥哥，你趕我走?”木然瞪著他，她甚至連淚水都忘記流下，只清楚感覺到無邊無際的絕望。

    手機響起，他走到一邊接聽?！皹阆壬饝?yīng)跟我們合作了?他要我親自到韓國洽談合約細節(jié)?OK，沒問題，你立刻幫我安排，公司的事，我會隨時跟你聯(lián)絡(luò)，好，就這樣……”

    片刻後，他合上手機，急著就想離開，又記起還有個“麻煩”尚未處理完畢。

    “我有急事要處理，沒空招呼你，你先柯家休息。”匆匆交代完，他定到門邊，拉開門，清楚傳達送客之意?！跋牒萌ツ睦锫眯嗅?，打電話告訴我助理，他會替你安排妥當(dāng)?！?br/>
    不敢違逆他的意思，丁柔拖著腳步走到門邊，卻又眷戀難舍地回頭，“宣哥哥……”

    看著她，他滿心煩躁，只想快刀斬亂麻，斷絕她所有希望。

    “你是個好女孩，一定會找到跟你相配的好男人，但那個男人不會是我，也永遠不可能是我!”

    他這樣說，夠清楚明白了吧?

    誰料，他實在低估了女人癡纏的功力。

    掹地?fù)淝氨ё∷?，丁柔雙臂纏藤般環(huán)上他的腰，一張小臉硬擠進他懷抱又擦又摩，淚水、鼻涕拚命往他胸膛黏，嘴里一個勁兒地念：“宣哥哥，我知道是我不好，老是纏著你、惹你心煩，以後我會改，一定會，你再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用力撇開她煩人的糾纏，東方宣的臉色森寒如萬年寒冰。

    “丁柔，我忍耐你，只是看在阿磊的份上，如果你再這么不懂分寸，那么別怪我翻臉不認(rèn)人!”

    他并不想將話說得如此明白，畢竟她是丁磊唯一的親人，可這丫頭實在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愣愣貼靠在冰冷墻面上，丁柔覺得東方宣陰寒的低斥，恍如當(dāng)頭罩下的冰水，令她從頭冷到腳。

    原來，她在他心中是如此不堪!

    原來，所有優(yōu)待只因她是丁磊的妹妹!

    瞥了她一眼，他眼底全是不耐，冷冷拋下一句：“我還有事，沒空陪你胡鬧，你離開的時候，記得鎖門。”

    話音未落，他已迫不及待地離開，只留下丁柔獨自品嘗滿懷酸楚凄清，無人可訴。

    一個星期後，東方宣略帶倦意地走進恩慈育幼院，推門進入院長室，俊朗出色的臉上掛滿笑容，仿佛見到久違的親人般。

    “蔡媽媽?！?br/>
    “宣，你來啦!培培剛才還鬧著要去找你呢!他說你不來，他就不吹蠟燭、不切蛋糕、不要過生日了，我哄了他好久，他才肯乖乖回房等你。”

    “那小子鬧起脾氣來，也只有蔡媽媽你才制得住他，我這個做爹地的，除了跟他比賽誰的脾氣比較大以外，拿他一點轍也沒有，”他無奈一笑，嘴角蘊著幾分淡淡倦意。

    “宣，你怎么了?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昨晚又跟朋友玩通宵?”院長望著他，眼中滿是關(guān)切。

    揉了下眉心，東方宣努力撐起眼皮，打起僅余的精神，忙喊冤道：“哪有?蔡媽媽，看來你對我的誤解相當(dāng)大。我看起來這么累，是因為公事，我已經(jīng)好幾天沒沾枕頭了。”

    院長瞟了他一眼，好像在埋怨他過往紀(jì)錄不佳，給人的印象就是個只愛與狐朋狗友吃暍玩樂的大少爺。

    “什么公事那么要緊，竟然要勞動你這位東方航運的大總裁親自出馬?”

    “我早就說蔡媽媽你對我的誤會實在太深了，你不知道我向來喜歡親力親為、鞠躬盡瘁的?

    話說回來，就算不為了我們東方家，為了你、為了培培，還有院里的孩子們，我能不死而後已嗎?”他半開玩笑地說。

    含笑瞟了他一眼，院長臉上漾滿疼愛笑容，“什么死不死的，胡說八道!蔡媽媽知道，如果沒有你辛辛苦苦的拚命工作，長期資助院里拉拉雜雜的日常開支，育幼院里的孩子們哪有今天不虞匱乏的安樂生活，蔡媽媽真的很感激你?！?br/>
    “蔡媽媽，你看你又來了，我只是開玩笑而已。其實，這么多年來，無論何時何地，每次我看見孤苦失依的孩子，就很難過，我真心希望可以讓他們生活得一如在父母身邊時一樣，單純快樂、健康幸福?！彼煨煺f出心底愿望。

