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錢淑妃在宮廷之內(nèi)當然有驕傲的資本。她膝下育有皇長子李茂鼎，如今在后宮妃嬪里的品級又是諸人首位，更何況錢淑妃背后還有一位錢太后的支持。

    柳寶林和秦侍選壓根兒就不敢忤逆錢淑妃半點意思。這二人無子無寵，做為捧哏得，上面打一聲招呼，柳寶林和秦選侍只有連忙點頭應(yīng)下的份。至于反駁嗆聲一下，柳寶林和秦選侍沒有這樣的膽兒。

    “娘娘，臣妾近日正好編排一支新舞。臣妾一試，請娘娘品鑒?！绷鴮毩制鹕?，她是盈盈一拜。

    “臣妾也譜出一份新曲兒，請娘娘品鑒?！鼻剡x侍趕緊起身，她也是盈盈一拜。

    “太好了，本宮遇上你們編新舞，譜新曲。本宮一定要一睹為先，替你們品鑒一回?！卞X淑妃撫掌而笑的說道。

    賈三娘這一次就想當一回純粹的觀眾。這一場戲，她真不想當搭臺階的戲子，更不想上臺去親自表演一回。

    她就怕丟人，誰讓賈三娘的才藝技能不怎么過關(guān)?；蛘哒f為了隨國公府的清譽，賈三娘無論如何都得把公府千金的美名撐起來。

    她表示，不獻丑，就沒丑。

    想到這兒時，賈三娘瞄一眼大姐姐元娘和石婉兒。

    這二位淡定的瞧著場中發(fā)生得一切。不摻合，不反駁，就靜靜的看著。

    “錚……”琵琶聲響。秦選侍在宮人送上樂器后，她抱持琵琶而坐。在輕撫一下琵琶弦后，指間翻飛的彈奏起來。

    音符奏鳴，曲聲悠揚，秦選侍當先唱一首小調(diào)。

    “春風拂過宮廷月，春光明媚照流水。絲竹悅耳羞花色，絲綢驅(qū)馳入西陲。一春一夏秋又來，冬藏萬里游人回。葡萄美酒與胡兒，明明如月金如水?！?br/>
    秦選侍一曲唱完，她雙手捧著琵琶起身，又向錢淑妃施一禮。她笑道：“臣妾譜曲做詞，就勉強填出這么一首《絲綢西行曲》，望娘娘莫要嫌棄粗鄙?！?br/>
    “本宮聽著悅耳，不錯。”錢淑妃擺擺手，示意秦選侍起身。她笑著吩咐話，道：“嬤嬤，本宮記得今個兒春天添得頭面手飾里有一套鑲珍珠的。賞秦選侍。”

