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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燦一愣, 當即否認:“沒有啊?!?br/>
俞然身子緩慢前傾,手肘撐膝,一言不發(fā)地盯著他看。從心理學的角度講, 沉默地盯著某人, 一定會讓他繼續(xù)說出更多你想知道的東西。
薛燦很快再開口:“怎么會,我才來這沒幾天?!?br/>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湯胤什么?”
“沒有?!?br/>
“來這之前聽說過湯胤嗎?”
“當然,湯主任還是有些名氣的, ”薛燦話音落下, 俞然還盯著他, 他再次開口,“我以前經??此麑懙恼撐?,他是非常了不起的人,我們很多人都很佩服他。我第一次見他是在我們學校的一個學術講座上, 想認他當師傅,后來湯主任說他現(xiàn)在不適合帶人, 把我交給了丁主任?!?br/>
“湯胤去那個講座做什么?”
“當評審嘉賓,學校請過來的,這很正常?!?br/>
俞然抿住唇。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卻又想不起來。
……
湯胤進入了退休老干部的生活狀態(tài),每天看看書, 遛遛狗,健健身, 沒事看看股票石油美元, 還開始選一些有意思的綜藝和紀錄片來看, 也不去關心外頭的實時進展。
相比起湯胤,紀臻霓顯得更煩惱。她一會兒想湯胤的事,一會兒上網刷楊珊妮的事,再加上《西謠》下周開始連載,她壓力重重,夜里難眠,一遍遍無意義地刷手機里的內容。晚上睡不好,白天沒精神,如此反復幾天,她整個人氣色變得極差。
剛掛下俞然的電話,她又胡思亂想了許久,電腦開了一下午,仍停留在分鏡草圖。
湯胤看在眼里,主動提出:“上次你不是說想去一家按身高差打折的餐廳吃飯么?我們今晚就去好不好?”
那是她上周在推送里看到的,她160,湯胤188,身高差28厘米,就是打72折,兩人本來說好周六晚就去,誰知橫生枝節(jié),誰也沒了心情。
直到現(xiàn)在她還是沒心情:“不去了,天陰沉沉的,指不定要下雨呢?!?br/>
湯胤從身后圈住她:“老天心情好不好我管不著,我只想讓我的女朋友開心一點。”
“不去了吧……”
“說起來,我還欠你一個正式的約會?!?br/>
“……是嗎?”臻霓拉長尾音,腦子飛快地轉了轉。的確是的,相識初始,是她在費盡心思接近他。后來他向她提出的第一個約會,被詹琴一通電話攪黃了,之后輾轉西北和青碧,回來之后她就這樣待在了他身邊,連他那句“我愛你”都還是事后補的票。
湯胤淺淺一笑,有模有樣地半跪下來,輕輕吻了吻她的手背,凝著她道:“紀小姐,請問你愿意給我一個跟你約會的機會么?”
臻霓被他逗笑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了?!?br/>
……
餐廳離家不遠,兩人說好步行來回。餐廳附近就是商場,吃完飯出來,臻霓提出去買冰激凌,湯胤沒有意見,任他的小女友開心地拉著他去了。
店員給臻霓打了滿滿一桶,她第一勺就舀了一大塊,才沾到舌頭,眼淚就跟著冒了出來,“啊啊啊,好冷,啊……”
話到一半,一張俊顏在眼前放大,湯胤撬開她的嘴,將她嘴里的冰激凌全數(shù)吸了出去,等她反應過來,看到他正嚼得津津有味。
臻霓瞥了瞥四周,有人指著他們偷笑,眼帶羨慕。臻霓撞了撞他的胸膛,咕噥著:“你也不嫌惡心……”
湯胤低頭湊近她:“再惡心的都吃過,這算什么?!?br/>
臻霓笑起來,摟著他胳膊往前走。
路過一家女裝店,她被櫥窗上的裙子所吸引,拉著湯胤鉆進店里。臻霓開始挑選和試穿,換上新衣服出來問他好不好看,他雙手抱胸,目光一絲不茍地審度裙子上的每一個細節(jié)后,開口道:“從人體工學的角度上講……”
在路人投來異樣眼光前,臻霓趕緊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店里拉著男朋友來逛街的女朋友不少,湯胤不像那些百無聊賴地窩在椅子上的男人,臻霓試衣服的時候,他游走于衣櫥間幫她挑選,不挑倒好,這一挑,把直男審美發(fā)揮得淋漓盡致。
“這件怎么樣?”
