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諸位陰仙,為何大駕此處?”
陰仙兒?
我上次聽這個,還是在吳莊,當時讓徐先生如臨大敵,甚至不惜使出“請官人”這種法子去討好銀仙,結果被三腳蛤蟆給擺了一道,我到現(xiàn)在還記得。
陰仙不是地仙,也不是出馬仙,是寄居一方的陰靈,一般來說不害人畜,靠吸收天地風水的精運,寄居在一方和風水一體,是不可小覷的,已經(jīng)是類似于山神這類存在。
亦正亦邪。
這就是當初為什么徐先生不肯得罪陰仙,得罪陰仙,首先不說陰仙會如何報復,還可能破了當?shù)氐娘L水,甚至還會殺運。
那么就是說,這些就是陰仙?
這漫山遍野的都是陰仙?而且還統(tǒng)一服裝?我傻眼了。
突然我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沿水縣城的風水太多,太復雜,太怪,太可怕了,才會蓄養(yǎng)如此多的陰仙!
這么多的陰仙,其中難保會不會有極其厲害的陰仙?
天師棋現(xiàn)在已經(jīng)如此發(fā)燙,說明情況已經(jīng)不容小覷,一個陰仙就已經(jīng)如此難以對付,這漫山遍野的全部都是,這怎么可能對付的了?
我手里捏緊桃花銅鈴,要是不時之刻,就捏碎,讓曲娘出馬!
不過現(xiàn)在安叔還在談判,倒是用不到這個。
滿天的陰仙,卻是沒有一個回答,安叔的臉色有些難看,他額頭劉已經(jīng)是滲出了許多汗水,現(xiàn)在這么多陰仙兒對他的壓力,也莫大的重。
難道……談判破裂了?
安叔又抱拳大聲喊:“敢問諸位,馬姑村到底何處招惹了各位,還請諸位陰仙明示!”
我瞄著這么多的陰仙兒,依舊沒有一個回答,他們好像在等些什么,而看所有的村民,都把安叔當做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忽然,陰仙兒動了,成百上千的陰仙讓開一條路,白霧如天上銀河鋪展而落,直掛云霄,我知道正主來了。
我看到極其厲害的存在了……自霧中出現(xiàn),同樣也是這般的素衣白袍的裝束,但是沒有懸戴蓑笠,看身段和飄散的烏發(fā),應該是一位身姿綽約的女子,她背后似乎還背負一把劍形的法兵。
女陰仙兒……
下一刻,我發(fā)現(xiàn)地面在抖,土地在開始抖散,緊接著,我目瞪口呆的看到斜坑中的棺材浮了起來。
這棺材已經(jīng)被燒成了焦炭,四處殘缺。
安叔此時面如土色,我已經(jīng)能夠想象出,已經(jīng)沒有轉機了。
但我還想看下去,到底是個什么原因,桃花銅鈴被我死死捏在手上。
轟的一聲,棺材當空碎裂,在棺材里一具僵尸的尸骸落下砸在地上,變成齏粉,可是棺材里還有東西。
是一棺材的土……但是土里還有東西!
我看到那些土上,竟然插著一根根白骨,看形狀全都是脊椎骨,而且很小很稚嫩,都是嬰兒的脊梁骨!
大孽??!
怪不得能夠吸引僵尸來。
不對……我仔細看那些脊梁骨,擺置有玄機,骨頭上也有玄機。
脊椎骨上是烏金澆灌,烏金是陰金,是鎮(zhèn)煞固煞的作用,常見于墓中玄機,白骨引尸,點到為止,為何還要固煞,這還怎么沖煞?
而且,我看那些骨頭的擺置……
“白虎七宿,這……這……吸引僵尸怎么會用白虎七宿,這不是要鬧大孽??!”我震驚地喃喃道。
這不是要沖血煞,請尸入棺,血沖棺槨,這已經(jīng)是大兇中的大兇,否極泰來沒錯,可有個度,多大鍋下多少米。
白虎主殺伐,白虎七宿是天兇象,這么變本加厲,怎可沖這個血煞?
這……這是養(yǎng)骨!
做這個法陣的人到底要干什么,需要養(yǎng)如此兇孽的骨頭?
這要是養(yǎng)成了,再施展手段移植,必然能夠造就無邊的絕世兇靈。
那么這些……陰靈……是感受到這個氣機,所以來阻止的么……
“天道不容!殺。”
冰冷徹魂的五個字,從那女陰仙口中透殺而出,安叔豁然變色,驚愕抬起頭,面色絕望,所有的村民都驚恐慘叫起來,無數(shù)陰仙兒得令而動。
“曲娘,快來!”
我知道局勢已經(jīng)徹底失控,一下子捏碎銅鈴……
捏碎銅鈴的瞬間,我耳朵竟然嗡嗡的,似乎有一股淡淡的波動穿透四周,我身邊所有人,包括安叔都腳步一晃,摔倒在地徹底昏死了。
“?。 ?br/>
女陰仙兒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情況不對勁,立即所有陰仙兒聽令退回。
現(xiàn)在,我這邊,只剩下我一個人杵在這里,面對著成百上千的陰仙兒,無數(shù)的目光盯著我,尤其是那個負劍的女陰仙兒,目光就跟刀刺一樣扎來。
我渾身冒出冷汗,不知所措,心里著急想這曲娘到底來不……
天光一畢,從那女陰仙兒朝我掠射而來一道兇猛白光,轉眼就到我跟前,我渾身汗毛瞬間倒豎,每一個毛孔都透出冷汗。
轟!