    “宣，我在育幼院領(lǐng)域工作了將近三十個年頭，在我心里，所有孩子都是平等的，這些幼失怙持的孩子，應(yīng)該與世上每個正常孩子一樣，在天父的看顧里成長茁壯，長大成人後為社會傳播愛的種子。

    我清楚知道自己對這些孩子的愛與使命，他們是上帝給我的甜蜜負(fù)擔(dān)，如果沒有他們，我的生命將會是一片貧乏空白。在這個動人過程中，我感激上帝讓我遇到了你，你是真正有愛心的人，不只給孩子們金錢上的資助，也給他們愛與關(guān)懷?！?br/>
    聽到院長毫無保留的稱贊，他不好意思地微微紅了臉。

    “我哪有蔡媽媽說的那么偉大?從培培、從院里的孩子身上，我可以感受到一種被需要的感覺，我真的很喜歡這種真誠的感覺，我可以從他們天真的言談舉止中，感受到他們是真的依賴我、喜歡我。

    當(dāng)我遭遇挫折失敗時，只要他們一個天真微笑，就可以讓我恢復(fù)過來，重斬獲得斗志。也許，說穿了，不是他們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他們，所以院長你不要再說什么感激我的話了，該說感激的人應(yīng)該是我，是你和孩子們給了我努力的方向?！?br/>
    他感性謙遜的說辭，換來院長一陣低笑。三旦，別說得這么謙虛好不好?我還是比較習(xí)慣那個桀騖不馴、驕傲不羈的東方宣?！?br/>
    “噢!?原來我在院長大人心目中的形象，竟然這么差勁!”他擺出一副懊惱模樣。

    院長忍俊不禁，笑著拍了他一下，斂起笑意，陷人感慨回憶。“時間過得真快，一轉(zhuǎn)眼，培培都七歲了，我還記得他出生時，那么孝那么弱，我真怕他會養(yǎng)不大，幸好……”

    提起培培，他打心底笑出來，一副滿足模樣。

    “那小子現(xiàn)在可沒半點虛弱樣子，整天精力旺盛、活蹦亂跳，像只沒人管束的野猴子?！?br/>
    “就是因為這樣，你有沒想過為培培找個新媽咪?”院長正色問。

    垂下眼，東方宣挑高一邊眉毛；淡淡推托：“蔡媽媽，你知道的，我工作那么忙，哪有時間跟女人打交道?再說，我也不覺得培培會想要個女人整天管著他?！?br/>
    “宣，七年了，七年來你從不和女人有任何牽扯，身邊來來去去的全是男人，搞得外面流言滿天飛，難道你真想一輩子仿和尚?這可是全臺灣所有女生的一大損失，畢路票選出，亞洲女性最哈的優(yōu)質(zhì)單身漢喔!”院長語重心長地勸誡，話尾一轉(zhuǎn)，女人的八卦本性再度展露。

    “蔡媽媽，拜托，你說的這些，我媽每天都會跟我耳提面命一百遍以上?！?br/>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也該稍微順應(yīng)民心一下，至少尊重尊重我們兩位老人家?！?br/>
    伸臂摟住院長肩頭，東方宣嬉皮笑臉地諂媚道：“蔡媽媽，你哪里老了?人家都說，女人四十一枝花，你剛五十出頭，還年輕得很，連談場轟轟烈烈的戀愛都不嫌晚?！?br/>
    掐了下他臉頰，院長笑罵：“壞小子，油嘴滑舌!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真想做和尚?”

    “就算我真想做和尚，也要我爸媽批準(zhǔn)，而且公司的事又多又雜，我哪有時間跑去念阿彌陀佛?”

    “藉口!東方航運早就上了軌道，哪需要你這個總裁什么事都盯著看?你手底下那一大幫人是做什么的?光吃飯不做事嗎?”

    “這么大的機構(gòu)、人事責(zé)任上都是層層分工、各有職責(zé)的，事關(guān)公司未來發(fā)展的重大決策之類，肯定需要我親自負(fù)責(zé)的?！?br/>
    攬著院長的肩頭朝外帶，他解釋：

    “就像最近這件Case好了，早在半年前，我就決定了愛琴海將是我的第一個目標(biāo)，這條航線對亞洲航運業(yè)來說越來越重要，是一塊不可錯過的大餅。三個月前，我便計畫跟一家韓國航運集團合作，一起派船開辟愛琴海航線。最近兩個月，我不斷派人與他們接觸，溝通合作的可能性，現(xiàn)在終於有了結(jié)果?！?br/>
    “這么賺錢的新航線，你干嘛要讓外人摻進來，跟你分一杯羹?”院長挑眉問。

