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姚黃含著眼淚應(yīng)了,委屈的坐到一邊抹著眼淚,自到大她就沒有被打過,此刻梁氏的一巴掌讓年僅十歲的厲姚黃無限的委屈,為什么不能夠叫娘,他們在嶺南的時候叫了那么多年怎么就沒有人管,連爹爹都不什么,厲姚黃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氣,手上不停的絞著帕子,一塊綾羅的繡牡丹花的帕子就開了線??梢肋@的一塊帕子值得上普通人家半年的嚼用,府中眾多閨秀也就是厲姚黃手上有,還是厲仁遠(yuǎn)在嶺南任職時下屬送的。
梁氏嘆了一口氣,硬下心腸沒有去安慰女兒,讓丫頭端來熱水凈了面,臉上的指痕清晰可見,三個來還有些氣悶的孩子看到親娘如此也放下了些情緒,二子厲景越心疼的看著梁氏,“娘”
梁氏橫了他一眼,厲景越頓了一下改口,“姨娘,上些藥吧”
“過會兒我會上藥的。”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梁氏擠了帕子給厲姚黃敷眼睛,“唉,別哭了,臉兒都花了,眼睛哭腫了就不漂亮了?!泵鴧栆S的臉兒,梁氏嘆息般的道
“姨娘也是為了你們好,須知你們是妾生子,就算是貴妾,那也是妾啊,你們是妾生的孩子,是庶子,是庶女,在府中萬事都要謹(jǐn)慎。你們父親雖然疼愛你們,但他更加愛自己、愛他的前程,總有護(hù)不到你們的時候。夫人又是眼睛里揉不進(jìn)沙子的,看到你們礙了眼,肯定要責(zé)罰你們。老夫人又最重規(guī)矩,嫡庶之分最是要緊。府中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姨娘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讓你們認(rèn)清自己的身份。也是姨娘不好,在嶺南的時候沒有教你們規(guī)矩,讓你們忘了自己的身份。”
聽到這兒,趴在床上的厲景閆不服,咬著牙撐著身體道“姨娘,庶子又如何,爹爹也是庶子,不是照樣當(dāng)了陽陵侯。我讀書習(xí)字,哪樣不如別人,弟弟弓馬嫻熟又有哪里不如人,妹妹漂亮端秀,比之府中的嫡女又差在何處,再了姨娘身份貴重,是晟國公家的女兒,夫人算什么,只是個不入流的侯爺家的嫡女,她憑什么打罵我們,哼哼,安哥兒年幼,能不能養(yǎng)大都是兩,我即將成年,日后陽陵侯府靠的也就是我們”
梁氏厲聲呵斥,“是誰告訴你這些的,是不是你身邊的那起子人,沒有規(guī)勸你學(xué)好,反而告訴你這些有的沒的,看我不收拾他們?!笨磧鹤幽樕兊秒y看,梁氏不得不放緩了語調(diào),決定要和孩子們好好,“你們父親是庶子不錯,但嫡子還在的時候,他有再多軍功也得不到爵位,要不是”梁氏含糊了一下接著道“夫人的娘家不顯,但她是侯門嫡女,坐著正室的位置,安哥兒就是陽陵侯的嫡子,大齊沒有嫡子尚在就越過嫡子請封庶子為世子的事情。何況二房那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嫡支嫡子,三少爺逐漸長大”
梁氏沒有下去,有些事情告訴孩子們沒有意義。三個孩子也沒有心思去聽,厲景閆滿腦子想的都是“我是個庶子”“無法繼承爵位”“我要被一個屁孩壓著”,腦袋里混混沌沌,加之臀上的傷口讓他的話都變得干澀,“姨娘,我不服,我明明文采出眾,為什么要屈居人下,為什么林必清不收我為徒,為什么我寫的詩比不上厲景琛一首近乎白話的破詩,為什么,為什么,我不服?!?br/>
正值發(fā)育,厲景閆的聲音就粗嘎,現(xiàn)在更是聲嘶力竭,讓梁氏聽了心中酸楚,強壓下眼中的酸澀,梁氏硬下心腸的道“因為你是庶子,要認(rèn)清自己的地位。兒啊,要知道人定勝天,當(dāng)不成林必清的徒弟,但你依然可以下場科考,依然可以憑著自己的事獲得權(quán)利,要知道嫡庶也不一定是定死的。”
梁氏此番話的意思是要讓三個孩子認(rèn)清自己的庶子身份,明白自己的地位,好低調(diào)行事。還給出了希望,庶子也是可以變成嫡子的,只要事情做好了,她就可以取馬氏而代之。只是她何嘗知道自己的一番苦心聽到厲景閆的耳里就變了味道,走向了另一個極端,讓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才學(xué),林必清不收他為徒、看不上他的詩,是別人不懂得欣賞,而不是他不好,下場之后肯定可以連中三元、狀元及第,至于庶子嫡子之別,如果嫡子沒有了不就不要緊了。
不得不,厲仁遠(yuǎn)和厲景閆不愧是父子,擋在他們面前的障礙想到的都是徹底的去除,死掉了不就可以了。
