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鬧鬼了?!?br/>
荊軻大口喘息著,滿是驚懼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廣場盡頭處的那扇玉門,臉sè蒼白無比。
四人見他平安歸來,都是長出了一口氣。但是見到一向冷酷果斷,天不怕地不怕的荊軻居然如此失態(tài),不免心生疑惑。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墨寒問道。
荊軻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還是有些發(fā)顫:“死尸,里面全都是死尸?!?br/>
死尸?墨寒的神經(jīng)狠狠地抽動了一下,瞬間想到了青石窄橋下方深澗中那些死狀凄慘,幾乎無窮無盡的商朝古尸。
顏靖眉毛一挑,有些疑惑地問道:“死尸?從哪里來的?”
“不知道?!鼻G軻心有余悸:“在他們出現(xiàn)之前,任何人都沒有感覺到異常。直到周圍滿是尸臭的時候,我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那些死尸包圍了。”
“很強?”
荊軻先是搖頭,隨后又點了點頭:“強倒說不上,每一具死尸都只有初入玄道的修為,而且只能以肉身傷人,沒有動用道力。但他們的數(shù)量實在太多,而且?guī)缀鯖]有任何痛覺?!?br/>
說到這里,荊軻望向了墨寒:“這和你的情況不一樣,他們好像根本沒有靈魂,更像是被某種力量cāo控,瘋狂地對活人出手。更要命的是,他們居然可以御空飛行!”
荊軻此話出口,其他四人的臉sè都變得有些難看,之前墨寒破入黃道五重天浮空盤坐的樣子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很容易被別用有心的人將他和死尸聯(lián)系到一起。
“轟!”
玉門再一次被撞開,一群渾身染血,神sè無比驚惶的道門弟子發(fā)瘋一樣地從里面沖出。
但玉門實在太小,而且堅固無比,根本無法破開。因為前面有人擋路,落在后面且急于求生的道門弟子竟然舉起了兵器和拳掌,開始對跑在前面的人瘋狂出手。
一時間,慘叫聲不絕于耳。那些跑在最前面的道門弟子沒有死在秘地中那些邪尸手中,卻被同是活人,而且之前還并肩作戰(zhàn)的道門弟子一擊奪命。他們雙目圓睜地栽倒在廣場之上,鮮血將青白sè的石磚染得通紅。
僅僅數(shù)息的功夫,廣場上便已經(jīng)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大片人,那一蓬蓬噴濺的熱血與那凄厲絕望慘叫聲讓遠處那些在樹林中觀望的人不忍直視。
不少因為對活人出手而獲得生機的人,在離開秘地之后,立刻就被一群憤怒的道門弟子圍住,生生地剁成了肉醬!
場面實在太過血腥和殘酷,秦陽和柳下跖有些不忍觀看,顏靖和荊軻兩人也是死死地皺著眉頭。
而墨寒,則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神sè絲毫未變。眼前的一幕,似乎喚醒了他腦海中某些破碎的記憶,這種場景,似曾相識。
很快,玉門中不再有活人跑出,而是有一道道模糊的暗影在不斷接近,那些模糊的暗影口中發(fā)出一聲聲低吼,像是在忍受著極端的痛苦。
“這……”
“天??!”
“我看到了什么!”
驚呼聲接連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那扇大開的玉門。
玉門中突然有滔天魔霧涌出,頃刻間將廣場盡數(shù)籠罩,一個個衣著無比古舊,表情僵硬,身體還帶著恐怖傷口的“人”自其中慢慢走出。
他們那赤紅的眸子里滿是恨意和殺意,如同隱藏在暗夜中的瘋獸之眼,盯得人肌體生寒,忍不住倒退。
墨寒心中巨震,眼中出現(xiàn)了駭然之sè。
他的猜測竟然變成了現(xiàn)實,那山澗中的商朝古尸,竟然都爬了出來!
領頭那“人”渾身鬼氣滔天,他身著殘破的青sè戰(zhàn)甲,右手緊握著一桿斷裂的破槍。他看上去頗為年輕,但滿頭赤發(fā)飄舞,遮住了面容。
他像是感覺到了周圍有數(shù)量極多的活人在觀望,手中破槍直指樹林,身后那幾乎無窮無盡的死尸齊聲嘶吼,音動高天。
“就是那人,一把將蘇洪的耳朵生生地撕了下來,卻沒有殺他,似乎提不起任何興趣?!鼻G軻指著那具年輕古尸道。
縱橫家的凌夢之前最先跑出,但之后卻被同是縱橫家弟子的一人一劍腰斬。她驚惶地尖叫著,雙臂撐著殘破的上半身奮力朝樹林那邊爬,卻被一具追上來的古尸一把抓碎了頭顱。
她那妖嬈動人,魅惑十足的嬌艷永遠地消失了,鮮血和腦漿迸出了老遠,這種血腥的場景讓不少對她頗為仰慕的道門弟子難以接受,一個個臉sè鐵青。
其他被人偷襲,身受重傷的道門弟子也先后步了此人的后塵,被玉門中近乎無窮無盡死尸淹沒。
有五六個道門弟子已經(jīng)跑到了廣場邊緣,馬上就要離開秘地,逃進樹林。但此刻,天空中突然驚雷滾滾,秘地周圍的大陣突然啟動了!