    他挑眉回應(yīng)：“回報越大，相應(yīng)的，風(fēng)險也大。這條愛琴海航線需要十六艘17OOTEU級船舶，我們東方航運調(diào)派十二艘船舶，那問韓國公司派出四艘同型船舶，首航將在兩個月後舉行，由我們東方航運的光明輪擔(dān)綱?！?br/>
    談到公事，他立刻變得沉穩(wěn)內(nèi)斂，犀利眸光隱隱閃現(xiàn)，不經(jīng)意問就展露滿滿的強烈自信，輕易牽引所有人的敬慕眼光。

    東方宣與院長并肩走在長長的廊道上。

    揉揉眉心，東方宣略帶倦意地說：“為了這條新航線，我已經(jīng)足足一個月沒好好休息過了，一個禮拜前還親自飛到漢城簽約，今天剛下飛機，就馬上趕過來給培培過生日，眼睛都快睜不開了?！?br/>
    “生意重要，身體更重要，千萬不要累壞了?！痹洪L關(guān)心地瞧著東方宣，想想，還是不放心。“看你一臉疲倦的樣子，還是回家休息吧!培培那邊，我可以替你解釋?！?br/>
    東方宣想也不想，一口拒絕：“不行!今天是培培七歲生日，要是我這個做爹地的缺席，那小于肯定記恨我一輩子?！?br/>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快點過去陪他吧!培培大概等急了。”院長笑著拍拍他肩膀。

    “蔡媽媽，你不一起來嗎?”他訝然問。

    “我先去林老師那邊安排一下，下個星期社工實習(xí)生的事情，待會兒再過來找你們兩父子?！彼幻孀?，一面又回頭交代：“如果培培肚子餓，你們就先切蛋糕好了，不必等我，我可能要跟林老師講很久?！?br/>
    “OK?！睎|方宣點點頭，推門走進培培的房間。

    一進門，第一眼就看到培培窩在沙發(fā)上沉沉熟睡的模樣，他小腦袋歪在肩膀上，這么高難度的睡姿，他看了都替他覺得累。

    “培培，醒醒，爹地來了?！彼咨碓谂嗯嗝媲埃p拍他臉頰。

    培培揉著眼睛醒來，睡眼惺忪的，可愛透了，絲毫沒有平日里“混世小魔王”的模樣。

    抬起手來，培培看了看手腕上的卡通表，噘著小嘴，眨了下眼，軟軟的語調(diào)撒嬌般抱怨：“爹地，你今天足足遲到了四小時又二十分，破紀(jì)錄了喔!”

    點點他小小鼻尖，東方宣笑說：“小心眼，跟爹地還這么斤斤計較!”

    “可是今天跟平常不一樣啊!今天是人家生日耶!”

    “爹地也不想遲到，可是爹地要工作。你知不知道，為了給你慶祝生日，爹地專程從漢城飛回來，看在這份誠意上，你還要生爹地的氣嗎?”捏捏兒子紅撲撲的小臉蛋，他柔聲解釋。

    “好啦!院長媽媽跟我們說，做錯事，只要肯認(rèn)錯、肯悔過，就還是奸孩子，所以華盛頓雖然砍倒了櫻桃樹，但是他很誠實地跟他爹地認(rèn)錯，他就還是好孩子，後來還做了美國總統(tǒng)耶!爹地，只要你乖乖跟我講對不起，我就原諒你?！毙∈州p拍東方宣肩頭，板著稚氣的小臉，培培一副人小鬼大的鬼靈精模樣。

    “好了，對不起，行了吧?”東方宣哭笑不得。

    “好，我原諒你了，爹地?！毙﹂_了小臉，撲人父親懷中，培培伸出手臂，摟住東方宣的脖子，低聲說：“爹地，我剛才作夢夢見媽咪了，我好想她喔……”

    培培的一句無心稚語，打斷了父子兩人間的和諧氣氛。

    推開培培小小的身子，東方宣懊惱地站起身，身心的過度疲倦，加劇了他向來暴躁的脾氣，忍不住的，他掀翻了屋于正中的桌子，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過後，滿桌食物落了滿地。

    “東方培，我跟你講過多少次了，不準(zhǔn)再提你媽咪，一個字也不準(zhǔn)提，為什么你就是不聽?”

    插滿蠟燭的巧克力蛋糕，等不及培培吹滅、許愿，便整個掉落在地板上，幾滴奶油甚至濺上了培培錯愕委屈的小臉。

    無辜稚弱的培培，怯怯地瞪著噴火暴龍般的父親，滿臉驚惶。

    他這是怎么了?一直以來，他都盡量克制著不在培培面前發(fā)脾氣，可今天……

    蹲低身子，他吐出無奈嘆息，“培培，聽爹地說……”

    驚慌退去，培培眼里染上幾許惱恨，狠狠推開他，轉(zhuǎn)身就朝門外跑，嘴里不停嚷著：“我不要聽，不要聽!你根本就不是我爹地，一點也不疼我，我討厭你!討厭你!”

