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樹林里,潮濕的空氣中混雜這一股說不出的泥土的芬芳。
范二娘此刻趴在地上,五臟六腑仿佛位移一樣的痛苦,讓她感受不到臉頰處泥土的濕潤,腹部一陣陣的絞痛然她原本就尖酸刻薄的面容盡顯猙獰。
“噗!”
猛地從口中吐出一口鮮血,范二娘只感覺此時體內(nèi)有一股極為強勁的勁力在四處游走,霸道的破壞著她體內(nèi)的經(jīng)脈。
不過江湖經(jīng)驗豐富的她,知道此時還不能夠掉以輕心,掙扎著想要爬起身,可是自己的身體卻是使不上力,又重新跌到了泥土上。
既然爬不起來,范二娘就強撐著抬起頭,用陰毒又藏著一絲驚恐的眼神,惡狠狠地盯著不遠(yuǎn)處的卓陽。
玉樹臨風(fēng),瀟灑不羈,眼中那冰冷,似有似無的殺意又讓其看起來冷峻不少,連照耀在他身上的陽光,都好像是失去了溫度一樣,被其身上的白袍染上了七分寒意。
范二娘心臟下意識的一提,扭曲的面容和身子,讓她看起來更像是一條垂死反撲的毒蛇。
“你......到底......是誰?。。。???”
被鮮血染紅的牙齒,看起來分外滲人。
“不得不說,作為一個人販子,你倒是蠻厲害的。”
卓陽神情冷漠的看著遠(yuǎn)處的范二娘,絲毫沒有別她那猶如毒蛇一般的陰鷲的樣子嚇到。
“畢竟,一般人可不會讓一個三品武者去當(dāng)人販子。”
“嘿嘿!小子,知道姑奶奶,姑奶奶我的身份不簡單,那還,那還不夾著尾巴快點跑!”
見范二娘居然在這個功夫還敢嘲諷自己,卓陽不由得面露冷笑。
“呵,看來你身后的勢力蠻大的啊,居然讓你在這個時候,還有勇氣出言不遜,我真是......”
卓陽的眼神忽然轉(zhuǎn)冷。
“笑掉大牙了。”
“嗖!”
卓陽腳下猛地一甩!
一道凌厲的勁風(fēng)瞬間破體而出,如迅雷一般,眨眼之間便從范二娘的身體一側(cè)劃過。
瞬間,一條胳膊,帶著長長的血線高高飛起。
“?。。。。 ?br/>
一聲凄厲的慘叫聲瞬間在樹林間回蕩。
范二娘怎么也沒想到,卓陽會說出手就出手,這邊初出茅廬,自詡俠客的年輕少俠,不都是一個個自命不凡,聽了自己的話,都會為了證明什么,追問自己身后的勢力,然后讓自己帶路去自投羅網(wǎng)嗎。
要是卓陽能夠聽見范二娘的心聲的話,估計就真的笑掉大牙了,這都是什么幾百年前的傳統(tǒng)了,對于卓陽而已,混江湖,除了一個義氣之外,那就是,人不狠,站不穩(wěn)。
于是乎......
“嗖!”
出其不意之間,又是一道冷芒朝范二娘射去,然后,又是一條手臂高高飛起。
“?。。。?!”
頓時,范二娘的聲音叫的更加的凄厲了,與此同時,難以掩飾的恐懼之色終于充滿了她陰鷲的眼睛,她不明白,為什么眼前這個看起來瀟灑非凡的俊公子,下起手來這么狠。
看著范二娘的慘狀,卓陽倒是灑脫一笑。
天真什么的,當(dāng)他第一次在黑虎山剿匪的時候,就已經(jīng)全部看透了,惡人跟禽獸不如之間,還是有一條涇渭分明的界限的。
“嘿嘿,這樣子的你,看起來倒是順眼多了?!?br/>
卓陽輕輕一笑。
像是干了一件舒心的事情一樣,笑得異常暢快。
但是這暢快的笑容,落在范二娘眼里,無異于惡魔的微笑,令她毛骨悚然。
然而,更令她害怕的是,明明剛剛還在遠(yuǎn)處的卓陽,僅僅一個眨眼,便出現(xiàn)在了她的眼前。
“??!你不要過來?。。。。?!”
范二娘此時早就已經(jīng)被卓陽嚇得肝膽俱裂,拼命扭動著身體,像是一條蛆蟲一樣的在地上爬,粘稠的血液讓她的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液。
“別擔(dān)心,我是來救你的。”
卓陽看著范二娘,平靜的說道:“畢竟,你這么一個三品武者出來當(dāng)人販子,身后的勢力肯定不簡單,所以,你得活著啊?!?br/>
聽到卓陽的話,范二娘顫抖的大喊道:“我說!我全都說!你想要問什么我都告訴你!”
看著范二娘顫抖的面容,卓陽聳了聳肩。
“你早這么配合不就完事了?!?br/>
你,你也沒問我??!
范二娘不禁心生委屈。
結(jié)果,卓陽眼睛一瞇。
“你剛剛,是不是在埋怨我?”
那簡單,卻又威脅性十足的眼神,頓時讓范二娘嚇得靈魂都要出竅了。
“沒,我沒......”
話還沒說完,就感覺眼前的卓陽仿佛一瞬間模糊了一下,緊接著,自己的兩條腿就傳來一陣劇痛。
“?。。。。?!”
