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感謝您的配合，”黑制服的軍官口氣溫和，為司非打開飛船艙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會有人來接您去會場，我先失陪了。又或者說，她不應(yīng)該再和蘇夙夜有更多的牽扯。

    林登中心各處都有人零散結(jié)伴，司非繞了好幾圈，才在上層樓梯轉(zhuǎn)角與幕墻的夾角處駐足。旋轉(zhuǎn)樓梯半隔開大廳的喧囂，她面對幕墻外摻入冷色調(diào)的夕照，吸了口氣，自嘲一笑：她已經(jīng)無法習(xí)慣這樣的場合，人一多就只想避開。

    身后突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司非警覺回頭，臉上神情不覺變得柔和，聲氣卻淡淡的：“您迷路了？”

    “算是吧，”青年站在樓梯的陰影里，半邊臉被夕照點亮，幽幽的雙眸里兩簇明亮的小火苗，隨著他露出的笑容搖曳閃爍，“為了找您我?guī)缀趺月妨??！?br/>
    見司非不答，他從睫毛下撩她一眼，十分委屈似地說：“您似乎不想見我?！?br/>
    她忍不住想嘆氣，卻緊緊將雙唇抿緊，目光在對方肩頭逡巡了一周，才慢吞吞說：“現(xiàn)在我該叫您蘇中尉了?！?br/>
    “少尉和中尉能有什么差別？”蘇夙夜?jié)M不在乎地瞄了眼簇新的肩章，審視司非半晌，自顧自笑了：“看來黑鷹沒有為難你?！?br/>
    還有半句他沒說出來，卻昭然若揭：

    －－這太好了。

    要在這樣的注視下維持敬稱的距離感很難。

    司非靠著幕墻站得更直，打量樓梯另一側(cè)的情狀，逐客似地道：“有人在找你?！?br/>
    “我不想見他們，煩?！碧K夙夜一臉理所當(dāng)然地坦白。

    “全場的美人都恨不得圍著你打轉(zhuǎn)，你還嫌煩？”司非難得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嘲完緩緩從高腳杯中呷了口。

    蘇夙夜自然而然地辯駁：“哪里是全場了？”刻意停頓一下，他的聲音里也噙了要溢出來的笑意，“這里不還有一位……巴不得把我攆走?！?br/>
    司非到底沒能繃住臉，垂眸稍稍勾了勾唇角。

    “說真的，你看，”蘇夙夜踱到她身邊，透過臺階與墻面的三角空隙張了一眼，露出嘲弄的微笑，“剛才想要和我搭話的人三分之一是男性，他們大都想要把我當(dāng)梯子，登上蘇家這艘大船。還有三分之二是女性，她們又分為兩部分，一小半是看中了我頂著的姓氏，一大半盯上的是我無比優(yōu)良的基因。”

    他將刻意加重“無比優(yōu)良”四字的咬字，就差翻個白眼：“畢竟蘇家這條船說翻就翻，還是優(yōu)良基因一勞永逸。”

    司非看了他一會兒，才重新轉(zhuǎn)向透明幕墻：“說不定有哪個小姑娘是真心喜歡你。”

    蘇夙夜沉吟片刻，無比小心慎重地輕聲問她：“你覺得真心喜歡這種事……在帝國、在我身上可能發(fā)生嗎？”

    這是個太大膽的問題，要問出來都需要偌大的勇氣。

    兩人一言不發(fā)地對視，最后一絲晚霞為彼此的視野蒙上層朦朧而清亮的藍紫色，吊頂?shù)臒粢驗槁暲溯p顫，光搖影動，隱隱綽綽，飄忽的心緒隨之若隱若現(xiàn)。

    司非斟酌好的字句已經(jīng)到了舌尖，卻久久滯留。

    她應(yīng)該說：“這種事總會發(fā)生的。”

    但不是現(xiàn)在，不是她。

    最后出口的卻是：

    “我不知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