    站起身，東方宣懊惱又無奈。

    這小子，沒什么地方像他，就這副倔強暴躁的脾氣跟他一模一樣。

    也許，他真的不適合教孩子，幸好，這小子雖然調(diào)皮胡鬧，對從小將他帶大的蔡媽媽還算給面子，無法無天時，還有個人能制住他。

    今天是培培生日，無論如何，他都不該對培培發(fā)脾氣的。

    可是，面對培培時，太多不堪的記憶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腦際，刻意忽略的深刻痛楚，因為培培一句無心的話，再次在他心底肆無忌憚地蔓延。

    今天，是培培的七歲生日，也是藍聽的忌辰……

    有些回憶，埋在記憶深處，不去想、不去碰，并不意味著它不再存在。

    始終忘不了七年前的今天，藍昕為了生下培培而死在手術(shù)臺上，再也回不來。

    從藍昕離開以後，他再沒跟任何女人有過親密接觸，當(dāng)然，因為他太過優(yōu)質(zhì)的條件，多不勝數(shù)的女人試圖釣上他，從此飛上枝頭，但他一個冷峻眼神，總能駭?shù)盟齻冎y而退。

    之後，因為他有意無意地排斥著身邊所有女人，朋友與部屬也清一色全是男性，社交圈開始盛傳他是Gay，只喜歡男人。

    對於這個傳言，他一笑置之，懶得澄清，覺得若是這個傳聞能嚇跑所有對他有企圖的花花草單，倒也不錯!

    在他懶於理會的情況下，謠言越傳越盛，不但全臺灣街知巷聞，幾乎鬧到連國外部有所風(fēng)聞的地步，家族里眾位長老實在看不下去，結(jié)果由母親出面辟謠，開記者會當(dāng)眾澄清他的性向問題，謠言這才止歇。

    對這一切，他只覺得像是看了一場鬧劇。

    他只是失戀過一次，懶得再碰愛情而已，這不表示他會就此喜歡男人啊!

    不過，他的性向是怎樣，需要這樣大張旗鼓地開記者會來公告天下嗎?

    真好笑!

    想到那場鬧劇，思緒更趨紛亂，他再打不起精神安撫鬧著脾氣的培培，甚至連與院長告別也沒有心情，便離開育幼院，獨自驅(qū)車回家。

    一路上，與藍聽的過往回憶，如電影般一幕幕閃現(xiàn)，開心、痛苦、快樂、哀傷，潮水般不斷翻涌來去……

    “東方先生!”

    剛回到公寓樓下，東方宣一眼就看到急步迎來的郝欣晴。

    又是她?為什么她總選在他心情欠佳時出現(xiàn)?

    淡淡瞥了她一眼，他選擇直接與她錯身而過。

    “東方先生，麻煩你等一下好不好?我來這里，只是想向你打聽丁小姐的下落，一個禮拜了，我每天到她家樓下等她，可是她都沒回去過，我伯她會出什么意外，如果你知道她在哪里的話，可不可以告訴我?我真的好擔(dān)心她，怕她出事?！焙滦狼缫嗖揭嘹吀谒磲?，急急忙忙道出來意。

    一個星期了，從那天見過丁柔後，她就像空氣一樣，蒸發(fā)得無影無蹤，她真的伯她一個女生，無親無故的，出了什么事也沒人知道。

    若非無法可想，她也不想跑到這邊來問東方宣，因為除了他，她實在不知道該向誰打聽丁柔的下落。

    東方宣直直目視前方，彷佛把她當(dāng)作隱形人，她焦急的問話，也成了在他耳邊飄過的微風(fēng)，得不到他半點回應(yīng)。

    “東方先生，如果你知道丁小姐在哪里，拜托你告訴我一聲好不好?她一個女孩子，如果出了事該怎么辦?除了你，我真的無人可問了?！?br/>
    回應(yīng)她的，仍是只有他偉岸的背影，一步不停地朝大樓里走去。

    他把她的話當(dāng)成耳邊風(fēng)嗎?

    咬著唇，郝欣晴怔怔瞪著他的背影，美麗的瞳眸中漸漸染上一絲怒氣。

    她從沒見過這么驕傲自大、這么沒有同情心的男人，把“助人為快樂之本”這句至理名言，踐踏得徹底!