“……快放回去?!?br/>
“這件呢?”
臻霓搖搖頭。
湯胤很沮喪,但不氣餒,一次次挑出更丑的衣服拿給她看。臻霓不得不開始懷疑男女審美是相反的,明明他那么會穿衣服,給她挑的衣服為什么就那么丑?是不是她認為好看的男裝,落到他眼里也是這個效果?
一旁有女孩悄悄對臻霓說:“真羨慕你啊,男朋友那么舍得,那么認真?!?br/>
臻霓干笑兩聲:“鄉(xiāng)下人第一次進城,看啥都新鮮?!?br/>
臻霓又試了一條裙子,站到湯胤面前,“好看嗎?——點頭或者搖頭?!?br/>
湯胤:“好看?!?br/>
“跟剛才那件比哪個好看?只能回答這個或那個?!?br/>
他實在不想說謊:“都好看?!?br/>
“我也覺得都好看誒,”臻霓看了看鏡子,又回頭看他,“不行,你挑一個更好看的嘛?!?br/>
她話音沒落下,他已沖那邊的店員招了手:“你好,兩件都要了?!?br/>
……
一連逛了幾家店,湯胤雙手提了滿滿的紙袋。臻霓心滿意足地挽著他胳膊往一樓大門走去,路過一間櫥柜前,湯胤主動停下了腳步。
臻霓循他視線看去,一條藕粉色的吊帶連衣長裙掛在模特身上,裙擺上綴滿全手工刺繡的羽毛釘珠,又公主又仙女,十足的華麗。
待臻霓瞥完店招牌,聽到男人問她:“好看嗎?”
她拉著他就想走,“走啦走啦。”
湯胤不動,“好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不適合我。你看那個模特那么高,裙子都到腳踝了,我一穿肯定拖地,走啦走啦?!?br/>
“或許有小碼,走,咱們試試?!?br/>
湯胤腿長,沒邁兩步就快到了店門口,臻霓說了實話:“不要啦,這個牌子很貴的……”
湯胤勾唇一笑,抓起她的手,大步踏進店門。柜姐一迎上來,他直接指向櫥柜上那條裙子:“那條裙子,有沒有適合她的尺碼?”
“有的先生?!?br/>
柜姐取出全新未拆的裙子,臻霓抱著它進了試衣間。進門第一件事看吊牌,她倒吸一口冷氣,國際大牌當然不便宜,更何況這是掛在櫥窗上的海報款。剛才湯胤應該是沒有注意到門店墻上的logo,他自己都從來沒買過這么貴的衣服。
臻霓在試衣間里磨嘰,反正不想買,試了也白試,又不知道怎么明說。直到湯胤過來敲了敲門:“寶貝,怎么這么久,是不是不合適?”
她抓住機會:“不合適!太寬了,穿不下?!?br/>
柜姐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再給您拿小一碼?”
臻霓:“……”
湯胤又說:“你先出來,我看看,不合適咱們再換?!?br/>
臻霓低頭看向手中華麗的裙子。他怎么偏偏對這條裙子這么執(zhí)著?他當然買得起,可她又沒機會穿得這么隆重,何必花冤枉錢。
他再催了催,“寶貝?”
臻霓終于開始脫衣服,把裙子往身上套。
試衣間門終于開了,湯胤聞聲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一瞬,眼底漾起光亮。
臻霓一只手抓裙擺,一只手無措地撓著頭,她膚色很白,與藕粉的裙子登對得天衣無縫,上身剪裁出了她的曼妙,裙擺果然很長,到了腳跟,但這一點都沒影響到她仙女般出塵的氣質。
小仙女就該穿仙女一樣的裙子啊。
臻霓問:“怎么樣?”
湯胤眼帶淡薄的笑,開口時對著柜姐:“我們要了?!?br/>
臻霓一怔,柜姐先她一步開口向湯胤報價,他雙眸始終沒有離開她身上,柜姐說完,他輕一點頭,“去包起來吧。”
……
走出店門,臻霓終于問他:“你是不是進門前沒看招牌?”
