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劉杏兒倒是確實對她的手藝不擔(dān)心,只要她是個會掌鍋弄勺的,她就相信自己能把她調(diào)-教成整個聞朝最優(yōu)秀的廚娘。
只是,她心里頭還是太高估了蘇花姑的手藝,她還真的只會掌鍋弄勺,真不能稱做一個廚娘。
蘇家人-大概也都知道蘇花姑的本事,神色各異,那是心里沒底,又不好道破。
蘇花姑自己也沒有上過啥臺面,聽劉杏兒說得‘那要比飯館的廚子還要強(qiáng)幾分’,心里就虛了,她連真正的廚娘都算不上,怎么能做得比飯館更好,只是她是好不容易才被捧上天的,哪里舍得摔下來啊。
說起話來也就結(jié)結(jié)巴巴的。
“這……這……有什么難的?!?br/>
蘇老爺子經(jīng)商多年,自家女兒是怎樣的本事怎么會不清楚呢,想著給蘇花姑找個臺階下,就說:“正弟媳婦兒,我還是覺得這價定的太高了一些,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再降一降呢?”
劉杏兒對自己有信心。
“爹爹,你就放心吧,大姐肯定是沒問題的?!?br/>
蘇花姑也是半推半就的:“應(yīng)該……是不成問題的?!?br/>
蘇老爺子見蘇花姑自個兒都這么說了,也不好再多說啥,他終歸是老了,兒女們的有些事只能由她們?nèi)チ恕?br/>
劉杏兒話是這么說的,也知道蘇花姑的不安,腦子里就出了明日一天的菜單。
只要那蘇花姑的腦袋不是被驢踢了,想必是不會挖坑給自己跳的。
劉杏兒沖蘇正弟飛了一眼,讓蘇正弟端好筆,蘇正弟就明白了。
在這一點上,劉杏兒有些沾沾自喜,在工作上,這契合度可不是所有人能做到的,就算是她過去的助理,也不能百分百的意會到。
劉杏兒說:“明日的素菜我們主打‘玉米豆腐蒸雞蛋,鐵板金針菇,宮保蘑菇’?!?br/>
劉杏兒下地的時候,心里就想著菜單,張氏地里有哪些菜她是有心記下了的,至于那些葷菜湯水之類的,那都得是現(xiàn)殺現(xiàn)做的,屠宰場哪里會天天宰殺牲畜的,都是等肉販賣完貨了,才會動刀的。
她想了想,就定了些簡單的葷菜:“湯菜暫時定‘雞湯,鯽魚湯,百合蓮子瘦肉湯’,其他的炒菜就定‘宮保雞丁,大盤雞,高升排骨’。
劉杏兒說什么,蘇正弟就照著寫什么。
蘇家人聽都沒有聽過這些菜,就連資質(zhì)最老的蘇老爺子也是聞所未聞,劉杏兒就猜到大伙兒會吃驚,早就在心里想好了措辭。
“過去我沒嫁進(jìn)蘇家前,日子過的太苦了些,經(jīng)常在那些飯館的后廚扒拉東西吃,經(jīng)常一副乞丐模樣游走在各家商鋪之間,不知不覺的得就學(xué)了各種各樣的本事,蘇家讓我免受煎熬,本來我嫁到蘇家里是想做一個賢惠淑良的妻子,要不看到客棧一日又一日的……”
這是劉杏兒早就想好的臺詞,相比起過去的“劉杏兒”,她確實太反常了一些,就自己這股拼命三郎的勁頭,遲早是要露陷的,過去的“劉杏兒”已經(jīng)沒有了,她不得不謹(jǐn)慎一些,要是落人口實,天知道這家里頭會不會有人再害她呢?
對于自己來到聞朝的種種行為,她一直在等這么一個機(jī)會,算是給蘇家人一個交代,也是為了以后能光明正大的搞事業(yè)。
蘇老爺子不知道“劉杏兒”在這個家里經(jīng)歷過什么,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老天讓你過去飽受苦難就是為了把你送到我們福來客棧的,沒有你這么機(jī)靈古怪的,福來客棧想必也沒辦法苦盡福來了?!?br/>
蘇家三姐妹也是面面相覷。
鬼知道她們千挑萬選的,居然選進(jìn)來一個人精,長的妖里妖氣的就算了,居然還這么賊里賊氣的,敢情她過去那些溫順的可憐模樣都是裝出來的啊!等過些時日,一定要找了劉家那殺千刀的親戚,狠狠得打上她一頓,才算是解了氣。
很快,這三姐妹想起過去對劉杏兒的所作所為,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也變得難看了。
劉杏兒只顧說了這番話,她才不會管蘇家人怎么看怎么想,見事情辦的差不多了,就和大伙兒說:“今個也是鬧鬧騰騰的一整天了,大家早點休息吧?!?br/>
這事本來就操-勞不到蘇二花和蘇三花,她們倆早就乏了,打了個哈欠就起身了,蘇老爺子和蘇老太也跟在她們后頭,只有那蘇花姑看著蘇正弟手里的菜單,心里忐忑不安的。
“正弟媳婦兒……這菜單……”
她想了想,還是咬咬牙,又收了嘴。
她心里雖是有著事,可是一回到屋子,躺著就睡著了。
蘇二花的床緊挨著蘇花姑的床,她想著店里最近發(fā)生的許多事,輾轉(zhuǎn)反側(cè),怎么也睡不著,爬起身,低聲問蘇花姑。
“大姐,你真的不覺得這劉杏兒太機(jī)靈了一些嗎?”