    “東方宣!”立在原處，她失去耐心地大聲喊著他的名字。

    挺拔身影頓了一秒鐘，然後直直走進大樓里。

    “東方宣，如果你的同情心沒被野狗吃光光，還剩下那么一丁點的話，就快告訴我丁小姐的下落!”她追進去，試著做最後努力。

    眼見東方宣終於停了下來，郝欣晴充滿希望地望著他，以為自己大義凜然的教訓(xùn)，喚醒了他沉睡百年的同情心。

    誰料，他竟轉(zhuǎn)過身，冷冷對著管理員下令：“從今天開始，如果我再看到這個女人出現(xiàn)在這里，你就給我回家吃自己?！?br/>
    “是的，東方先生?！惫芾韱T誠惶誠恐地躬身，一副接到圣旨的模樣。

    “東方宣，你好可惡!”郝欣晴氣得咬牙，卻拿他沒有絲毫辦法，只得在管理員的攔阻下，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視線中。

    走進家門，東方宣把鑰匙一拋，整個身子倒在沙發(fā)上，濃濃疲倦頓時將他的身心重重淹沒。

    他將視線定定落在天花板上，任漂浮回憶不斷往下沉，直到在他心底劃出一道道悲傷痕跡，令他幾乎無法喘息。

    回憶，真的是件極度耗費力氣的事情!

    合上雙眼，刻意讓腦海中空白一片，他不愿再觸及關(guān)於藍昕的一切。

    驀地，刺耳的電話鈴聲在寂靜空氣中尖銳揚起。

    他懶得接聽，仍是一動不動地躺在原處。

    很顯然，對方深知他的為人，也知道對付他的不二法門，鼓起了勁跟他拚耐力，鈴聲一刻不停的就這么吵了下去。

    三十分鐘後，東方宣發(fā)現(xiàn)如果不想被電話鈴聲的噪音騷擾至死，他只有兩個選擇，要嘛走到一百公尺的距離外，拔掉電話線：要嘛拖著疲憊身體起來接電話。

    他選擇了

    “喂!不管你是誰，有話快講，有屁快放，老子沒空聽你羅嗦!要是敢沒事找事，老子保證會把你剝皮拆骨、大卸八塊!”他的語氣粗暴得嚇人。

    對方顯然嚇了一跳，半晌說不出話。

    東方宣不耐煩了，更粗暴地朝著電話開罵：“說話!你啞巴啦?既然是啞巴，沒事干嘛打電話到處找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拜托你要死滾遠點，無聊!”

    對方深吸口氣，這才吐出話來，“東方宣，我看你才活得不耐煩了!”

    東方宣立即張口結(jié)舌，說不出任何一句反駁的話，乖乖垂頭聽訓(xùn)。

    “你這個臭小子，居然叫我要死滾遠點，你還有沒有良心啊?”角色調(diào)轉(zhuǎn)，現(xiàn)在輪到對方威風(fēng)凜凜地教訓(xùn)他。

    “媽，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對母親，他向來孝順。

    “兒子罵老媽，你小心天打雷劈?！眲胰噪y以釋懷。

    他忙設(shè)法岔開話題，“媽，今天不是周末，你找我有什么事?”

    該不會又是沒完沒了的相親宴吧?他暗暗猜想。

    “你去了漢城一個禮拜，回來以後怎么也不回來看看我跟你爸爸，不知道我們有多擔(dān)心你嗎?”

    喔!原來是興師問罪來了!

    他忙解釋：“我知道，不過我前腳才踏進門，老媽你的電話就跟著殺到了，我哪來得及通知你們我回臺灣了?本來我打算明天先回趟公司，然後就回家看你跟爸爸的，對了，我在韓國給你和爸爸，還有大哥他們都買了禮物，明天晚上連人帶禮物，都會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你面前?！?br/>
    “算你還有點孝心，不過不用等到明天了，今晚我和你爸約了陳伯伯吃飯，你也一起來?！蹦赣H隨意的語氣中，隱含著不容抗辯的命令口吻。

    又來了!

    東方宣暗嘆口氣。他就知道!該來的怎么躲也躲不掉。

    近年來，母親為了逼他們結(jié)婚，簡直是軟硬皆施，無所不用其極。

    “吃飯?媽，你的目的還不是想把陳伯伯剛從美國回來的女兒塞給我!拜托換個招數(shù)好不好?名為聚餐，實為相親，這招已經(jīng)用太多次了?！彼脨澜ㄗh道。

    劉書芬提高音量抗議：“什么塞不塞的，說的真難聽!我只是要你跟陳伯伯的女兒吃個飯、見個面，又不是要你馬上娶她。你們都是年輕人，多交幾個朋友，有什么關(guān)系?”

    “媽，我的朋友已經(jīng)夠多了，用不著你再幫我牽線介紹!”他隱忍著即將爆發(fā)的煩躁，用盡量平淡的語氣吐出心底不滿。

    今晚，他只想享受一個人的孤單寂寞，不想委屈自己去應(yīng)酬任何人。

    好說歹說也無法說服兒子，劉書芬乾脆直接拋下最後通牒：“好了好了，你別再給我推三阻四地找藉口，總之，今晚八點，凱悅飯店，我一定要看到你出現(xiàn)，否則，我就派人殺到你那邊去逮人，你自己看著辦吧!”

    劈里啪啦交代完，不容兒子有時間冒出反對意見，劉書芬很快地掛了線。

    瞪著電話，東方宣暗自決定，這次，他絕不妥協(xié)，說什么也要跟母親的“無理相親”，抗?fàn)幍降?

