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思來想去,請來祝姑姑,讓她先去書院找孔秋問個明白。
即便黎蘭意屬孔秋,也要男方先上門求娶才行,斷沒有女子請媒人向男子親的。
下晌,祝姑姑回來后道:“孔公子了,明日便請媒人來府里提親,黎姐你安心等著便是。”
黎蘭聞言,掩面而泣。
青鸞拍著她的肩膀笑道:“看樣子,那孔公子真的是個有心人,不過,這十日內(nèi)你們怕是趕不及成親。這樣吧,我在京中有處兩進的宅子,雖不大,卻也夠你居住,便是以后你與孔公子成親,也可以作為婚房用?!?br/>
黎蘭惶恐道:“嘉寧,這……這怎么使得。”
“有什么使不得?”青鸞端著茶盞飲一口,道:“我與朝陽走后,你先搬去那里居住,至于什么時候成親,估計要等孔秋公子家族那邊定的日子為準?!?br/>
黎蘭哽咽著抱住青鸞,“嘉寧,我……我真的舍不得你們走?!?br/>
她與嘉寧朝陽從一起長大,年紀也相差無幾,自己膽一無所長,處處依賴嘉寧的照顧,嘉寧之于她,比自己姨娘還親近幾分。現(xiàn)在竟又要三人分隔三個地方,想想怎能不傷心難過。
“傻丫頭,我以后還會回來?!鼻帑[安慰道。
她這話出口,連自己也不信,不過,有心愿總是好的。
第二日,孔秋果然請來官媒求見長公主,陪他一同來的還有魏玉。
長公主在前廳親自見了他們。
青鸞與黎蘭在內(nèi)室等著消息。
不一會兒,紫玉跑來道:“郡主,赫連公子也來了,在前廳向長公主請罪呢,他不在意什么八字,只求能娶郡主。”
青鸞頓住,緩緩放下手里的茶盞,“母親怎么?”
紫玉:“長公主了,既然秦國公府送回了郡主的八字,就等于明了此事作罷,公主讓赫連公子回府呢?!?br/>
黎蘭看向青鸞,“嘉寧,赫連公子此番來恐怕秦國公府并不知情。”
青鸞點頭,淡淡道:“既然我與他無緣,便是強嫁過去也不會得他家歡喜?!?br/>
世家向來在意家世繁盛,但凡有一點觸及到忌諱的事都不被允許,單憑赫連明瑜一個人絕對抗衡不了整個家族。
他此時心有不甘又如何,日子久了,終還是要聽從家族的安排。
玉珠連連嘆息,示意紫玉不要再。
紫玉想了想,將好多要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位赫連公子真的是好生可憐,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跪在公主面前不肯起身,還是魏玉公子和孔秋公子硬將他抱起來送出府的。
這邊赫連明瑜傷心欲絕地被魏玉給送回秦國公府,那邊,岳無傷就接到暗衛(wèi)的報訊。
“那子竟然還敢去長公主府求娶?”
岳無傷冷笑,揮手讓暗衛(wèi)退下。
他摸著手里的一枚綠松石戒指,閉眼想了一會兒,對一旁的吳峰道:“將禮部那兩個老卜師送回家養(yǎng)老,以后再不許出現(xiàn)在京鄭”
吳峰不贊同地對主子道:“主上,咱們?yōu)檫@件事已經(jīng)動用了兩個隱藏數(shù)年的暗樁,現(xiàn)在又要棄了他們,怕是不妥?!?br/>
岳無傷白了他一眼,“讓你去你就去,怎么敢對你主子的事指手畫腳!”