    不遠處候著的嬤嬤聽了錢淑妃吩咐，忙躬身應(yīng)諾。

    稍候，嬤嬤去去就回。她捧出錢淑妃交待的賞賜。

    秦選侍把琵琶還給玉衡宮的小宮人。此時嬤嬤奉上一套裝在匣子里的珍珠頭面。秦選侍忙接過來，然后趕緊的向錢淑妃叩謝恩典。

    錢淑妃擺擺手，渾然不在意的樣子。秦選侍識趣兒的退到一邊。

    柳寶林又上場，她換了一身衣裳。只做胡姬打扮，此時一上場后，又用輕薄的紗巾掩面，還隱隱約約得讓人感覺著半遮半掩。

    柳寶林一步一動之間婀娜多姿，她身上戴著的金鈴響起回音，胡旋舞步，美妙回轉(zhuǎn)，一步一步之間媚惑動人。

    等著一場舞蹈結(jié)束時，賈三娘瞧見柳寶林的額間有細汗溢出。

    柳寶林顧不得擦拭香汗，她在忙著向錢淑妃獻媚。

    跟前面的秦選侍一樣，這一回柳寶林也得著錢淑妃賜下的一套頭面手飾。

    柳寶林謝恩后，她和秦選侍這二位低位妃嬪的任務(wù)完成。此時二人又重新坐回位置上。

    “對于柳寶林、秦選侍二人的胡璇舞、小曲兒，四位姑娘怎么看？”錢淑妃的目光先落在石婉兒的身上。

    “柳寶林舞姿美妙動人，秦選侍歌聲婉轉(zhuǎn)悅耳，二人各得一妙，誠哉，端是利害。難怪古人常言，三人行必有師焉。”石婉兒笑語晏晏的回道。

    “石姑娘此話大贊?！卞X淑妃又問道：“本宮瞧著石姑娘容貌秀美，細腰如柳，似水溫柔。不如石姑娘也一展所長，讓柳寶林、秦選侍二人品鑒一番?！?br/>
    石婉兒的目光在柳寶林、秦選侍二人的身上打量一回后，她捂嘴一笑，回道：“讓娘娘見笑了，臣女不善歌舞。理國公府出身勛貴，最重騎射一道。如果娘娘不嫌棄，臣女可以張弓搭箭替娘娘演示一番騎射之術(shù)。”

    至于表演歌舞？

    如果是獻歌舞給天子看，呈于御前的話，石婉兒覺得可以一試。

    只是表演給柳寶林、秦選侍兩個宮人出身的低位妃嬪瞧。石婉兒心頭不屑一顧。

    “婉兒妹妹，這不成的?！辟Z元娘此時開口，她起身向錢淑妃福一禮后，又道：“娘娘的玉衡宮里可沒有校場給你跑馬圈地兒。騎射一道在玉衡宮不方便演示?！?br/>
    “娘娘，婉兒妹妹從來是心口一致的爽利姑娘。她無心冒犯，請娘娘寬恕?！辟Z元娘替石婉兒開脫。

    這一位長姐起身參拜大禮，嘴里還說著認錯的話。賈三娘和二堂姐趕緊起身，也是跟長姐一道的低頭見禮。

    “是我糊涂了?！笔駜捍藭r也忙認錯，她一臉無辜的說道：“我一時大意就忘記此乃在宮廷，不是府上，不能跑馬，不能騎射。臣女大膽，任性妄為，請娘娘寬恕?！?br/>
    “無妨?！卞X淑妃伸手，她輕輕的敲擊幾下桌面后。她的唇畔浮上一抹笑容，說道：“四位秀女快請起，本宮也不是小心眼的主兒。石姑娘性情率真，本宮不介意，還挺喜歡的?！?br/>
    “謝娘娘寬容大度?！辟Z三娘隨著大家伙的話一起感恩一下錢淑妃的和善。

    至于各人的心底有什么真實想法，這是一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

    玉衡宮走一遭，賈三娘離開時，她還得到錢淑妃的賞賜。來一趟，拿了賞，又被宮人恭恭敬敬的送回丹若宮。

    這一趟，賈三娘這一只猹吃到瓜。她在心底已經(jīng)確定一個答案，前世大姐姐跟錢淑妃的關(guān)系一定有點僵。反正不怎么友好。

    玉衡宮。

    在公府出身的四位秀女離開后，錢淑妃的笑容就有一些維持不住。

    在殿中坐著的柳寶林、秦選侍二人頗為尷尬。她二人來一趟是得到錢淑妃跟前的嬤嬤暗示。二人來捧哏為著替錢淑妃試探一下四位公府千金的底色怎么樣。

    如今結(jié)果一出來，公府嫡出的二位秀女端是了不得。

    對于柳寶林、秦選侍二人而言，石秀女的態(tài)度擺明瞧不起，不想配合。

    至于賈家三位秀女，賈家大姑娘瞧著一幅無欲則剛的模樣。這一位對于柳寶林、秦侍選二人客客氣氣。太客氣，有點假。

    瞧著賈大姑娘待錢淑妃的態(tài)度，全程不肯矮下身段。這里面就有意思的很。

    柳寶林心頭羨慕，她也想這般恣意自在的過日子。奈何出身不夠，只能在夢里想想。

    秦選侍此時就低頭當著木頭樁子，她不想沾惹麻煩。在秦選侍想來，這一回混過去，不要招惹上錢淑妃的怒氣就好。她不喜歡給人當出氣筒。奈何人微言輕，如浮萍，如柳絮，不過飄泊，不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