    那么，如果繼續(xù)留在這里，就等於坐以待斃。

    還是出去走走吧!

    不想讓任何人找到他，也不想讓任何人找藉口來煩他，他刻意將手機留在桌上，連車鑰匙也沒帶，隨手抓過外套便步出家門，瞬間感覺與整個世界都切斷了聯(lián)系。

    來到樓下，他一眼就看到坐在門外臺階上的嬌小身影，不覺頓住步子。

    這個女人還真是耐性超人，竟從黃昏等到入夜!

    看到他打結(jié)的眉頭，管理員忙點頭哈腰過來解釋：“對不起，東方先生，那個女人怎么趕也不肯定，她沒有進到大廈范圍，我們也拿她沒辦法?！?br/>
    “既然她喜歡等，由她好了?！睎|方宣揮了揮手，沒心情再理會。

    東方宣走出大樓，郝欣晴一看到他，馬上就跳了過去，緊緊跟在他身後。

    “東方先生，你現(xiàn)在有空告訴我丁小姐的下落了嗎?”為了拿到答案，她問得盡量溫柔可親，臉上甚至漾著甜甜笑靨。

    郝欣晴確信，只要是正常男人，就會吃這套?？上?，她遇到的是對女人有強大免疫力的東方宣。

    東方宣自顧自地朝前走，把她當(dāng)成隱形人。

    可惡!居然對她不理不睬!?

    咬咬牙，郝欣晴決定跟他卯上了!幸好，做慣DJ的她因為工作需要，對付龜毛的人向來很有一套。

    親切笑容更趨加深，她柔聲低語：“東方先生，我只想知道丁小姐是否平安而已，并不想打擾她。只要確定她沒事，我再也不會來麻煩你?！?br/>
    上帝!他快被這個唧哪喳喳的女人煩死了!

    要不是因為上次一時沖動甩了她一巴掌，讓他隱約嘗到“內(nèi)疚”這種很罕見的負(fù)面情緒，他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她，但現(xiàn)在，他忍無可忍了!

    倏然轉(zhuǎn)身，東方宣冷冷盯著她，夜色下，一雙深黑的眸子寫滿不耐。

    瞪著她，他冷然宣告：“不要再跟著我，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哼!他以為她喜歡跟著他到處定喔?如果可以，她干嘛不馬上回家，泡個熱呼呼的泡泡浴，然後窩在床上暍咖啡、吃零食、看本賺人熱淚的愛情小說，而要這么慘兮兮的跟在他屁股後頭暍西北風(fēng)?

    “如果你不希望我跟著你，就告訴我丁小姐在哪里嘛!只要你說了，我馬上掉頭就走，三秒鐘內(nèi)在你視線里消失?！彼惨桓辈煌讌f(xié)的姿態(tài)，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

    垂眼凝睇嬌小的她，他雙臂環(huán)胸，雙眸瞇起，釋放著危險的訊號。“你在威脅我?”

    “哪有?我只是請求你，拜托你做做好人，告訴我丁小姐現(xiàn)在在哪里。”

    掠掠額頭被風(fēng)吹亂的發(fā)絲，她懊惱抱怨：“這對你來說，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不是嗎?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就是不肯說，你應(yīng)該知道，我對她根本沒有惡意，我只是單純想知道她是否平安。

    她向來跟丁磊相依為命，可現(xiàn)在丁磊死了，就只剩下她一個人，我怕她想不開做傻事，為什么你就是不能體諒我的擔(dān)憂呢?你是丁磊的好朋友不是嗎?傳言東方家的三少爺最重視的就是兄弟朋友，丁小姐是丁磊唯一的親人，難道你就不擔(dān)心她嗎?”

    原來，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這么單純善良的女人。

    因為擔(dān)心丁柔，這個對她來講幾乎沒什么交情的“陌生人”，她竟不辭勞苦、三番四次跑來跟他打聽丁柔的下落，只怕她出了事沒人知道。

    靜靜瞧著她寫滿憂慮的小臉，他堅硬如鐵的心防悄悄陷落少許。

    “你不用再找她，她已經(jīng)離開臺灣了?！币驗樗膱猿峙c善良，他破例告訴了她她想知道的事。

    說完，他就想轉(zhuǎn)身離開。

    誰知，郝欣晴又追了上來，激動地環(huán)住他臂彎，迭聲追問：“她離開臺灣了?為什么?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嗎?我看得出來，丁小姐跟你感情很好，你一定知道對不對?”

