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頗為詭異。
病書生本身就不善言辭緩和氛圍,況且他一直視為珍寶的碧游蠱此時竟然被一只低階的昴日金火蟾蔑視得十分徹底,這種近乎于打臉挑釁的行為讓他面色當下就變得不太好看起來。但礙于自己有求于人,又不能立馬甩臉子,一時間面色青白不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生尷尬。
而大家伙依舊無辜地瞪著一雙圓鼓鼓的大眼珠看著病書生??刹荒茏屗麖难燮ぷ拥紫屡芰耍@條大蟲瞧著好好吃的樣子……
也是一旁的符姓修士在檢查完陣盤,基本了解了陣盤的用法和威力以后,大喜過望地回過神來時發(fā)現(xiàn)了局面不對,忙出口緩和道:“程兄勿急,你這碧游蠱的價值大伙兒有目共睹,蟾爺這般做法,怕是其中還另有隱情?!?br/>
周圍修士看到符姓大漢開口調(diào)解,紛紛附和應(yīng)聲道。笑話!今日他們瞧了病書生的吃癟樣,以病書生的小心眼和好面子,能讓他們安安穩(wěn)穩(wěn)的?雖說如今整個東華修士一體,共同抵御外敵,可是哪天沒有修士在死,聯(lián)盟哪有工夫去關(guān)心每個修士的死因。在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里,修士們才更加惜命。
因此,在場的眾位修士還是很識趣地幫病書生圓了這份尷尬。程見風的臉色雖然依舊不愉,但是比之先前卻是好上了不少。
程見風想了想,也覺得那蛤蟆并不一定是看不上自己這碧游蠱,而是可能因為屬性不對的關(guān)系。按著先前的一些傳言,這蛤蟆似乎獨好火屬性靈物。想到此,程見風不由蹙了眉頭。他自己是金水雙靈根修士,對火靈物并無需求,但修士間誰沒有那么點陰私,殺人奪寶亦或是反殺劫掠者,都會存下一筆不小的積蓄。有些東西轉(zhuǎn)手容易,有些卻不行。而程見風手里自然也是有這么幾件火靈物的,但是因為目標太明顯,他思慮再三,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至少不能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從他程見風的手里拿出來。
想到此,程見風轉(zhuǎn)身看向二樓那個一直毫無動靜的客房,突然執(zhí)禮亮聲道:“程見風求見陣道前輩,懇請前輩屈尊一見?!?br/>
眾人一詫。很久之前也的確有修士這般請見過,只是屋中一直未傳來任何回應(yīng),久而久之,眾人心領(lǐng)神會,也就無人再這般虛耗時辰了。
所以,見病書生大大方方求見時,連一旁的符姓大漢都吃驚不小。只是,這注定是一場無果的等待。
那日,繼病書生以后,其余準備了火靈物打算與大家伙易換陣盤的修士也皆都鎩羽而歸。之后幾日也是如此。漸漸地,不知從何時開始,忘川城里流傳起一則陣道大師閉門謝客,不再煉陣的傳言。
修士們滿懷期冀而來,敗興而歸,修士們來來走走,小酒樓漸漸又恢復(fù)了門可羅雀的景象。
符紅陽依舊坐在窗邊的桌位上,舉著酒壺一杯一杯喝著,視線不離自那日起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病書生,眼中閃過深思之色,而后化為平靜。
素天心收氣調(diào)息后,才從蒲團上站起??粗辖疸~鼎爐底部渾圓飽滿,色澤剔透的粉紅色小丹丸,素天心臉上溢滿了喜色。整整四十九天,遠遠超過她先前煉制的任何一爐丹藥。她由開始的彷徨無措到心焦急切再到慢慢平靜下來,可是在看到這顆與書上分毫不差的洗靈丹時,素天心抓著爐耳的手都是顫抖的。
大家伙在大堂里吃了個大飽,挺著圓鼓鼓的肚皮,一蹦一咕地慢慢跳進了房間。
一縷粉紅色的香氣鉆入鼻中,懶洋洋的大家伙全身一哆嗦,立刻精神抖擻地四處尋找起香味的來源。等看到是素天心手中的小丹丸發(fā)出的味道時,大家伙立馬蹦到素天心腳邊撒嬌似的一蹭一蹭。
素天心恍然回過神來,看著大家伙一雙晶亮的大眼珠垂涎欲滴地看著自己手中的丹丸時,不禁一笑,蹲下`身將丹丸遞到它身前。
大家伙眼睛一亮,發(fā)出歡快的咕咕聲,而后長舌一卷,素天心手里便空了。
大家伙吧嗒了兩下嘴回味了一下,正想再蹭蹭素天心時,渾身轟地一熱,便失去了知覺。
素天心看著瞬間軟趴趴伏倒在地上的大家伙,知道這是洗髓伐脈時的正?,F(xiàn)象,因而也并未擔心。只是認真地在大家伙身邊畫下一個五剎聚火陣,見一切妥當才安心一笑。
旁邊,將兩人互動收入眼中的毛團黑溜溜的眼珠中露出一絲艷羨,繼而黯淡下來。
小酒樓冷清的大堂里,時不時響起掌柜隨意撥動著算盤珠子的嗒嗒聲,小二單手支著下巴頭一點一點的打著鼾,符紅陽轉(zhuǎn)著酒杯心里越來越搞不懂程見風的心思。
事實上,程見風自己心里也沒底。
幾個月前,他在任務(wù)途中截殺了一個身份成謎的玄九界魔修,只從他身上搜出了一枚尾指長短的奇怪鐵牌,他先前一直未放在心上??墒墙酉聛淼膸状稳蝿?wù)中,各種各樣的危機迭起,他也從中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直到這次任務(wù)中骨魔現(xiàn)身,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小子,將你的玄龍令交出來!”
