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門口,蕭瀟焦急地等待著,攥著手機的雙手微微顫抖,她深深呼著氣,以壓抑自己的不安和焦躁。幾個小時前,她目睹了路淼被抓走的全過程,心里的恐懼早已經不復存在,現在只有著急和悲傷。
只見遠處一輛凱迪拉克XLR招搖而來,在她面前快速停下,走下來一對穿著光鮮亮麗的男女,那派頭好像周圍有鎂光燈直閃似的,讓人嘖嘖稱奇。
蕭瀟一眼就看見那個戴著巨大的足以遮住半張臉的黑色墨鏡的女人正是自己等待的路安雅,急忙快步上前。
“安雅,你來了!”蕭瀟攥住她的手,哭腔里帶著顫音,“怎么辦……路淼……路淼怎么辦?”
任由蕭瀟緊緊地握著自己的右手,安雅只是安撫的回握她,毫不在意手腕處因過大的力道而傳了的疼痛感。她十分清楚蕭瀟在目睹了那些之后,心里的慌張和急切,連自己現在都無法平復不安的心跳。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把具體情況了解清楚,安雅想著,穩(wěn)住蕭瀟的身子,讓她鎮(zhèn)定下來。
“蕭瀟,你先別慌,我們到旁邊的Starbucks坐下慢慢說?!闭f完眼神復雜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肖辰翊。
蕭瀟這才意識到旁邊身材高大的男人,“你是?”
“他就是那個殺千刀的青龍幫代理少幫主肖辰翊?!辈坏刃こ今礋崆榈南蚴挒t自我介紹,安雅已經不屑的替他答了話,口中的話活生生地被咽了下去。
本來兩人在海邊剛剛和好,氣氛正是溫馨又甜蜜,肖辰翊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頭跌進愛情里的毛頭小伙子一樣,憋了一肚子的情話想告訴懷里這個別扭的女人聽。沒想到,這時候偏偏有人的手機不識趣的響起,懷里陡然一空,剛剛還膩在自己胸前的路安雅已經訓練有素地擺起撲克臉接聽電話,動作迅速得像美國大兵一樣干凈利落,肖辰翊立刻有一種想要垂首頓足的沖動。
但當他看到那端莊的笑容在她臉上漸漸凝固的時候,肖辰翊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上前扶住掛上電話依然面如土色的安雅,小心翼翼地詢問道“怎么了”。
“路淼的事情,跟你有關系嗎?”
滿身的涼意席卷而來,像是一場風暴即將來臨,天邊煙云以極其詭譎的姿態(tài)翻滾升騰,仿佛一場不能言說的恐懼旋風來襲。
就像安雅的目光,悲傷又復雜,讓肖辰翊如芒在背。
裝潢復古、燈光昏暗的咖啡廳里,都市白領們各居一角,濃郁的咖啡香味像是鴉片般充斥著鼻腔直至腦髓,上癮般讓人欲罷不能,有的時候咖啡這東西并不見得有什么實際的效果,它只是讓你有種癮病般的依賴,或者說將自己與店外污淖人群劃出界限的奇妙快感。
所以說人真的是虛榮又偏執(zhí)的生物。
“就是這樣,我全招了?!毙こ今绰柭柤?,無奈地將路淼的事情和盤托出,老實地交代這事和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要真是青龍幫的人在追他,他根本沒命進警察局”,嘴角扯起痞氣地笑容,頗為不屑地嘀咕道,“這什么殺手啊,人沒死,自己倒送了命,他腦子一半丟家里,沒帶出來吧?!”直到安雅瞪了他一眼,肖辰翊只好悻悻地閉了嘴。
安雅優(yōu)雅地端著咖啡杯,精致地臉孔已然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和慌張,從肖辰翊的話里,她已經基本上弄清楚了事情的經過,“等于說,你只不過是背著你爸跟著你哥屁股后面屁顛屁顛的回國晃晃,遇上了被人利用的路傻冒……”安雅頓了頓,感覺自己一個“路傻冒”連自己也牽連進去了,“……恩……是路淼,然后你就狐假虎威的替那個關鍵時刻總是不在的哥哥把生意擋了下來,之后路淼就被人追殺,但是跟你們完全沒有關系。”
肖辰翊連連點頭,“我看那家伙連自己進了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逗逗他嘛,再說,就算我做得了主,他那單子我也不會接的,畢竟……算了,說不清楚。所以,做這件事的應該是委托他辦事的人?!?br/>
