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盛春見她不動彈了才走進,蹲下身去碰了碰她肩,見毫無反應,才有些擔心,用力搖了搖,“你醒醒……”盛春急忙進了內(nèi)室回報,“殿下,月奴吐血暈了?!?br/>
百里寂夜緩睜開眼,看了眼盛春顯出驚嚇的臉,“讓大夫看看她吧。”
盛春立刻領(lǐng)了大夫出去,余下逢春微有疑惑的望向百里寂夜,“殿下,您有考慮?”
百里寂夜先沒有答聲,估量了一會兒,眼角余光瞥見了地上還沒來得及打理的碎片,恍然明白她是中了毒,自己那口血應該有噴在飯碗里,而她吃了那些飯,只不過量應該不大才對?!八侵辛硕??!卑倮锛乓菇K于出了聲,“她身體太弱,趁現(xiàn)在就給她補補。若宮里有送補藥來,全部都給她喝,這些日子,她就住我外面。”
“可是,殿下,宮里送來的東西,有時候可能不干凈?!狈甏哼t疑道,雖然那些都是好東西。
“那就看她自己有沒有能力活下來了?!卑倮锛乓拐f完,突然又咳了一聲,面上再度失色。
“殿下!”逢春也跟了變了臉色,“殿下,這毒很厲害?要不要讓大夫再回來看看?”
“不過庸醫(yī)而已,根本不用指望?!卑倮锛乓归]上眼躺下,“退下!”
“是,殿下?!狈甏阂姶艘膊辉俣嗾f,從內(nèi)室退出,到了外室,和盛春照了面,彼此便有了自知,盛春領(lǐng)著診治完了的大夫離去。
到了翌日清晨,月奴茫茫然餓得醒來,室內(nèi)的油燈已經(jīng)只有如豆大的火苗零落幾盞還亮著,緩步挪下榻來,呆立了好一會兒才回憶起自己在哪兒。
放輕了腳步,小貓一般的挪動到了內(nèi)室門口,她探頭進去,瞧著這屋內(nèi)燈火還明亮著,而掛著織金絳紅紗帳的床上躺著一個人。
“你還在睡嗎?”月奴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細細的瞧著床榻上的人,再次喃喃道,“好漂亮的人啊。”月奴見他沒反應,想伸手去搖他,手才伸出就突然手腕上一疼。
眼前一花,人莫名其妙的就被反轉(zhuǎn),背對著床,手也被擰住反壓在背后,“誰讓你進來的?”冷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重擊著。
“疼?!痹屡ゎ^瞧清楚了人,忍了忍竟然就哭道,“嗚嗚……你放開我!我只是來叫你起床啊!你是壞人,欺負我……”
百里寂夜丟開她的手,將干瘦的人甩得老遠。他討厭女人哭,只有軟弱無能的人才哭,而女人就是最軟弱最無能的,他沉下臉厲聲道,“你再哭一聲,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月奴真的被他的氣勢嚇倒,“嗚……唔!”慌忙捂住嘴,“我不哭,你別割我舌頭,我要吃飯。沒了舌頭,怎么吃飯?我不要死?!?br/>
百里寂夜坐端正了身,“你還真是除了吃什么都不知道。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我餓了嘛?!痹屡嗳嗥ü?,眨巴眨巴眼,幾乎要落下淚卻強忍了下去,還嘻嘻笑道,“你長得像花似的,可是脾氣不大好,像蜜蜂一樣會蜇人?!?br/>
百里寂夜臉色登時再陰沉了幾分,“過來!”也許該早點教教她本分,這一個月時間正好。
“不過去?!痹屡珦u頭,再好看的人生氣也很可怕的,她反而一點點的往后挪腳。
“過來!”百里寂夜雖然很欣賞她害怕的模樣,但是他從來不喜歡他的人不聽他的話,“過來!”他再叫了一聲,忽而勾起了唇,綻開最無暇的微笑,“放心,我不會傷害你。”
月奴登時瞧癡了,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她本來估計也不聰明,所以她才這會兒腦袋才空空的,迷迷糊糊的朝他走了過去。
直到手腕被抓住,一張無邪的臉湊到眼前,她才回過神來,大聲尖叫,“啊……你你……”她怎么過來的?是中邪了嗎?