赫連明瑜那子若是執(zhí)拗起來,跑去禮部找那兩個卜師鬧騰就不好了,萬一那卜師耐不住糾纏,口風一松,出什么一二來……
吳峰抿嘴一抱拳,氣哼哼地走出書房。
岳無傷見吳峰走了,又拿起那枚綠松石戒指摩挲著,嘴角上揚,自言自語道:“那子怎配與你賜良緣……”
一晃數(shù)日,長公主一行與巍州來的迎親隊同時出京。
黎蘭帶著臨煙將青鸞朝陽送出城外十里亭,才揮淚而別。
朝陽郡主去的方向本與嘉寧不同,可岳無傷偏要領(lǐng)著車隊與魏德侯的車隊走在一處。
巍州來迎親的署官也不敢什么,只得捏著鼻子繞道向東。
朝陽郡主倒是很開心,一路與嘉寧騎馬嬉笑玩耍,像是去郊游一般。
岳無傷也騎著駿馬走在青鸞旁邊,一路上跟她沒話找話,倒也自得其樂。
就這么走了逾百里,巍州署官再也忍不住了,跑來跟岳無衫:“公子,咱們再不能這么走了,已經(jīng)偏了好多路程,車隊怕是又要多行數(shù)百里呢?!?br/>
岳無傷皺眉仔細看了虞圖,才懶洋洋道:“好吧,前面岔道就分開?!?br/>
署官一聽,喜上眉梢,立刻領(lǐng)命去安排。
朝陽郡主終于意識到要與嘉寧分開行走了,不禁抱著她大哭,死活不肯上那輛大馬車。
“嗚嗚……嘉寧,我不想跟你分開?!?br/>
一時間,幾個丫頭婆子拉都拉不開。
青鸞拍著她的背道:“等你成了親,以后可以去江州啊,咱們到時候再聚……”
“嗚嗚……你騙人!南詔離江州比離京城還遠,我怎么去?”
最后連長公主也看不下去了,也過來勸解。
朝陽郡主終于放開嘉寧,上了迎親隊的馬車。
青鸞心里也很難過,朝著她揮手,心里暗暗祝愿朝陽以后諸事順遂。
今生與前世已經(jīng)改變好多,想必一切都會好起來,那蕭伯言也成不了事,到時候自己也可以四海游歷,去南詔也不是不可能。
岳無傷騎馬來到嘉寧的馬車前,笑道:“阿蠻,你放心,以后我會去江州替朝陽郡主看你?!?br/>
青鸞沒好氣道:“多謝岳大人了。”
兩個龐大的車隊終于分開,最終越行越遠。
傍晚,長公主的車隊在一個鎮(zhèn)駐營。
這處鎮(zhèn)不大,四面環(huán)山很是幽靜。
地方保長和幾名族長來接駕,將長公主一行安置在鎮(zhèn)子里一富戶的宅院鄭
青鸞與爹娘用過飯食后,被這家女主人領(lǐng)進一間屋子。
“郡主,這是民婦女兒的屋子,室內(nèi)簡陋,請您不要嫌棄?!眿D人向嘉寧福身道。
“多謝了,倒是攪擾了你們,玉珠,將我那一對纏枝臂釧拿來,賞與這位媽媽?!?br/>
玉珠得了郡主的吩咐,打開隨身箱子,取出一對金鑲寶的臂釧送給婦人。
“這怎么敢當!多謝郡主了!”婦人惶恐地跪下向青鸞謝恩。
紫玉連忙將她扶起來。
婦人退出后,青鸞漱洗完畢,躺在床上歇息。
玉珠和紫玉在旁邊的榻上休息。
青鸞不知不覺睡去,隱隱約約間似乎聞到一股香味。
她一個激靈醒來,只覺得腦袋有些昏沉。
“玉珠!紫玉!”她大叫一聲,卻見玉珠軟軟地想要爬起身,卻突然跌倒在地上。
青鸞立刻用袖子掩住口鼻,一手從枕頭下摸出一把短劍。
就在此時,外面一片嘩然,侍衛(wèi)們呼喝著似乎在與什么人爭斗,人數(shù)還不少。
而她這屋子的木窗突然被撞開,有兩個黑衣人竄了進來。
他倆手里拿著明晃晃的鋼刀,朝著站在床前的青鸞劈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