    皺眉盯著被她緊緊纏住的手臂，東方宣眉頭一皺。

    自從他是Gay的傳聞出現(xiàn)後，還是時常有女人抱著“我不入地獄，誰人地獄”的心態(tài)，試圖拯救他“誤入歧途”的靈魂，嘗試將他“錯誤”的性向?qū)Щ卣?，不過，那些女人的接觸只會讓他感覺厭煩不悅，可是此刻--

    郝欣晴雙手拙著他臂彎，綿軟身體依賴地靠著他，這一串動作，不但絲毫沒有激起他半點厭惡感覺，他身體里的每個細胞甚至誠實地告訴他，他享受這種親昵的依偎!

    只有長久以來養(yǎng)成的不良習(xí)慣仍妄圖掙扎，不斷刺激著他的大腦，告訴他--他應(yīng)該討厭任何來自於女人的身體接觸!

    兩種意識激烈交鋒，僵持不下，東方宣懊惱不已，郝欣晴卻猶未察覺。

    “喂，你還沒告訴我，丁小姐到底去了哪里?對了，你有她的地址、電話嗎?可不可以告訴我?”

    柔軟動聽的語調(diào)傳入耳膜，東方宣猛然驚醒，與藍昕的過往回憶，如潮水般綿綿涌人心頭：心底早巳結(jié)痂愈合的傷口再度撕扯開來，疼痛無預(yù)期地占據(jù)了他的整顆心。

    他到底在干什么!?今天是藍聽的忌辰，他卻在這邊跟個女人拉拉扯扯、糾纏不清，難道藍昕帶給他的教訓(xùn)還不夠深刻痛苦嗎?

    越想越煩，大掌一揮，他在郝欣晴錯愕不解的眼神中，甩開她環(huán)在他臂彎的雙手。

    “你怎么了?”剛才還好好的、怎么一轉(zhuǎn)眼就翻臉不認(rèn)人了?

    “郝小姐，我跟你并不太熱，請你不要擺出一副好像我們已經(jīng)認(rèn)識了八百年的樣子!”他冷冷地說著冰冷傷人的話，隔絕她單純的好意，也隔絕自己不該蠢動的心。

    郝欣晴張口結(jié)舌，她瞪大了本就圓滾滾的眼睛，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他……他在講什么啊!?

    “東方先生，你……你的意思足說，我故意裝作跟你很熟的樣子套交情?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這是不是就是所謂有錢人的嘴臉?永遠高高在上，對所有人抱持著質(zhì)疑的心態(tài)。

    她覺得被羞辱了，心底劃過一絲受傷的感覺。

    為了生活，她以前也不是沒嘗過這種滋味，可是今天，受傷的感覺特別深沉清晰。

    是因為東方宣嗎?因為這羞辱來自於他，她才特別難受?

    在她心底深處，是否早在第一眼見到他時，就產(chǎn)生了異樣的情愫?

    立在距她三步遠的距離外，他正色說：“不管怎樣，我們一次說清楚好了。丁柔已經(jīng)出國，至於她去了哪個國家，恕我無可奉告!”

    “東方先生……”朝他走近兩步，她手足無措地站著，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所以，你以後也不要再來煩我!”

    怔怔瞧著他，她的心微微收縮著，泛濫起一股酸澀感覺。

    他的樣子好冷漠，冷冰冰的目光，像在看著毫不認(rèn)識的陌生人，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隱約覺得，在他冷漠的面具下，藏著一顆傷痕累累的心。

    嘴角微微朝上一勾，扯出一抹冷到極點的笑意，他淡淡說：“不要再跟著我!今晚，我只想一個人!”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就走。

    像他那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也會有平凡人的煩惱嗎?

    如果沒有，為什么他會露出如此復(fù)雜痛楚的神情?

    在他那雙閃亮如黑水晶的瞳眸內(nèi)，她清楚看見深藏在冰冷疏離後的深刻懷念和痛苦。

    就是因為這個痛苦而壓抑的眼神，郝欣晴覺得自己完全無法忽視他內(nèi)斂的冷漠和疼痛，她沒辦法就這么丟下他回家去。

    站在原地，咬緊下唇，瞧著他寫滿落寞的高挺背影不斷朝前走，暗暗嘆息兩聲，她仍是追了上去。

    既然東方宣說了不想有人在身邊吵他，那她就偷偷跟在他後面好了，只要確定他沒事，她就立刻回家睡覺!

    秋天的傍晚，才七點多而已，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隔著十幾公尺的距離尾隨在他身後，郝欣晴搞不懂自己干嘛沒事找事，放著溫暖舒適的家不回去，非要自討苦吃。

    “我一定是腦袋短路了，才會這么傻呼呼地跟著他走了幾條街!天曉得，我一個月走的路也沒有今天晚上多!”嘴里不甘不愿地咕噥，她卻加快了腳步，生怕跟丟了走在前頭的東方宣。

    穿過車水馬龍的街道，轉(zhuǎn)了幾個彎，東方宣消失在暗巷的轉(zhuǎn)角處。

    郝欣晴忙追過去，站在巷子口，探眼朝里望。

    黑沉沉的巷子，看不到盡頭，甚至沒有一點光，仿佛張開血的怪獸。

    要進去嗎?直覺告訴她，里頭不會是什么好地方，充斥著難以預(yù)料的危險味道。

    可是……他走進去了，不是嗎?