湯胤笑了笑,“干嘛?”
“這么貴,又不能常穿,買來干嘛……”
湯胤沒回答,只問她:“喜歡嗎?”
“喜歡是喜歡,這個牌子的裙子哪個女孩子不喜歡啊,可不是喜歡就要買啊,白花那么多錢,又沒有意思……”
湯胤終于停下腳步,低下頭來湊近她,嘴邊掛著笑,“你知不知道你說話的語氣,有多像一個小妻子?”
臻霓一怔,小妻子?
“‘可不是喜歡就要買啊’……”湯胤重復了一遍她的話,“在你這不是,只要你喜歡,我都買給你?!?br/>
她用下巴去蹭他胸膛,小聲問他:“為什么這么喜歡那條裙子?”
湯胤刮了刮她的鼻子,聲音極盡寵溺,“因為很適合我的小仙女?!?br/>
臻霓忍不住笑了,湯胤啄了啄她的唇,兩人一起往外走。
前方傳來一陣高歌,臻霓抬頭看去,不遠處的舞臺上打著五光十色的燈,臺下觀眾層層簇擁,看不見里頭的人,但這歌聲在本地廣為熟悉。
“是黑撒樂隊!”臻霓驚呼,拉著湯胤過去。
人群圍了一圈又一圈,她個子又矮,在外圍轉了幾個來回還是什么都看不見。突然,臻霓感到有股力道掐住了自己的腰,接著整個人被凌空托起,待她反應過來,她已穩(wěn)當?shù)刈诹藴返募缟稀?br/>
她驚喜地低頭看他,只聽見他問:“看見了沒?”
她興奮大叫:“看見啦!特別清楚!主唱好帥啊,我特別喜歡他!”
“哎哎哎,怎么走了?你別走啊,回去嘛!”
湯胤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臻霓還在他肩膀上,她抱住他的頭,傻笑著說:“我的傻寶貝,誰帥都沒有你帥,喜歡誰也沒有喜歡你那么多?!?br/>
湯胤抓住重點:“沒有那么多,那就是還有?”
她“砸”地在他臉頰上狠親一口,“沒有沒有,所有所有的喜歡都只給你。”
疊加的人影投在地上,像是個怪物,女孩開心地踢著腿,舒服地坐在她這個專屬“寶座”上,湯胤扶穩(wěn)她的腿,就這樣一路說笑著走回家。
臻霓問他:“湯胤,我重不重???”
他毫不猶豫:“當然重了。”
“——你說什么?!”
“我的全世界都在肩上,你說重不重?”
她又開始傻笑,然后低頭下來,倒著吻他,她遮擋了他的視線,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寬闊的馬路上人來人往,他們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親密無間。
親夠了,臻霓幫他擦掉嘴唇上的口紅,說:“回家啦?!?br/>
“好,回家?!?br/>
口袋里鈴聲作響,是臻霓來了電話。她取出來看屏幕,是俞然。她的好心情一點也沒被影響,連“喂”的一聲都上揚聲調,藏不住的開心。
俞然聽出了她的好心情,稍寬慰了些,但還是不得不提正事:“湯胤單位有個鳳大來的實習生,跟你同一屆,想問你認不認識?!?br/>
“誰啊?”
“薛燦?!?br/>
“薛燦啊,認識啊,怎么了?”
湯胤抬頭看她。
俞然繼續(xù)問:“你對他知道多少?”
臻霓斂了神色,有些不安,撿了相關回答:“我跟他……以前朋友介紹認識的,也就見過他幾次,第一次他幫我買了杯奶茶,第二次一起吃飯,他說他很崇拜湯胤,想認他當師傅。第三次是在鳳大的學術論壇上,他第一次見到湯胤,知道是我男朋友,嚇壞了,哈哈哈……”
俞然心里想,和薛燦所說的倒沒有出入。
“第四次是在他導師的升職宴上,他的導師是湯胤的大學同學,升了副教授,請我們過去吃飯。”
俞然眉頭一皺,“大學同學?”
臻霓沒理解他的重點,“也是清華的,畢業(yè)了回鳳大做老師?!?br/>
“他叫什么名字?”
“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