還有厲景琛,想到厲景琛搶走了自己的風(fēng)光,心里面就恨得要死。他來是要用柳條作詩的,作出來一定壓過厲景琛的詩,都是厲景琛的錯,明明可以拒絕用柳條作詩、明明可以拒絕不作詩,都是為了搶走自己的風(fēng)光才這么做的。二房失怙失恃的孤子罷了,有什么了不起,他一定要給厲景琛一個教訓(xùn)。
大房顯得冷冷清清的,松濤居卻不然,厲景琛將從西市買回來的東西拿了出來,除了紅寶石和紫寶石,雖然祖母對他們兄妹三人很好,也盡心的教導(dǎo)他如何管理店鋪田產(chǎn),但厲景琛沒有忘記老夫人對五老爺厲睿明那才叫貼心貼肺的好,要不是五老爺前幾年摔斷了腿,后又因一場風(fēng)寒,成了啞巴,厲景琛想一旦他爹爹沒了,老夫人拼盡全力都會讓五老爺當(dāng)上陽陵侯。
所以在一些事情上,厲景琛對老夫人還是有些隱瞞的,瞞下些金錢寶石,也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后路。
“老祖宗,這是我和表哥在西市里頭尋摸來的,孫兒看著還不錯,藍(lán)寶石厚重端莊高雅,打一套首飾正好祖母可以佩戴。也不知老祖宗是否喜歡”厲景琛之前和老婦人聲的過,他要和表哥去游玩,讓老夫人看顧好弟弟妹妹。
裝藍(lán)寶石的盒子換了個普通無雕花的,內(nèi)里襯著黑色的抓絨布,樸實無華的盒子反而襯得未經(jīng)雕琢的寶石更顯華貴,好東西無須太多的裝飾,簡單的裝點就特別有味道。
凡是女人都愛美,無關(guān)年齡,厲景琛拿出來的寶石很得老夫人的歡心,老夫人也沒有推拒,只是略微埋怨,“花了不少錢吧,老祖宗這些都是有的,不用你在這上面費心,可給你舅舅、舅母買了東西”
厲景琛點頭,“都買了,還給剛出生的弟弟買了腳鐲子?!?br/>
“這就好,不患寡而患不均,買了就要買全了,免得落下埋怨,況且你舅舅、舅母對你們兄弟十分的好,平時多和他們走動走動,帶著深兒、沫兒和他們親近親近,別寒了親戚的心?!庇型醋o(hù)著厲景琛他們,日后的路會更加好走,老夫人瞇起眼想起了個傳聞,皇帝還沒有成為皇帝只是個皇子的時候,曾和威國公、東山王是好友,只是后來因為意見不合而不再來往,但今日觀皇帝對威國公的態(tài)度還想并未如此。人老成精,老夫人又是個細(xì)致入微的,發(fā)現(xiàn)一些端倪是正常。
“嗯,琛兒省的。孫兒也給家里頭其他人買了東西,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明日孫兒要去東書房讀書,老祖母幫我將這些給伯母嬸嬸、姐妹們吧”無關(guān)乎利益,只在乎親情的話,厲景琛也會多多的和舅舅一家往來,畢竟是母親的娘家,他不想母親泉下有知埋怨他,上一世他就太過輕忽了舅家,肯定讓舅舅、舅母寒心了,這一世不會了。
“行,你安心讀書,這些祖母會幫你處置的。”
“啊,哥哥,哥哥,狗拉臭臭了。”此時,沫兒驚呼出聲,那一坨軟乎乎、臭臭的粑粑讓沫兒不知道怎么辦,連忙找哥哥幫忙。
沫兒又喊道“啊,哥哥,哥哥,狗拉了臭臭,竟然還吃東西,它不知道洗手嗎”
給奶狗準(zhǔn)備了一些熱羊奶,因為換了地方,沙皮有些不適應(yīng),肚子餓到現(xiàn)在,直到這會兒才想著吃東西。
厲魏紫一驚一乍的,惹得眾人發(fā)笑。厲景琛原以為弟弟妹妹會不喜歡皺巴巴、看起來挺丑的沙皮,卻沒有想到厲魏紫出其的喜歡,厲景深一開始也對狗抱抱、逗弄,但是狗不搭理他,也就沒有那么喜歡了。厲魏紫讓人給狗做了個窩,然后就蹲在狗窩旁邊看著狗,眼睛都沒有離開過。
老夫人稀罕的將厲魏紫抱進(jìn)了懷里面,“我們家沫兒怎么這么可愛的,祖母都不想沫兒嫁出去了”
厲魏紫靠在祖母的懷里面搖頭,“沫兒才不嫁,我會一直陪著哥哥,陪著祖母的?!彼€不明白嫁人是什么意思呢,只以為會一直和兩個哥哥在一起,如果有爹爹和娘親就更加好了。
老夫人吳氏點了點厲魏紫挺翹圓潤的鼻頭,逗弄的道“傻丫頭,你還呢,以后肯定要嫁人的?!?br/>
厲魏紫撅嘴,“我才不要,要嫁也要嫁給哥哥,和哥哥、哥哥永遠(yuǎn)在一起?!?br/>
“哈哈”老夫人被逗得大笑起來,原縈繞在眉宇間的黯淡全都消散,從白楊河畔回來后,老夫人就不怎么高興,現(xiàn)如今總算是開懷了。
厲景琛讓人收拾了狗拉的臭臭,聽了厲魏紫的童言童語也笑了起來,摸著狗柔軟的腦袋,他問道“深兒、沫兒給狗取個名字吧要叫什么”
厲魏紫不明白祖母和哥哥為什么發(fā)笑,正疑惑的撐著腦袋呢,聽了哥哥的話更是皺起了眉頭,給狗取個什么名字呢。
厲景深擺弄著厲景琛送的十二生肖木雕不在意的道“它那么丑,就叫丑好了?!?br/>
“不要。”厲魏紫反駁,“狗會傷心的,會認(rèn)為我們不喜歡它,哥哥我想吃千層糕了,狗狗叫千層糕行嗎”
“行啊”厲景琛沒有意見,窩的狗輕聲哼唧了兩聲,從此它的名字就叫千層糕了。
作者有話要明天單位體檢,體重肯定讓人好傷心:3ゝ給力 ”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