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空，殘月。

    石杰坐在寂靜的房間里，看著在黑暗中若隱若現(xiàn)地殘月。

    摸了摸唇邊遺留的感覺，似乎想起了那回頭一吻，猶如闊別多年的情侶之間無間的親密，他癡癡地笑起來。

    站立在窗前，玻璃隔絕了世外，隱隱有風(fēng)拂過外界，吹起宿舍外的枝條，隨著月色漸濃而變得更柔軟美麗。

    夜悄然將他籠罩包裹住，沒有開燈的房間里只有電視機發(fā)出的微弱光芒。

    轉(zhuǎn)過身來，將窗簾輕輕拉上，然后寬衣解帶，躺在床上點燃了煙盒中的最后一根煙。

    尼古丁麻痹了神經(jīng)，他輕輕閉上眼睛，眼簾上掛著思念，緊接著進入夢鄉(xiāng)。

    夜還很靜。

    同在夜幕下，悅秦浩卻無法安然入睡，他只得在黑暗中無助地看著漆黑的墻壁，漆黑的視線中只余下陰暗與可怕。

    他手上還捏著那把刀刃已經(jīng)卷起來的水果刀，鈍廢的刀身上沾染著漆黑的鮮血，血沿著一條線，拉直了蔓延到他的袖口，整只手在黑暗中被淹沒，但是這點紅色卻怎么也去不了。

    癱坐在地上，靠著染血的白墻，房間里徘徊的蒼蠅與臭氣令人作嘔，他卻在這樣的房間里吃飯，洗碗，做菜，然后給母親上香。

    絕望中的男兒，用著希望的目光，盡力撥開所有漆黑，用力記住自己朝思暮想的母親。

    如此病態(tài)扭曲的愛，在他心中開花結(jié)果，從夾縫中一舉而出。

    “吶，爸爸，媽媽怎么了？”黑暗中，他好像看見了以前慈祥的笑臉。

    慈祥的男人低下身子，抹去孩子臉上的淚痕，笑道：“媽媽啊，去了天國?！?br/>
    “天國很遠嗎？”

    “嗯，在我們看不見的盡頭?！?br/>
    “爸爸也要去嗎？”

    “爸爸不去，爸爸要陪著你。”

    那張慈祥的笑臉忽然變色，扭曲，恐懼。它被擰在了一起，像抹布一樣被擰出污水，皺巴巴地褶子在臉上一片一片結(jié)出來。

    慈祥的笑臉變成猙獰的恐嚇，被喪妻之痛打擊得男人用暴力來宣泄心中的恐懼，他鞭撻自己的兒子，用力鞭撻，他開始賭博，開始酗酒，一切陋習(xí)都在他失望的時候出現(xiàn)。兒子不再是兒子，只是單純的宣泄品，比發(fā)泄用的盤子還要廉價。

    孩子開始反抗，他與自己的父親扭打，然后一起滅亡在爆炸的煤氣罐中。

    進入了黑球里，他品味到了絕望的滋味，這種絕望不同于平日里父親的毒打和謾罵，變成了一種富有形態(tài)的絕望，絕望跳動在自己的腦海中，死亡如同自己的影子，只要自己躺下，它就會和自己重疊。

    他抱緊雙膝，已經(jīng)鈍廢的刀砰然落地，臉上充滿驚異和可怖。

    夜里，他也是一個人……

    馬文定卻不是一個人，他無言的看著澆花的文策武，道：“怎么有心叫我出來了?！?br/>
    文策武放下水壺，看著公園里的花叢，道：“還有幾天我們又要進去了。”

    “別說的這么有歧義，感覺我們和罪犯一樣。”他接過文策武遞過來的煙，然后從胸兜里掏出打火機為自己點燃。

    文策武道：“我們不就是罪犯嗎？”

    “什么罪？難道是奸/淫罪？我可不記得我做過什么有悖于婦女的人倫之事?。‰m說可以強/暴可以使一個男人很快達到高、潮?！?br/>
    文策武用食指彈了一下煙蒂，皺眉道：“好了不說這些。我接下來要說的是關(guān)于我們的生存話題。”

    “哦？什么？”馬文定丟開了自己譏誚的笑臉，一本正經(jīng)的問道。

    “兵馬俑你調(diào)查過嗎？”文策武叼著煙，鼻孔里緩緩溢出灰色的煙霧。

    馬文定皺眉道：“調(diào)查過，關(guān)于這些陶俑，應(yīng)該說長安人了解得最多，加上我們回來的日子里網(wǎng)絡(luò)上幾乎已經(jīng)封鎖了關(guān)于兵馬俑的訊息，我最多只知道兵馬俑的來歷和分類，他們的詳細信息網(wǎng)絡(luò)上完全封鎖了?！?br/>
    “也是，畢竟上一次任務(wù)是在這條世界線里執(zhí)行的?！?br/>
    “吶，隊長，難道說其他世界線的任務(wù)比較難嗎？”馬文定問道。

