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暮生眼底的情緒很微妙的在變化著:“既然不相信,又為什么要過來?”
“正因為不相信,所以才要來問個清楚。”
“你覺得我如果想騙你,你過來了我就會說真話?”
“……”
傾小沫忽然就不說話了,就那么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總統(tǒng)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是經(jīng)過嚴格培訓(xùn)過的,涼暮生已經(jīng)許久許久,不曾以單膝跪地的姿勢,謙卑的跟一個人長時間的對話過了。
他的瞳孔顏色在幽暗的夜里顯出幾分驚心動魄的光,長指似是想要撫摸她的臉,又只是虛虛停在半空:“我沒有必要騙你,alisa,愿意為我奉獻生命的人很多,想要從里面找出個適合捐獻腎臟給你媽媽又愿意捐獻的,并不算一件多難的事情。”
他的意思很簡單,哪怕他的腎臟不合適,他也沒有騙她的必要,因為他還是有能力幫她找到合適的腎臟。
傾小沫蒼白的小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所以,你是打算把你自己的腎臟捐獻出來,還是從愿意為你奉獻生命的人中挑出一顆腎臟來?”
男人終于起身:“先跟我進來吧?!?br/>
她的身體微微僵硬,但還是什么都沒說,起身跟著他進去。
凌晨四點,天際已經(jīng)蒙蒙亮了。
長身如玉的男人站在開放式的廚房吧臺前為她沖著咖啡,棱角分明的輪廓斂在光線暗淡處。
傾小沫標(biāo)準(zhǔn)的坐姿坐在沙發(fā)里,面無表情的看著落地窗外還在沉睡中的城市。
她來這里已經(jīng)三年了。
這三年里,她跟媽媽過的平靜而又溫馨,她從來沒察覺到他的人在周圍過,但顯然從他的態(tài)度上來看,他已經(jīng)找到她許久許久了。
那一年,她花錢雇兇手槍殺他的事情,他沒有提,她也沒有提。
冒著氤氳香氣的花茶被遞到她面前,男人神色淡淡:“喝一點吧,一會兒會有人送早餐過來?!?br/>
她伸手接過來,客氣道謝。
涼暮生沒有在旁邊的單人沙發(fā)椅內(nèi)落座,反而在挨著她的長沙發(fā)里坐下。
她清楚的感覺到他質(zhì)地柔軟的居家長褲碰觸到她的腿部外側(cè)的肌膚,神經(jīng)忽然變得異常敏感,被碰觸到的那塊肌膚像是要燒灼起來一般開始發(fā)熱。
后悔為什么沒有穿一件長褲過來。
喉嚨干燥的厲害,她垂首抿了一小口茶潤了潤,緩解自己的緊張。
涼暮生沒說話,微微俯身端茶放茶,前傾后靠的動作間,手臂上的黑色薄襯衫摩擦著她的胳膊。
她終于受不住,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挪,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到五厘米開外,聲音略顯冷硬:“我還有事情要忙,你直接開條件就好?!?br/>
涼暮生垂首,由上而下的打量著她緊繃的小臉:“你覺得我會開什么條件?”
傾小沫實在對這種你來我往的猜游戲環(huán)節(jié)厭惡透頂,同樣的經(jīng)歷,五年前跟五年后,又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當(dāng)初她對他除了排斥以外并沒有太多的其他情緒,因此相對而言接受起來會容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