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玎珂的身體不住的顫抖著,緊握的拳頭任由指甲深深扎進掌心的肉里,她卻大口的喘息著連一句話也說不出,行素微微的一愣,卻是先開了口,“她是你三妹,你怎么能把她送給殷慕簫?”
“國家戰(zhàn)亂紛飛,她身為鐘離家的子女也該出點力!倘若當(dāng)初我不把她送給殷慕簫,你以為上海能輕易解除困境嗎!”
上海解除困境!
原來她人在美國,上海和北平被殷慕簫圍困之時,他竟是將鐘離弦雙手奉上,才獲得片刻安寧!
“你居然只把三妹當(dāng)你政壇上的一枚棋子!”玎珂吼著已是滿臉的淚,“難道你不知道她今年才剛滿二十歲!”
“你發(fā)這么大的火干嘛?她不過是側(cè)房戲子所生!”鐘離欽甩手怒斥。八戒中文網(wǎng).
玎珂揚起手竟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鐘離欽的臉頰上,“你瘋了,你徹底瘋了!”
她最恨的便是別人看不起和欺負鐘離弦,卻不想親自動手的竟是她的孿生弟弟。
鐘離欽撫了下灼熱的臉龐,玎珂發(fā)狠的再次揚起手,可她的手卻沒有落在鐘離欽的臉上,她的手停在空中,蒼白的唇卻不住的顫抖著,“欽,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鐘離欽對著她怒火焚燒的眸子,“我本就是這樣,我已經(jīng)忍夠了,過去的二十多年的偽裝全都結(jié)束!”
玎珂急促的喘息著,仿佛在爭奪最后一絲空氣,“你殺了袁塵,逼死了三妹,下面是不是該輪到我了?”鐘離欽臉色冰冷,卻是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離去,“你是我的孿生姐姐,我唯一的親人,我不會殺你!”
唯一的親人?
玎珂瞬間倒在地上,她白得詭異近乎快要透明的臉龐卻蠕滿了淚,倘若這就是他眼里涼薄的親情,那她寧愿不要!
鐘離欽站在窗前,他指間的香煙綴著火光撲扇迷離。
他依稀記得年少時他和殷慕簫站在樹下,他手指向遠處馬場中央的絕色女子,“她如何?”駿馬在皮鞭的抽打下飛快奔馳,女子雙腿夾緊馬肚,腿蹭向一側(cè),手微微悠動馬繩,鞭子晃在馬身的鞍轡上,塵埃四起中她穩(wěn)穩(wěn)踏著馬鐙,身體竟逐漸遠離了馬鞍,居然整個人直直站立在馬上,馬終身的鬃毛也飛揚起來,如同神妃仙子般驀然回首卻是青螺眉黛襯托出清澈的雙眸,瓷色的皮膚在陽光下如霜似雪,英姿颯爽間竟是灑脫不羈。
殷慕簫看著也禁不住拍了拍手掌,鐘離欽以為殷慕簫自會欣賞她,竟慌忙補上一句,“她就是我大姐玎珂!”殷慕簫望向馬場盡得風(fēng)采的女子,原來她就是司令的掌上千金,艷絕上海的美人。
“確是不凡!”殷慕簫的眼眸掠過極少有的欽佩,可他的目光卻瞬間被另一個身影所吸引,遙遠的身影隔著馬場并不清晰,可殷慕簫的心卻滾燙煮沸的水,直順著胸膛朝喉間沖去。
他拿起手邊的荷蘭望遠鏡看去,光線通過透鏡折射進入小孔逐漸聚成清晰的像,遠處山坡上竟是一個藍黑學(xué)生裙的女子款款走來,看身段她不過十三四歲的豆蔻年華,尚未發(fā)育的軀體猶如含苞待放的花朵,可藍黑色學(xué)生裝卻襯得她越發(fā)空靈輕逸。
鐘離弦看殷慕簫不斷轉(zhuǎn)動望遠鏡調(diào)近距離,他也順著殷慕簫望遠鏡的方向看去,無需辨認他便一眼認了出來,那竟是戲子出身的三姨娘所生的女兒鐘離弦,鐘離弦跑動著嬌喘噓噓,胸前兩根粗鞭子不住的悠動著,“姐!”
她笑顏盈面的朝著玎珂一路奔去,鐘離弦一向溫婉如水淡靜似菊的性子唯有和玎珂親近,“咦,三妹?”鐘離弦仰頭卻是清雅的微笑,“姐,我們?nèi)ソ纪馔姘桑俊辩噻嫘χ聛砼牧伺鸟R靴上的灰塵,“好啊!”她牽過鐘離弦的手便離開。
鐘離弦轉(zhuǎn)身頓化為一抹瘦小的背影,殷慕簫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卻是淺嘆了口氣,鐘離欽倒覺好笑,殷慕簫素來性子冷淡,卻不想此刻他竟盯著鐘離弦的背影低沉的問了句,“她是誰?”
鐘離欽素來對這個悄無聲息的三妹毫無印象,論相貌身段,乍看之下她實在不及玎珂萬一,整日悶不吭聲的性子更難引人注意。此刻鐘離欽的心底卻暗浮過一絲陰郁,此時他可以和殷慕簫相談甚歡,可幾年后彼此又該如何針鋒相對!
鐘離欽淡然一笑竟是徐徐回了他,“那個小丫頭?。课壹覀蛉说呐畠?!”
越是得不到,反而越渴望。
殷慕簫望著那抹身影卻是遲遲回不過神,分明只是個年幼的女學(xué)生罷了……
鐘離欽彈掉已經(jīng)燒去大半的香煙,他的眼眸如月色般朦朧得令人難以猜透,他偽裝了太久,太久了!有時夜晚當(dāng)他獨自對著鏡子,看著銀鏡里反射出綴滿桃花的男子,他甚至都不敢相認。
行素問他為何會一百八十度轉(zhuǎn)變。
他沒有回答,其實不過是三百六十度,回到了原地。
他自認是有著雄才大略的,可卻又不能顯露,他是上海司令唯一的兒子,身處世人艷羨的巔峰,他必須將所有的才華和志向全都隱藏起來,在他沒有完全得到權(quán)力之前他還不想身首異處!
倘若在這二十多年里他曾展現(xiàn)過真的自己,也只有在那個女人面前,吾行吾素!
鐘離欽轉(zhuǎn)身大步朝行素的房內(nèi)走去。
行素慢慢打開手提袋,取出一瓶香水,香水瓶是特殊的傾斜透明玻璃,頂端火紅色瓶塞如一朵綻放的罌粟花,晶瑩剔透中紅罌粟既纖細又堅強,既優(yōu)雅又魅惑。玻璃瓶塞連著一根小玻璃棍子,她小心蘸了香水在耳后輕輕一抹,竟是微涼有棱。
“原來你還留著這瓶香水!”鐘離欽雙手放在口袋中,他靠在門上輕嗅空氣中繞著的溫潤的麝香和散發(fā)性感的味道,直誘惑人試圖感受她耳垂下的溫度。
行素隨手將香水瓶塞回了手提袋里,卻頭也不抬,“我只想讓這香味時刻提醒我愚蠢的選擇!”
鐘離欽一把拽過行素,他的眼神曾經(jīng)訴說著堅定且深邃的戀人絮語,而此刻卻只有令人懼怕的狠辣,“愚蠢的選擇?”他拽住她的衣襟,幾近將她徹底捏碎,可迷人的眼眸卻是月光鋪灑,“你在撒謊!”
作者有話要說:愫影《我胖故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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