當時小隊成員皆是一頭霧水,程見風也有些不明所以,可是當一件件事情串連起來在腦海中重現(xiàn),指向的赫然正是那塊奇怪鐵牌,程見風當時便嚇出了一身冷汗。骨魔卻誤以為他冥頑不靈,哼笑一聲,毫無預(yù)兆便動了手,招招殺手都是攻向他要害,其余人不過是順帶的罷了。如此,他最后的一點期望也破滅了??墒翘鞜o絕人之路,他們還是靠著那個重傷的隊友自爆肉身拖延了骨魔追擊的腳步而逃出生天。但是,在有必勝的把握之前,程見風再也不敢兀自離開忘川城執(zhí)行任務(wù)了。因為他隱隱料到,下一次,怕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可是讓他將那塊吸引了無數(shù)玄九界魔修前仆后繼奮不畏死前來爭奪的奇怪鐵牌丟棄或者銷毀,他又有些不甘心。所以當他想起傳言中北街小巷的酒樓中居住著的神秘陣道師時,他的心中突然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正陷在回憶里的程見風并沒有發(fā)現(xiàn)二樓房間的們突然打開了,倒是一直作為旁觀者的符紅陽率先發(fā)現(xiàn)了。門口沒有見到那只紅蛤蟆熟悉的身影,一抹隱在黑兜袍里身影驀然出現(xiàn)在房外。
符紅陽愣了一下,隨即眼中一亮,起身恭敬地喚道:“大師?!?br/>
黑影下樓的腳步一滯,看向他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程見風這才醒過神來,但是感覺到被他嵌入皮肉貼身攜帶的奇怪鐵牌一陣顫動時,程見風原先激動欣喜的表情突然有些詭異起來。難怪骨魔會對他身上藏有鐵牌一清二楚,原來是這么一回事……
程見風偷偷打量了那黑衣人一眼,見他毫無所覺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面上浮現(xiàn)出焦急和欣喜,上前幾步恭敬道:“大師,晚輩想求一保命陣盤,還請大師成全?!闭f完,便又取出了那只碧游蠱。
乾坤壺中鐵牌的波動素天心自是察覺到了,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當年在熔巖海追殺唐纖纖時鐵牌就有過動靜,只是當時她又哪有時間顧及這個。正當素天心打算回屋一探究竟時,病書生上前求陣來了。素天心本想拒絕的,但是看到那條碧游蠱時素天心突然又有了其它打算。
“你隨我來?!闭f罷,素天心便轉(zhuǎn)身回房了。她先前也發(fā)現(xiàn)自己給大家伙把玩用的陣盤居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消耗一空了。此時她又不能徒手在病書生面前繪制,自需回屋遮掩一番。
程見風站在房間門口,猶豫再三,還是制止住了自己想要進屋殺人奪寶的沖動,鐵牌背后存在的秘密的確誘人,但此時貿(mào)貿(mào)然上前,無疑是給那人白送上自己的鐵牌,他可沒忘了那些此屋有進無出的傳聞。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不知不覺中,程見風又救了自己一命。只是當時的他尤不自知,自始至終他都不曾從鬼門關(guān)前離開……
收到鮑輕棠的傳音紙鶴的時候,素天心剛準備前往鬼覃黑沼依靠碧游蠱尋找陰寒之火,為自己早日催發(fā)紫府本命真火做準備,只是在聽了紙鶴的傳音以后,素天心只能暫行改變了行程,先行前往西方太上門,也就是界戰(zhàn)的中央戰(zhàn)場區(qū)域。
如今五大宗中重華宗、普生寺、合歡宗相繼淪陷,太上門是保住東華界西域的一道天然屏障。一旦太上門淪陷,整個東華界都會淪為焦土。
而鮑輕棠等人,已在完成霧安山的交托以后,便先行趕去。如此倉促的原因很簡單,太上門告急!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新章發(fā)晚了QAQ
某土畢業(yè)聚餐通宵以后從學校匆匆忙忙趕回來已經(jīng)是下午了,還木還得及睡個覺,便被告知又被趕鴨子上架晚上去相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