看著被自己踩碎膝蓋的范二娘,卓陽微微一笑。
“沒關(guān)系,我不在意,反正我是故意的?!?br/>
隨后手掌一揮,一道寒氣便將范二娘肩膀處的傷口給凍住了。
“話說,你挺堅強啊,這么慘都不昏過去?!?br/>
淡然的看了眼范二娘,就像是在看一條惡心的蛆蟲一樣。
而聽到卓陽話的范二娘,終于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而這時候,趙流晗才姍姍來遲。
來到案發(fā)現(xiàn)場,看著一地的血色,兩條扭曲的斷臂,還有慘不忍睹的范二娘,趙流晗眼神一凜,神色警惕的看著卓陽。
“你干的?”
見趙流晗這么緊張的樣子,卓陽輕輕一笑。
“趙捕頭,你來的未免有點太遲了吧,我都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了,就沒能讓你加點速?”
見卓陽還有閑心調(diào)侃自己,趙流晗面色微冷。
“你自己回衙門,還是我抓你跟我回去?!?br/>
“嗯,我能不跟你回去嗎,我這可是行俠仗義啊。”
卓陽對于趙流晗的威脅視若無睹,揚了揚下巴,示意了一下慘不忍睹的范二娘,輕描淡寫的說道。
“那家伙是個人販子?!?br/>
人販子。
趙流晗側(cè)眼瞄了下范二娘,嗯,雖然有因為痛苦而憔悴的關(guān)系,但是確實看起來,不像好人,而且......
“咳咳,證據(jù)呢?!?br/>
趙流晗語氣微微轉(zhuǎn)暖,但還是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卓陽。
“你要是拿不出證據(jù),就得......”
“就得跟你回衙門對不對啊?!?br/>
卓陽無奈的說了一句。
結(jié)果趙流晗嘴角卻泛起一抹微不可見的笑容,語氣有一絲絲的上揚。
“就得求我,好好徹查這件案子,幫你找到能夠證明你說的是事實的證據(jù)?!?br/>
要說趙流晗此時的表情吧,大概就是一副克制又克制不住的——拿捏jpg。
不過,卓陽倒是沒有注意趙流晗此時的小表情,他聳了聳肩,得意的說道:“我怎么可能沒有證據(jù)呢,我可不是那種只憑借一點片面之詞就擅自做決定的愣頭青大俠,我做事,講證據(jù)的。”
看著卓陽得意的樣子,趙流晗臉色頓時又冷了下來。
“哦,那你的證據(jù)呢?!?br/>
“喏,那邊啊?!?br/>
卓陽說著,就帶著趙流晗來到了剛剛的麻袋前。
“吶,被拐賣的孩子就在......”
卓陽話剛剛說到一半,忽然面色一變,因為之前還鼓鼓囊囊的麻袋,此時已經(jīng)干扁扁的趴在地上了。
趙流晗頓時神色怪異的看著臉色僵硬的卓陽。
“你的證據(jù)......呢?”
玩味的語氣,讓卓陽從中聽出了極為明顯的威脅之意。
嘖,麻煩的小女孩啊。
卓陽面露苦笑,說道:“我去找。”
正打算動身的時候,趙流晗一個閃身,攔在了卓陽面前,颯氣十足,直勾勾的盯著卓陽。
“我怎么確定你不是畏罪潛逃?”
見趙流晗懷疑的樣子,卓陽毫不在意,欺身上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卓陽的速度下,瞬間拉近。
“你,你干什么!”
趙流晗的語氣中有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慌亂。
卓陽認(rèn)真的看著趙流晗的眼睛,真摯的說道:“你真的不信我?”
看著卓陽認(rèn)真的眼神,在那雙好像會說話的眼睛下,趙流晗只感覺身上一陣輕微的電流涌過,麻酥酥的,并且,自己的臉頰處的溫度仿佛有點不受控制的趨勢。
“給,給你一炷......一盞茶的時間!”
看著讓開道路的趙流晗,卓陽爽朗一笑。
“我就說嘛趙捕頭,你果然是個體諒百姓的好捕頭,下次一起喝酒啊。”
聽著卓陽不正經(jīng)的話,趙流晗眼神含怒的低喝道:“你的時間還剩下......”
“走你!”
看著消失在原地的卓陽,趙流晗確定他走遠(yuǎn)之后,長長的舒了口氣。
果然,色令智昏啊,趙流晗,你怎么就這么輕易的放過那個家伙了呢!
就在趙流晗暗自懊惱的時候,身后傳來了一眾的聲音。
“頭兒!我們來了!”
看著自己的手下,趙流晗立刻恢復(fù)了平時的冰霜之色。
“我去!好慘啊!”
一眾捕快來到案發(fā)現(xiàn)場,看見范二娘的慘狀,一個個驚呼一聲,不過到底是捕快,簡單的驚訝了一下之后,就有人發(fā)現(xiàn)了不同。
“咦!這不是最近流竄的人販子,范二娘嗎!”
一名捕快從懷中掏出一張通緝令,對照了一下之后,確認(rèn)是范二娘。
“真的假的,通緝令還沒貼,人就落網(wǎng)了!”
“運氣太好了吧!”
一名捕快湊到趙流晗身邊,試探性的問道:“頭兒,你干的?”
趙流晗搖了搖頭,冷冰冰的說道:“卓陽干的。”
“奧,是卓公子啊?!?br/>
一種捕快眼中閃過了然之色。
“咦,頭兒,那卓公子呢?”
一名捕快好奇的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趙流晗不禁眼中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樂于助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