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到會在太平洋的另一段也會遇到熟人，確切的說也不算熟人。
所謂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是他看見程樂瑤的第一個念頭。
他在國外讀了一個研究生，一直想得到的認可偏偏在這里得到了實現(xiàn)，他的導師很認可他，帶他上手術，并且推薦他到自己的醫(yī)院里工作。
一臺臺手術下來，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看著別的孩子手里一袋零食就滿眼羨慕的窮孩子了，他有了錢，有了房子，有了車。
他沒發(fā)去補償陳教授，他沒發(fā)去回報老母親，但他可以幫助程樂瑤。
他把對所有人的虧欠，對所有人的愧疚都補償在了程樂瑤身上，仿佛那可以減輕他心里的罪惡。
他覺得程樂瑤瘦瘦的，小小的，干凈又純潔，純潔到可以洗凈他身上所有的污漬。
她是他的圣人，是他的救贖。
她是他的。
至少曹淵自己是這么認為的，而且確確實實，那個時候的程樂瑤，很依賴他。
但他畢竟不受老天爺喜歡。
韓以修來了，出現(xiàn)在他面前，作為同事，作為師兄弟，作為他多年埋在心底最深處的噩夢。
兩個人相遇誰都沒預料，震驚過后就是彼此的沉默。
怎么的也是師兄弟，當年也一起哭過笑過，對著喝著酒吹著牛逼，猜測路對面那個腿特長的女孩子正面漂不漂亮。
“這些年還好嗎？”
這是他們見面的第一句話，他問的，心里帶著一絲忐忑。
“挺好，你呢？”
韓以修看著他半天，才點頭回答道。
“我也挺好的，哈哈。”他生硬的笑著，好像這樣就能讓他們的關系恢復到五年前的樣子。
但對面的人一直沉默，他也只好閉了嘴。
“一直都沒回去嗎？”
韓以修突然開口問。
他一驚，趕忙點頭：“是，是啊，這邊已經(jīng)習慣了，不打算回了。”
“嗯……”
對面的人應了一聲轉身就走，他不知道怎么，下意識的就攔住了他。
“老師，老師他這兩年，還好嗎？”
韓以修就那么看著他，眼睛里帶了一絲情緒，他有些看不懂，但依舊執(zhí)拗的伸著他攔在對方面前的手。
“老師的女兒前面出車后去世了，去世的時候，老師還在上手術?！?br/>
對方說完就走了，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他僵在那里，不知道對方是在跟他說老師這兩天過的不好，還是諷刺他當年的行為。
人心都是沖下長得，老師的女兒走的時候依舊守著手術臺，而你在干嘛？
躲了五年，沒種……
曹淵開始躲著韓以修，就像躲著債主。
他看到韓以修就總是會想起五年前那干的不是人的事。
他坐在自己買的大別墅里，看著他爹他媽的遺像，一遍遍的總結這些年來他干的事，救的人，好好算一算，能不能抵得上程樂瑤他爸的那條命。
算來算去抵命是夠了，可還是欠賬，欠陳教授的后半生的手術生涯，欠醫(yī)學界一個優(yōu)秀的老大夫。
曹淵暗自嘆氣，這些，是怎么都還不完的。
有程樂瑤也不行。
等到程樂瑤一臉嬌嗔的跟自己打聽韓以修的時候他一直以來壘建好還債的假象也崩塌了。
韓以修，又是韓以修！
自己的人生為什么總是跟他過不去？
因為他，他失去了頭魁的地位。
因為他，他空有抱負卻卻只能雪藏。
因為他，自己才會接那臺勞什子手術。
都是因為他，都是他！
曹淵紅著眼睛把程樂瑤從樓梯上推下，看著倒在樓梯下呻吟的身影突然覺得心底一陣痛快。
你們都消失就好了，沒了你們，我才能繼續(xù)我的事業(yè)，我才是這個世界最好的外科醫(yī)生！
程樂瑤自那天以后再也沒有找過他，他事后冷靜下來只能苦笑。
笑自己太沖動，笑自己明明想對人好卻總是給對方造成傷害，笑那件事情對自己的影響力。
他突然想起了陳教授的一句話。
曹淵，你心不靜。
靜？怎么靜的下來？他已經(jīng)有了心魔……
后來程樂瑤拿著韓以修的實驗數(shù)據(jù)來找他，他很開心。
開心她還信任他，開心他還能補償他，開心能狠狠挫一挫那個人的銳氣。
那個自己永遠只能望其項背的人。
他陷入了狂喜，完全不去想一直厭他惡他的程樂瑤為什么突然找上自己，為什么一直冷靜沉穩(wěn)的韓以修突然要求終止實驗，為什么實驗數(shù)據(jù)模糊不清。
他一心打到對方，揚名立萬。
他覺得完成了那個人沒法完成的手術，自己合該比他強，比他優(yōu)秀。
本來就比對方要努力，付出的要多，憑什么呢？憑什么大家的眼中只有他呢？
第一個臨床病例死亡的時候他并沒有在意，疾病嘛，本來就是變幻無常，挨不過預后是你自己倒霉，怨不得誰。
后來出現(xiàn)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死亡病例越來越多，已經(jīng)達到手術患者的百分之七十。
曹淵這才開始慌了，他終于想起來檢查程樂瑤送來的那批資料。
他本就是很優(yōu)秀的外科醫(yī)生，很輕易的就找到了實驗漏洞。
手術后的并發(fā)癥是致命的，而且并發(fā)癥的患病率高大百分之九十。
他握著資料的手開始顫抖，滿心滿眼叫著程樂瑤的名字，最終卻慢慢平靜。
他翻著資料無奈苦笑。
算了吧，本來就是欠她的，就當算是還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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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會在太平洋的另一段也會遇到熟人，確切的說也不算熟人。