話音剛落,安雅蹙起了眉頭。她明白,如果肖辰翊說的是真的,那么最有可能追殺路淼的就只有一個人。想罷,看向低頭不說話的蕭瀟,目光復雜,安雅只好嘆了口氣,沉聲說道,“好了,當務之急是怎么才能把路淼弄出來?!?br/>
“現在警方是以殺人潛逃罪逮捕的,但我們知道實際上是正當防衛(wèi)、失手殺人,所以,我們得從這點出發(fā)。”肖辰翊沉思了一會兒,冷靜地分析道。
安雅點頭,“對,還是應該先給路淼找個律師”,見一旁始終不說話的蕭瀟依舊一副心思沉沉的樣子,安雅頓了頓,還是開口了,“蕭瀟,你先回去吧,這邊有我在?!?br/>
她太明白蕭瀟現在的心情了,大家都心照不宣,要將路淼置于死地的正是霍絕。
難度系數再高的奧賽題都會有一個精準的答案,但是愛情沒有,蕭瀟和霍絕的愛情就像一場永不落幕的悲劇,以致于蕭瀟在這場獨角戲中痛的翻來覆去、遍體鱗傷。蕭瀟的性子不像寧夏那樣涼薄,也不像自己這般精明,她活的像所有陽光下長大的女孩子一樣開朗、活潑,有著花一樣的笑容和永不澆滅的熱情,但她活了這二十幾年最大的不幸就是愛上霍絕。
終于抬頭看向安雅,蕭瀟慘然一笑,盡量表現地好像云淡風輕的樣子,“嗯,我先回去了。”在余下兩人的目光注視下匆匆離開。
她想人其實挺矛盾的,總是希望被理解,又害怕別人看穿。
“路淼找你們是為了什么?你把這筆生意瞞過你哥的原因又是什么?”見蕭瀟離開,安雅直視肖辰翊問道,她始終覺得肖辰翊的話里還有些隱瞞,“恐怕你并不是回國來玩這么簡單,或者說,要你們對付的人你是認識的,對嗎?”
真是聰明的女人,不能給她找到一點破綻,肖辰翊無奈地笑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表現的那么聰明,確實,他給我的照片上的人我認識,而且不巧的是,你的好朋友顧寧夏也認識?!?br/>
“是他!”安雅的腦海里閃過那張似笑非笑的英俊臉龐,心中詫異,這個男人果然不適合寧夏,比陸然更加不適合。
肖辰翊斂起臉上的笑容,頗有些鄭重地說,“安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有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簡單的,我和秦溯確實是帶著目的回來的,但我可以保證他對顧寧夏絕對是真心的,我還從來沒見過他對哪個女生那么用心過”,說著,寬大的手掌撫上安雅精致的臉頰,輕柔撫慰,幽深的瞳孔里染滿深情,“就像我對你一樣認真?!?br/>
白皙的臉龐望向別處,安雅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是表情有些無可奈何。
許久,安雅淡淡地說了句似乎毫不相干的話。
“這天啊,像是越來越冷了?!?br/>
-------------------------【我是傻蕭瀟的分界線】--------------------------
瘋狂的party上,滿屋子的男男女女在瘋狂的放肆舞動,搖擺著不甘寂寞的身體,蕭瀟煩躁地越過層層阻隔,來回張望,好像正四下尋找著什么人,煙味、酒味混雜著女人們濃烈的香水氣味撲鼻而來,鼻腔里強烈的刺激讓蕭瀟泛泛作嘔。
這是房子內忽然數聲口哨響起,蕭瀟被擠到一邊,人群四散開來,留下中間一個空地。
一個化著濃妝卻看得出年紀不大的女人全身扭動跳躍,舞姿妖嬈嫵媚,眼波流轉中說不出的風情萬種。高大的男人流氣地靠近她,將手放在女人的臀上捏著,那女人眼角流露出了享受的神情,像黑暗中怒放的野玫瑰,嬌艷魅惑,挑逗著男人的神經,繼續(xù)扭著臀部,低著頭猛搖。
蕭瀟詫異地看著臺上放肆糜爛的男女,心里騰的冒起一團火,她沖上前去,甩手對著那個放浪的男人就是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霍絕,我操你媽的!”
你就是我這么多年來逃不出的劫難。
或許從你最初溫柔注視我時,我就傻傻地陷進去了,要么不愛,一旦愛上了,就死心塌地,我知道我懦弱,我知道我傻,但我不能允許你傷害那些我在乎的人。
絕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