蘇花姑實在太乏太乏了,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她自己不是都說了嗎?她過去那些柔弱都是裝出來的,你就別多想了……”
這世上的人要怎樣才會在一夜之間性情大變呢?
蘇二花想不到比這更合理的解釋。
樓下,只剩下劉杏兒一個人,她抬頭見陳翠蘭屋子的燭火還沒有熄,心里惦記著她身上的傷,就回屋子找了跌打損傷的藥,準(zhǔn)備給她送上去。
蘇正弟喊她,她也不搭理他,心里還怨著蘇正弟瞞著她一些事,就直接往樓上去。
剛到陳翠蘭的房間,就聽到屋子里有鞭子抽打的聲音,還有女人抽泣的聲音。
李世榮在里頭罵:“你這個賤人,賤-貨,不要臉的……你信不信勞資打死你這把賤骨頭,你是想故意毀了勞資的名聲,對不對。”
陳翠蘭只是掉眼淚,竟是沒有喊半聲。
那里頭的場面,光是聽聲音就覺得慘不忍睹。
這是人前的翩翩君子,家里頭的閻王爺,還真被她劉杏兒給撞見了。
她站在門口,心里有些慌,她想推開門進(jìn)去阻止李世榮,才剛伸手,她的身子就顫抖起來,自己再要強(qiáng)終究還是個女人,她又不是光有孤勇沒有腦子的楞頭青,真碰到那打打殺殺的事,她怎么可能不嚇到退縮。
蘇正弟猜到劉杏兒上樓了,心里頭總覺得不放心,隨便披個衣服就上樓了。
劉杏兒徘徊在門前,猶猶豫豫的,一轉(zhuǎn)身,就看到梅娘子正倚在那門前磕瓜子兒,沖她似笑非笑的,難以琢磨。
她柔聲問:“小娘子,看夠了熱鬧嗎?”
劉杏兒心里頭咯嘣一下,這梅娘子似乎也是知情的,她剛要張嘴,蘇正弟就冒出來捂住了她的嘴,她“唔唔”幾聲表示反抗,蘇正弟在她耳邊低聲說:“聽話,你不要管?!?br/>
劉杏兒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蘇正弟就給她抱到懷里下了樓。
梅娘子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只是掩著面笑。
回到自個的屋子,蘇正弟給她放到床上,劉杏兒背過身子,還是不愿搭理她。
蘇正弟說:“不管你是如何看我的,我做什么都是為了你好,你聽我的,以后離樓上那三位遠(yuǎn)一點,我……?!?br/>
我……自有我的打算。
他眸里有些寒意,這話卻藏在心里沒有說出口。
敢到他店里鬧些污糟事,惹了他的娘子不開心,哼~
再說劉杏兒吧,其實也不是什么事都愛管的大圣人,但也絕不是啥事都袖手旁觀的大惡人,她和二十一世紀(jì)許許多多的人一樣,凡事斟酌再三,能管得下的就管,不能管得也不會瞎冒頭,她是有恩還恩,有仇報仇,就是個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的人。
她雖然替店里出過頭,那是因為她想活在聞朝,救巧妹兒那真是緣分一場,她命里還真逃不掉的。
她只不過是覺得欠了那陳翠蘭一個人情,真要坐視不管,也未免太冷漠一些。
劉杏兒氣蘇正弟,先是因為蘇正弟有事瞞他,再則是攔了她卻帶著她離開了。
明明白天里人家就救了他媳婦兒一場,她覺得蘇正弟挺無情的。
她換了衣裳,吹熄了燭火,就背著蘇正弟睡著了。
夜深人靜時,迷迷糊糊的,他不知道在何時摟上-了-她的腰。
第二天,天一亮。
蘇正弟就拿著劉杏兒讓她寫的菜單告示去了鎮(zhèn)口,蘇老爺子也刻好了房牌,蘇二花和蘇三花拿了房牌就上了樓,梅娘子描眉時聽到門前有動靜,打開-房門就看到蘇二花和蘇三花搭著梯子在掛房牌,她隨意瞄了兩眼。
“喲~我住的還是金萊房呀,金萊金萊金銀財寶滾滾來,我喜歡這個名字。”
蘇二花和蘇三花和這梅娘子雖沒打過幾回照面,都知道這是一個不好惹的角色,訕訕的笑了幾聲,就匆匆去掛銀萊,銅萊,銅蕓……這些房間。
掛到“銅合”時,就是李世榮夫婦住的屋子,倆個人扛著梯子正要走,門“吱呀”一聲開了,陳翠蘭雙眼通紅,蓬松著頭發(fā),鼻青臉腫的,樣子著實嚇人。
她問:“你們有事嗎?”
蘇二花和蘇三花對視一眼,有些害怕,腦袋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慌慌張張的走就差沒有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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