所謂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是他看見程樂瑤的第一個念頭。
他在國外讀了一個研究生，一直想得到的認可偏偏在這里得到了實現(xiàn)，他的導師很認可他，帶他上手術，并且推薦他到自己的醫(yī)院里工作。
一臺臺手術下來，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看著別的孩子手里一袋零食就滿眼羨慕的窮孩子了，他有了錢，有了房子，有了車。
他沒發(fā)去補償陳教授，他沒發(fā)去回報老母親，但他可以幫助程樂瑤。
他把對所有人的虧欠，對所有人的愧疚都補償在了程樂瑤身上，仿佛那可以減輕他心里的罪惡。
他覺得程樂瑤瘦瘦的，小小的，干凈又純潔，純潔到可以洗凈他身上所有的污漬。
她是他的圣人，是他的救贖。
她是他的。
至少曹淵自己是這么認為的，而且確確實實，那個時候的程樂瑤，很依賴他。
但他畢竟不受老天爺喜歡。
韓以修來了，出現(xiàn)在他面前，作為同事，作為師兄弟，作為他多年埋在心底最深處的噩夢。
兩個人相遇誰都沒預料，震驚過后就是彼此的沉默。
怎么的也是師兄弟，當年也一起哭過笑過，對著喝著酒吹著牛逼，猜測路對面那個腿特長的女孩子正面漂不漂亮。
“這些年還好嗎？”
這是他們見面的第一句話，他問的，心里帶著一絲忐忑。
“挺好，你呢？”
韓以修看著他半天，才點頭回答道。
“我也挺好的，哈哈?！彼驳男χ孟襁@樣就能讓他們的關系恢復到五年前的樣子。
但對面的人一直沉默，他也只好閉了嘴。
“一直都沒回去嗎？”
韓以修突然開口問。
他一驚，趕忙點頭：“是，是啊，這邊已經(jīng)習慣了，不打算回了?！?br/>
“嗯……”
對面的人應了一聲轉身就走，他不知道怎么，下意識的就攔住了他。
“老師，老師他這兩年，還好嗎？”
韓以修就那么看著他，眼睛里帶了一絲情緒，他有些看不懂，但依舊執(zhí)拗的伸著他攔在對方面前的手。
“老師的女兒前面出車后去世了，去世的時候，老師還在上手術?！?br/>
對方說完就走了，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他僵在那里，不知道對方是在跟他說老師這兩天過的不好，還是諷刺他當年的行為。
人心都是沖下長得，老師的女兒走的時候依舊守著手術臺，而你在干嘛？
躲了五年，沒種……
曹淵開始躲著韓以修，就像躲著債主。
他看到韓以修就總是會想起五年前那干的不是人的事。
他坐在自己買的大別墅里，看著他爹他媽的遺像，一遍遍的總結這些年來他干的事，救的人，好好算一算，能不能抵得上程樂瑤他爸的那條命。
算來算去抵命是夠了，可還是欠賬，欠陳教授的后半生的手術生涯，欠醫(yī)學界一個優(yōu)秀的老大夫。
曹淵暗自嘆氣，這些，是怎么都還不完的。
有程樂瑤也不行。
等到程樂瑤一臉嬌嗔的跟自己打聽韓以修的時候他一直以來壘建好還債的假象也崩塌了。
韓以修，又是韓以修！
自己的人生為什么總是跟他過不去？
因為他，他失去了頭魁的地位。
因為他，他空有抱負卻卻只能雪藏。
因為他，自己才會接那臺勞什子手術。
都是因為他，都是他！
曹淵紅著眼睛把程樂瑤從樓梯上推下，看著倒在樓梯下呻吟的身影突然覺得心底一陣痛快。
你們都消失就好了，沒了你們，我才能繼續(xù)我的事業(yè)，我才是這個世界最好的外科醫(yī)生！
程樂瑤自那天以后再也沒有找過他，他事后冷靜下來只能苦笑。
笑自己太沖動，笑自己明明想對人好卻總是給對方造成傷害，笑那件事情對自己的影響力。
他突然想起了陳教授的一句話。
曹淵，你心不靜。
靜？怎么靜的下來？他已經(jīng)有了心魔……
后來程樂瑤拿著韓以修的實驗數(shù)據(jù)來找他，他很開心。
開心她還信任他，開心他還能補償他，開心能狠狠挫一挫那個人的銳氣。
那個自己永遠只能望其項背的人。
他陷入了狂喜，完全不去想一直厭他惡他的程樂瑤為什么突然找上自己，為什么一直冷靜沉穩(wěn)的韓以修突然要求終止實驗，為什么實驗數(shù)據(jù)模糊不清。
他一心打到對方，揚名立萬。
他覺得完成了那個人沒法完成的手術，自己合該比他強，比他優(yōu)秀。
本來就比對方要努力，付出的要多，憑什么呢？憑什么大家的眼中只有他呢？
第一個臨床病例死亡的時候他并沒有在意，疾病嘛，本來就是變幻無常，挨不過預后是你自己倒霉，怨不得誰。
后來出現(xiàn)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死亡病例越來越多，已經(jīng)達到手術患者的百分之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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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很優(yōu)秀的外科醫(yī)生，很輕易的就找到了實驗漏洞。
手術后的并發(fā)癥是致命的，而且并發(fā)癥的患病率高大百分之九十。
他握著資料的手開始顫抖，滿心滿眼叫著程樂瑤的名字，最終卻慢慢平靜。
他翻著資料無奈苦笑。
算了吧，本來就是欠她的，就當算是還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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