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姐姐,我自然是要護著你的。
葉念說的這樣理所當(dāng)然,米卓的身體,不由顫抖了一下。
她又想起了那個曾經(jīng)呵護著她的人。
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了,世界上,卻又多了一個葉念。
米卓至今都不知道,葉念為什么要對她這樣好,她值得嗎?
“你……你真的就和我的親姐姐一樣。”米卓看著她,眼眶有些濕潤:“如果我姐姐還在,她……”
“你姐姐?”霍琛捕捉到了一個關(guān)鍵詞,神情不由變得有些奇異了起來。
據(jù)他所知,林沫可是個獨生女,她哪里來的姐姐。
“米卓這就是個比方,比方知道嗎?”葉念眸光一慌,飛快地說道。
米卓也反應(yīng)了過來,她露出一個有些不自在的表情;“嗯?!?br/>
她現(xiàn)在的記憶比較混亂。
她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的東西,零零散散的,有些不成章法。她只能憑借猜測,慢慢去完善。
不過大概是因為,她腦海中堅固的城墻,已經(jīng)被打開了一個缺口,原本被鎖的死死的東西,慢慢就涌了出來。
米卓現(xiàn)在的腦海中,每時每刻都會多出新的東西來,米卓感覺,很快,她就會知道,她到底是誰了。
嗯?
霍琛看著葉念和米卓的反應(yīng),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頭。
葉念在說謊,米卓也在說謊。
那聲姐姐,絕對不是一個比方而已。
難道說,米卓有一個姐姐?
“小卓,你身體虛弱,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比~念被霍琛犀利的眼神看的有些心慌,不由開口。
“好?!泵鬃孔约阂灿行﹣y,當(dāng)場就應(yīng)了下來。
有一個護工在門口等著,看著米卓出來,就扶著她離開了。
霍琛眉眼一動,自然地坐回了原先的位置,然后繼續(xù)喂葉念吃蘋果。
葉念吃了一口,抬眸偷偷看了一眼霍琛,見他并沒有過多的反應(yīng),這才松了一口氣。
阿琛……應(yīng)該沒往別的方向去想吧。
也是,她和妹妹若是不說,怕是誰都想不到,世界上會有這么狠心的父母,逼著自己的兩個女兒,用一個人的身份活著。
米卓恍恍惚惚地被扶到了自己的病房中。
她躺到床上,頭部有些昏昏沉沉的,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的腦海里,有無數(shù)碎片閃過。
這些碎片沒有按照時間順序來,一會是她四五歲的時候,一會是她十七八歲的時候,整個都混亂不堪。
在她的記憶中,姐姐出現(xiàn)的幾率是最大的。
一場夢醒,已經(jīng)是黑夜,米卓看著天花板,眸光茫茫然的。
她的眼角,不知不覺的,竟然掛著一滴眼淚。
那是世界上, 對她最好的人了,可是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了。
她的姐姐,是林沫。
根據(jù)偶爾閃過的碎片,她知道,那個和霍琛相愛的人,就是林沫,是她的姐姐。
米卓的手,不由緊攥成拳,下意識地抓緊了床單。
所以,她現(xiàn)在在干什么?
她在干什么?
她在幫真神對付霍???對付姐姐真心愛著的人?
姐姐如果在天有靈,絕對不會希望她這么做的。
想要放棄的念頭剛剛涌上來,米卓的腦袋,就尖銳地疼痛了起來。
這種疼,比之前所有時候,都來的更加猛烈了一些。
米卓感覺仿佛有一千把一萬把刀子,同時插進她的腦袋,而且還不停地攪動起來。
有一個不容置疑的聲音,不停地在她的腦海中重復(fù)著。
那是真神的聲音,真神在告訴她,必須要完成任務(wù),必須要完成任務(wù)。
她是真神的子民,她這輩子,該為真神而活,該以完成任務(wù),為第一準(zhǔn)則。
那個聲音不停地重復(fù)著,慢慢在她的腦懷中結(jié)成一張大網(wǎng),將她整個人都困起來。
可每當(dāng)這張網(wǎng)要結(jié)成的時候,林沫溫柔的樣子,葉念拼命擋在她面前的樣子,就都涌現(xiàn)了出來。
姐姐和葉念,就仿佛是某種注入到她靈魂的力量。米卓感覺自己的手上,也有了武器,她拼命地和那張大網(wǎng)對抗著對抗著。
直到那張網(wǎng)上的光芒慢慢暗淡下去,那種可怕的痛苦,才漸漸消失了。
米卓有些虛脫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的目光,一片茫然。
她發(fā)現(xiàn),此刻,外頭竟已經(jīng)有些微光了。
她和這張網(wǎng),竟然斗爭了一整夜。
不知道為什么,米卓現(xiàn)在感覺,想起真神的時候,她還是敬畏,但好像,沒有那么敬畏了。
仿佛被破開了迷障一般,米卓突然有了一種真正擁有了自己的感覺。
那位真神,真的是太可怕。
他其實每次,都是當(dāng)著自己的面,給自己催眠。
自己也知道,自己受過許多次催眠。
可就算知道,她仍然認(rèn)為,自己應(yīng)該要聽話,應(yīng)該要完成任務(wù)。
并且,她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樣的認(rèn)知,會有任何問題。
可是此刻,回想起之前的自己,米卓竟覺得有些恍惚。她為什么,就會這么乖乖聽話了?
接下來的幾天,米卓都沒有離開病房一步。
她就呆在房間里, 每天等著夜晚降臨。
對于睡覺這件事情,她現(xiàn)在是又害怕,又期待。
期待的是,夢中總會有些新的碎片出現(xiàn),她又能獲得一些新的訊息。
好怕的是,每當(dāng)夢醒,她都會有一次劇烈的頭疼。
這種疼痛,甚至于讓米卓每一次都以為,她會被疼死過去。
可偏偏,每一次她都比任何時候都完整。
每承受過一次這種痛苦,米卓都感覺,自己像是獲得了一次新生一般。
無論如何,這一次,米卓還是躺到了床上,然后慢慢閉上了眼睛。
比起痛苦,她更想盡快恢復(fù)完整的記憶。
前幾天的夢雖然零散,但她也已經(jīng)將記憶拼湊地差不多了。
這一個晚上,她夢到了自己17歲那年。
她和姐姐一向無話不談,那一年,也是一樣。
那一天。
姐姐回家的時候不是一個人,她帶回來一個好看的男孩子。
自己呆在閣樓里,悄悄往下看,卻不敢下來。
她的存在,是一個秘密,是絕不能被外人發(fā)現(xiàn)的。
那個男孩子似乎不喜歡說話,他雖然長的好看,卻一直冷著一張臉,仿佛在排斥世界上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