真龍,仙凰,麒麟等金sè流光凝成的上古異獸虛影一個交錯,將那五六人瞬間掃成了飛灰。
“不!”
那些依然還沒有放棄生存希望,身受重傷的道門弟子見此,發(fā)出了絕望的哭喊。他們像是被瞬間抽去了脊梁,頹然地栽倒在地上,被追上來的死尸撕碎。
“郭帆!你不要死??!”
“五哥,我的五哥……”
“唐力!不!”
……
一時間,樹林中哀哭聲一片。那些被撕碎的人之中有他們的朋友,兄弟,以及戀人,他們之前想要沖進去救人,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拽住。
那具身著青sè戰(zhàn)甲,手持破槍的年輕古尸一聲大吼,喝住了正準備撞向大陣的一眾死尸。他眸光橫掃,冷酷暴戾得如同一頭蓋世兇獸,釋放出驚人的殺意。
“你該死!你該死??!”一個年輕的道門女弟子大哭著,指著那具年輕古尸聲嘶力竭地喝罵。
年輕古尸卻像是有靈智一般,眼中滿是不屑和冰冷,張口發(fā)出了一陣大笑聲。
那笑聲頗為蒼涼,蓋過了周圍大片死尸的嘶吼聲,穿透了大陣,震散了夜空中的浮云,在道界中久久回蕩。
原本一直冷靜地站立在樹上的墨寒聽見這陣笑聲后身體突然一震,眼中浮現(xiàn)出了震驚之sè。
這個笑聲,和之前在自己腦海中響起的那個笑聲幾乎一模一樣!
墨寒再一次被一種濃重的悲意籠罩。他突然大吼一聲,沖天而起,飛到了大陣上方。
他無視在場眾人驚異的目光,指著那具年輕古尸大聲喝問道:“你到底是誰???”
身著青sè戰(zhàn)甲的年輕古尸突然一愣聽見這聲喝問,居然像是被雷擊中一般,眼中的兇狂之sè瞬間消失,抬起頭呆呆地望著高空中的墨寒。
正確的說,是望著墨寒的胸口。
擠滿整個廣場的古尸突然停止了震天的嘶吼,也是目光呆滯地望著此刻御空而立的墨寒,整片廣場瞬間變得如死一般寂靜。
“??!……”
身著青sè戰(zhàn)甲的年輕古尸眼中突然滾出了兩行血淚,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瘋狂地大哭起來。
廣場上的大片死尸也是齊齊下跪,將額頭貼在染血的冷硬地面上。
“洪兒……”
一個低沉,悲傷,蒼涼無比的聲音自墨寒胸口處傳出。剎那間,天地變sè,秘地上空魔云滾滾,一道道如龍的赤紅sè雷芒,雷聲震天動地。
像是有末rì天罰即將降世,在那瘋狂涌動的魔云和如龍的血sè雷電之上,隱隱約約立著一道擎天的人影,冷漠地俯視下方。
玉門中突然傳出了一陣嗡鳴,緊接著,一種強大的吸力涌出,將廣場上的大片死尸生生地卷了進去。
身著青sè戰(zhàn)甲的年輕古尸手中破槍插入了地面,望著天空中的墨寒,瘋狂的哭聲里滿是愧意。他竭力讓自己停留在原地,盯著墨寒胸口處,久久不愿離去。
“回來!”
玉門中響起了一個無比焦急的女聲,緊接著,一道白光自其中飛出,將那具年輕古尸卷入其中。
玉門再一次緊閉,除了廣場上的大片血跡和殘尸外,再也沒有任何東西。
天空中的魔云逐漸消散,那如龍的血sè電芒也消失不見,沒過一會兒,便恢復了先前那死寂一片的黑暗。
大陣的金sè流光閃爍,上古異獸之影交錯閃略,透發(fā)出一種恐怖的威勢。有一道無形的力量自大陣中涌出,將呆立在虛空,毫無防備的墨寒直接掃飛了出去。
當顏靖,荊軻等四人發(fā)現(xiàn)墨寒的時候,他正呆呆地坐在一片樹叢中,懷中抱著一塊破爛不堪的白sè鱗片。
“墨寒,你沒事吧?”柳下跖試探xìng地問了一句。
墨寒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他伸手抹了抹嘴角未干的血跡,有些艱難地站起身。
很顯然,之前大陣掃出的那種莫名力量讓他受傷頗重。此刻,他左腿嚴重變形,胸口塌陷一大塊,肋骨都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他臉sè頗為蒼白,眺望著遠處那座正釋放出璀璨金光的大陣,眼神無比復雜。
四人望著墨寒,心中滿是疑惑。
那些兇狂無比的古尸為什么會向墨寒下跪?而那具死氣滔天,魔xìng十足的年輕古尸,為什么會發(fā)出那樣滿是愧意的哭聲?
墨寒到底是什么來歷?
但見到墨寒此刻沉默不語,眉頭緊鎖的樣子,四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開口詢問。
之后,墨寒將目光轉(zhuǎn)向了荊軻手中的那柄血sè長劍,深邃的眸子中多了一抹疑惑。
那是一柄樣式頗為古樸的長劍,通體血紅,看不出是何種金屬鍛造而成。劍身和劍柄像是刻有玄奧無比的圖案,卻已經(jīng)模糊不清,近乎磨滅。
墨寒盯了許久,口中吐出了讓荊軻欣喜若狂的七個字:
“這,應該是斬仙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