“別叫!”他抬起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雖然耳邊從來沒這么吵過,這種感覺很新鮮,但他可不想自己的耳朵承受酷刑。
“唔唔唔……”月奴抓他的手,想扒開那只捂住她的嘴的手,可她窮盡力氣都撼不動他分毫?!澳阒灰唤校揖头砰_。”百里寂夜絲毫不覺得她那只干柴一般的手臂加諸的力道有絲毫威脅,他只要愿意,可以擰斷這根手臂,可是他不需要一個殘了的工具。
“唔唔……”月奴點頭,只要先放開,什么都好說。
“你要是叫,我就讓人用針把你的嘴縫起來。”百里寂夜威脅完,確定她被嚇得兩眼發(fā)直,估計都呆成不會出聲的啞木頭了,這才放開了手。
月奴果然呆呆的,百里寂夜一松手,她就用自己的手捂住了嘴,就怕自己出聲了就被縫了嘴。
“我可不要一個啞巴!”百里寂夜實在想笑卻笑不出來。前兩日險些餓死,昨夜又中毒,今日卻就這么精神,她的生命力很強,這樣很好,但是她腦子卻似乎呆了些,實在不足。
月奴眨了眨眼,瞅著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確定不是好話的意思,她想問卻怕開口。
被她盯了許久,瞧她還不能領(lǐng)會,百里寂夜終于多解釋了一句,“你可以說話?!?br/>
“哦!”月奴放下手,淺淺憨憨的笑了,“你還不起床嗎?”
“我在養(yǎng)病?!卑倮锛乓闺S口回答道,“你呢?你覺得你現(xiàn)在精神很好?”
“我餓了,要找吃的?!痹屡蚺吭诖策?,將頭枕放在床沿上望著他,似乎一點都不記得之前她怕他怕得退避三舍,嘻嘻一笑道,“你也餓了嗎?你病了,起不來,你起來的話,我去拿給你好不好?”
“好??!”百里寂夜其實沒什么胃口,但是他很想看看這個自己送上來的奴兒到底有多笨。不錯,他一點看不出來這個丫頭腦子靈光,這點讓他有些失望甚至生氣,他現(xiàn)在只想知道她到底有沒有無可救藥,再來估算她的潛質(zhì)。
“那我去找飯來!你放心,我一定回來的,有飯也不會偷吃。”月奴說完就咚咚的跑出去了,連自己還穿著單薄的單衣而已都沒發(fā)覺。
很快屋外傳來一聲尖叫,隨著咚咚咚的腳步聲,小人又沖了回來,嘟嘟的抱著雙臂顫抖道“好冷……好冷……下雪了……”
百里寂夜在心頭嘆了一口氣,已經(jīng)找不到力氣去氣她的愚鈍了。這時候恰好兩個容貌似有些許近似的少年各自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身上的灰色斗篷還有殘雪,兩人一進來就瞧見月奴瑟縮的模樣,表情上也都顯出許無言。
“殿下,宮里已經(jīng)送來了補藥燉品?!睘槭咨燥@穩(wěn)重的是逢春,垂頭畢恭畢敬道,“殿下,要先如以往一樣試嗎?”
“不需要!”百里寂夜看了眼一旁好奇的盯著食盒的月奴,“都給她喝?!?br/>
“給我?”月奴不明所以,但瞧著那食盒,聞到一股香味,“里面是吃的嗎?我正好餓了?!?br/>
“盛春?!狈甏簩⑹稚系氖澈薪唤o面上標志著沉悶的盛春,順便接過盛春手中的那個,“殿下,該用早點了。這是我們自己廚房做的!”
“你跟我來!”盛春自然的將聞到了骨頭香的尾巴狗一般的月奴領(lǐng)出了內(nèi)室,寢居就獨留下了逢春伺候百里寂夜用飯。
百里寂夜坐起身,端著碗正慢慢用著,時不時聽到屋外的歡脫聲,讓他跟著不時的皺眉。
“殿下,月奴看起來是在沒什么資質(zhì)?!狈甏汉鋈徊豢蜌獾溃耙惑@一乍,完全沉不下來。”
“別說,我也覺得?!卑倮锛乓沟恼Z氣看似玩笑,但他面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話鋒一轉(zhuǎn)又道,“但是……是老天安排她來認了我做主子,必然有用意?!卑倮锛乓狗路鹨馕渡铋L的話其實是權(quán)當是安慰逢春,他已經(jīng)開始最壞打算,將月奴棄掉的可能。
“殿下還信什么天命嗎?”逢春俯首道,“天下人的命都掌握在最高權(quán)位者手里?!?br/>
“天下人的命于我何干?”百里寂夜輕笑了笑,用銀筷撥著碗里的肉粥,“我只要掌握自己的命就可以了。逢春,你想得太遠了?!?br/>
“只要是殿下想的,都不遠?!狈甏盒赜谐芍竦?。
百里寂夜沒說話,直到將碗里的粥吃光了,才交還給逢春道,“今日,可能會有人登門,你們都以我病重,皇上已命我休養(yǎng),不宜見人回絕?!?br/>
“遵命。殿下放心?!狈甏簩⑼肟晔栈厥澈校⒅?,“殿下還有別的什么吩咐?”
“去找些合適的衣服給月奴。”手扶著太陽穴,百里寂夜顯出疲乏的狀態(tài)。
逢春點頭回應,“是,殿下,我立刻準備?!鞭D(zhuǎn)身出了內(nèi)室,到了外室,見月奴正舔著碗里最后的湯汁,那粗魯?shù)哪幼尫甏焊慌缘氖⒋阂粯硬唤櫭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