白光被斬碎,一柄青龍偃月刀直直站在我面前,巨大的身形轟然砸在我身邊的地面上。
“誰敢傷公子?”
是戊商!我看到這巨大的玄甲,心底里頓時有了生機。,有了希望。
那曲娘呢……
“歐喲~小公子,這么就給我惹出這么大的禍???”
我還沒想完,一只清涼的手從后摸上我臉頰,嫵媚的聲音繞著我耳邊游動,曲娘幾乎是貼著我耳朵說出這些話,我甚至能夠感覺到淡淡的呼氣聲音。
曲娘一手摸著我的臉,從我身后走出,而我這個時候才驚覺發(fā)現(xiàn),我身體已經(jīng)動不了了,連說話都不行。
天師棋也不再發(fā)燙,應該是曲娘封住了天師棋。
曲娘還是那般慵懶的裝束,好似身邊的戊商才是真正的主人。
只聽見曲娘一聲冷喝。
“三千陰仙,好大的排場啊?!?br/>
曲娘這具這句話說出的剎那,我看到最前邊的陰仙身形竟然搖顫了!
好厲害!一句話就能動了滿眾陰仙的陣場!曲娘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啊。
還有……這里竟然有三千陰仙!
我以為沿水縣城越王的三千陰兵已經(jīng)夠厲害了,但是這里竟然有三千陰仙,這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這么個陣勢,怕是桐山弟子齊出,也得敗亡。
但是我看得出,三千陰仙再多,但真正的主心骨,還是那隱于霧中負劍的女陰仙!
“曲婉,你可知道他們要做出什么天理不容的事?白虎七宿開煞,怕是要擾亂這一片所有的大局,到時東窗事發(fā),就算是你也不得獨善其身!”
那負劍女陰仙的每一個字音,都極其鋒利,這等強大的陰仙,怕是我一對上,就得暴死當場!
我已用眼角余光看見曲娘的臉色陰沉了一瞬,她對我喃喃說:“小公子,你怎么幫著這茬啊,不要命了?!?br/>
但她隨即收攏,氣勢根本不弱半分。
“白素~你說的這些關我何事?我護的是我們家的小公子,小公子既然想要這些村民活著,那可就誰也不能動?!?br/>
這些話然后我又心暖又羞愧,她對我完全是可以帶我走,但是這些村民,還有安叔是必死無疑。
可她知道,我一定不允許眼睜睜看著這些村民死,所以她要幫我。
這樣說,無異于是和三千陰仙,還有那恐怖異常的陰仙“白素”,徹底撕破臉皮!
周圍天地間的溫度瞬間冰冷,地上竟然結起來了冰霜。
我知道,白素動怒了。
白素背后劍瞬息掠出數(shù)道激烈白光,然而曲娘哼出一聲,那些白光不到我身前白丈,就消散了。
好厲害……這白光可比之前朝我打來的厲害多了,戊商還要用青龍偃月刀才能打碎。
但曲娘,竟然只是哼了一聲,就能百丈之外瓦解。
白素的聲音,就跟她的劍一樣,鋒芒畢露。“曲婉,若是單打獨斗,本劍座差你一籌,但本劍座這三千陰仙在,可不是你能對付的!識相就帶著你的人走!”
然而曲婉確實半分都沒有退讓我?!斑@偌大的地界,誰敢讓我識相?那我要是不識相呢?”曲娘的聲音很邪魅,其中藏著殺意,但我卻聽出了慢慢的自信。
曲娘有把握打贏?
這可是三千陰仙啊,還有白素這等厲害的存在,曲娘怎么打?戊商可不夠看吧。
白素冷喝:“曲婉你可要想清楚了,就憑你,面對本劍座三千陰仙,可不夠看!”
“一個曲婉不夠,那加上我怎么樣?”
另外一道同樣聲音的聲音從西邊傳來,恰好在我的視線內,霧氣朦朧而來,一座鮮艷的紅轎子詭異的穿霧而出。
言籬,是言籬,她來了……按我猜測,她是曲娘的姐妹她來助陣了。
言籬始終在紅轎子里,從來沒有露面,但是她加入的瞬間,三千陰仙立即表現(xiàn)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遠遠看去,白素雖然藏于霧中,但我已經(jīng)能夠感覺到她的不甘心。
“兩大鬼王聯(lián)手,曲婉,言籬,你們一定要護著這些村民嘛?當真覺得這個千年大局是兒戲?”
這句話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白素和三千陰仙處于弱勢了。
但真正讓我震驚的是……曲婉和言籬,竟然是鬼王,還都是鬼王,兩大鬼王!
亂世之禍,不世兇靈——鬼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