    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郝欣晴緊緊咬著下唇，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暗巷深處走去。

    “東……東方先生……你在哪兒?”

    她揪緊領(lǐng)口的掌心中滿足汗水，驚懼警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連眨眼的動作也不敢，生伯梢一分神，不知名的危險就會從巷子里看不見的地方竄出來。

    “你到底在哪里?如果你有聽到，拜托你答應(yīng)我一聲好不……”抖個不停的話來不及說完，她立刻驚叫了一聲--

    “哎喲!好痛!”

    下一刻，唉唉呼痛的柔嫩嗓音已揉進淡淡淚意。

    “可惡的大木箱，誰這么沒公德心，東西也不放好，害我絆到，痛死我了!”

    揉著擦到的膝蓋，她喃喃抱怨：

    “還有那個可惡的東方宣，要不是你，我怎么會待在這個討厭的地方!?烏漆抹黑的，什么也看不到。好!你不仁，我不義，等我離開這臭氣熏天的巷子，馬上回家洗澡睡覺，再也不要管你是不是心情很不好，會不會想不開，跑去做傻事!對!就這樣!”

    把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丟在垃圾成堆、又臭又臟的無人暗巷里頭，要是她遇到色狼什么的，慘遭非禮……

    呸呸呸!胡思亂想什么叩她才不會那么衰咧!

    反正不管怎樣，她都不要再理會東方宣那個大混蛋了!

    把丟在巷子正中的木箱推到邊邊放好，以免經(jīng)過的路人像她一樣跌倒，郝欣晴滿意地朝巷口走去。

    突地，迎面走來兩個跌撞的人影，高唱著聽不出歌詞的流行歌曲，濃濃酒味，直撲鼻際。

    對酒精過敏的她忙屏住呼吸，生怕多吸幾口夾雜濃重酒臭味的空氣後，會忍不住當(dāng)場嘔吐。

    略略偏過身子，她加快腳步，想快點從兩名醉漢身邊走過。

    “妹妹，長得不錯喔!”

    擦身而過時，其中一個醉漢忽然伸手抓住郝欣晴的手腕，混沌眼神上下打量著她，臉上堆滿猥褻的笑。

    右手腕猛地被人拙住，郝欣晴被嚇了個半死，臉色刷白，差點忍不住跳起來，使力掙著被緊緊箍住的手腕，顫聲嚷道：“放開我啦!你抓住我做什么?我又不認(rèn)識你!”

    天啊!她今天還真是有夠帶賽!前一秒才想著會不會倒楣遇上色狼，結(jié)果下一秒就真的遇見了!要是她跑去買樂透，說不定一買就中，這么一來，就可以回家吃自己，再不用看那頭肥豬總監(jiān)的臉色，耶!好棒喔!

    慢著……不對啦!如果她成功脫險，應(yīng)該第一時間拿菜刀去追殺那個姓東方的混蛋才對!要不是他，她怎么會遇上這種衰事?

    另一名醉漢配合地將手撐在墻壁上，堵住她另一側(cè)空間，兩人合力把她完全堵在暗巷里頭。

    幾百公尺外就是人來人往的大馬路，卻沒有一個路人注意到巷子這邊的情況，如果她用盡所有力氣大喊救命，會不會有人跑來救她?

    話說回來，要是沒人聽到她喊救命，又或者有人聽到了，卻選擇裝聾作啞，反倒激怒了色狼，那她不是更危險?

    還是先看清楚情況再說，反正，她就是死，也不會讓這兩個醉鬼占她便宜!

    “妹妹，想去哪里啊?反正你一個人，不如跟我們?nèi)ネ婧貌缓?”

    一個醉漢湊到她面前說話，一張嘴，重重酒氣劈頭蓋臉朝她襲來，郝欣晴隱隱感覺胸腹問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烈。

    極力忍耐著非常想嘔吐的欲望，她不斷掙扎，推拒著兩人直直靠壓過來的身體。

    “不好意思，先生，我跟你們根本就不認(rèn)識，拜托你們讓我過去好不好?我有急事需要馬上處理。”極力按捺心頭的驚恐情緒，她試著跟他們講道理。

    “阿山，妹妹說不認(rèn)識我們耶!怎么辦?”其中一人邪笑著說。

    “現(xiàn)在是不認(rèn)識，不過，一回生，二回熟，只要我們聊聊天、親熱親熱，不就認(rèn)識了?”另一人嘿嘿笑說，伸手擋在胸前，郝欣晴難耐地別過臉，眉峰已緊緊打了個結(jié)，忍不住嫌惡地說：“先生，拜托你們講話別靠那么近，我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