    文策武掐滅了手中的煙，道：“不一定，不過其他世界線是你完全不了解的世界，所以你進入了其他世界后會完全不知道干什么，除非隊中有得過一次100分且沒有選擇退出的老手才行?！?br/>
    “高級作戰(zhàn)服可以查看任務(wù)訊息之類的？”

    “是的?！?br/>
    “看來我也得搞一套呢，出去裝裝b什么的……或者穿著作戰(zhàn)服去紅燈區(qū)！”

    文策武又低下身拿起水壺澆起花，突然說道：“下一階段任務(wù)，應(yīng)該是黑球開始清盤了。”

    一臉譏笑的馬文定忽然愣住，如同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無邊的驚懼爬上他的臉。

    “接下來好好活著才是真的，你不是要救她嗎？活下去，你才能救她?！蔽牟呶渎淠胤畔滤畨兀ь^看著空中被云靄遮住的殘月，“活著，比什么都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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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像沙漏里緩緩從狹窄管道里落下的沙子，填滿了下部，卻填不滿人的**。

    自從那天起，牧瀨紅莉棲再也沒和石杰同臺出現(xiàn)過，就算是最近的一次見面也是在聚會上遇見的，她看著石杰的目光中帶著羞澀和少許驕傲，舍不下面子去與石杰交談。于是兩人便于時間流淌的同時若近若離。

    在與時間長河的搏斗中，兩人再次相見于公寓房間里。

    熠熠生輝的墻壁，莊嚴(yán)肅穆的黑球，光澤在黑球光亮的一面映在所有人眼里。

    所有人都看著一個紫發(fā)的女人，她有著傲人的身姿，翹臀配上細腰，傲人的胸部如同珠穆朗瑪峰一般佇立，雄大又令人不得不升起**。

    紫色的長發(fā)披灑而下，俏臉上瓊鼻沾著絲絲血跡，裙角為綠色的水手服上染著凄紅的血液，顯然之前經(jīng)歷過一番廝殺。

    她帶著一抹溫柔的笑容，有些尖利的下巴配上小麥色的肌膚給人一種強健的感覺。若是第一眼看去，便知道她是一個經(jīng)常鍛煉的女孩。

    紅發(fā)的牧瀨紅莉棲與她成了鮮明的對比，在她們身邊聚集著一群蠢蠢欲動的男人，可惜地上一灘紅色的血跡告訴了石杰那些妄圖接近的男人所得到的下場。

    新人之中一個冷靜的男人吸引了石杰的目光，黑色的短碎發(fā)，長方臉上的絡(luò)腮胡，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睿智的眼神透過鏡片折射出他耐人尋味的思考方式。

    忽然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喲，你來了。”說話的是馬文定，他的黑色緊身衣外套著一件棕色外套，下身穿著一件黑色休閑褲，眉宇間掛著褪不去的譏諷。

    石杰同樣把緊身衣當(dāng)做內(nèi)衣穿在身上，外面套著西裝，頷下的環(huán)形裝置為他吸引了不少目光。

    “這次來了不少新人呢?！蔽牟呶潆p手抱胸地倚在墻邊，道：“而且素質(zhì)都很低。”

    “你說誰呢！”話一出口，新人們所聚集的一邊開始了騷動，在空曠的房間里產(chǎn)生了刺耳的噪音。

    忽然人群中一團爆炸的血肉使他們停滯了自己的思維，都靜下來，然后恍然大悟一般臥下身子開始嘔吐。

    嘔吐物落在光滑的木質(zhì)地板上卻又消失了，血肉與血跡卻依舊淌在地板上。

    “你們已經(jīng)死了，所以再死一次也不錯?！蔽牟呶涞谝淮握宫F(xiàn)出與他英俊外貌相悖的鐵血手段。

    “如果不服從我隊長的命令，新人的命運就是——被我當(dāng)做肉盾去抵擋任務(wù)中的未知物！”他英俊的面貌扭曲成可怕的樣子，第一次發(fā)怒的他讓石杰吃了一驚。

    只有在文策武身邊的悅秦浩抬頭看見了他側(cè)臉上半片眼珠中所透露的情感——恐懼與絕望。

    只有恐懼，才能使人變得瘋狂；只有絕望，才能使人用假名為希望的外套包裹住。

    悅秦浩深諳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