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艙里坐穩(wěn)了,老船夫就撐起了竹篙,客船緩緩順著河流而下。開始行的甚是緩慢,等到靠近下游時,水流便漸漸顯得湍急起來。
九龍峽有燕趙第一景的美譽,怡人景致確實令人神往而陶醉。兩岸奇石重疊,錯亂嶙峋,形態(tài)之古怪不亞于黃山的奇石,岸邊的桃林雖不到綻放的季節(jié),但卻有棵細(xì)嫩的桃樹正妖嬈地立在岸邊,好似懷春的少女耐不住寂寞,非要跑出來望著著來往的過客中,可有她中意的情郎。
齊笑支起了窗子,伸手正能摸到那那棵桃樹的花蕊,有心順手摘下一朵,心中卻想:“罷了,還是莫要辣手摧花的好?!币荒钪g小舟又已漂遠(yuǎn),嘴角不禁悠然一笑。他抬頭望去,又見遠(yuǎn)方一座不知名的山峰上懸掛著一條玉帶似的飛瀑激流而下,隔著船艙對賈維寧喊道:“喂,我若是會作畫,像唐伯虎那樣的丹青圣手該多好?可現(xiàn)在別說會不會畫了,筆墨紙硯一概沒有。這等美景不做幅畫流傳后世,真是白瞎了!”賈維寧坐在船頭,搖搖頭哂笑道:“作畫容易,流傳后世便難得緊。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叫唐伯虎?!饼R笑一拍窗戶,微微怒道:“你這家伙,總是掃人興致!”
賈維寧還未理會他,突然望見前方有一艘船的尾角消失在山后,正是那一老一少兩乞丐雇乘的小客船,忙對齊笑道:“我說笑爺,你是看景還是找人?丐幫的船在前頭拐彎兒了,你追不追?”齊笑啊了一聲,睜大雙眼忙湊上前去望了望,對老船夫喊道:“追追,當(dāng)然追!老伯,跟上前面那艘船?!崩洗驊?yīng)了,順著那艘小舟消失的地方也拐了彎,緊跟了上去。
齊笑勒了勒腰間的衣帶,挽起袖子,抽出背負(fù)的寶劍瞧了瞧,又插回去,緩緩道:“把你的朱雀大寶刀準(zhǔn)備好嘍,可別要緊的時拖拖拉拉的!”賈維寧不解,問道:“你要干嘛?”齊笑嘿嘿一笑,道:“干嘛?嘿嘿,劫船!”賈維寧總是睡不醒似的小眼瞪地溜圓,道:“你瘋了?得罪了丐幫可了不得,你不想攤上事兒吧?”齊笑秀眉橫立,望了賈維寧半晌,不滿地道:“這都不敢?那你還是乖乖地回濟(jì)南好啦?!?br/>
賈維寧心中不悅,臉上卻沒表現(xiàn)出來,反問道:“算你狠。說吧,你想怎么辦?”齊笑懶洋洋地躺在臥榻上,道:“那兩個乞丐很可能是去和幫主會合,反正我們既然撞到了丐幫,干脆就混進(jìn)去好了。一來,三大掌門中吳八斗武功最遜,二來丐幫人多,在他眼皮下混入大會應(yīng)當(dāng)不是難事。”賈維寧道:“那下一步怎么辦?”齊笑掩嘴竊笑,道:“嗯……我倆扮作丐幫弟子便是,我扮長老,你扮弟子,可好?”賈維寧點了點頭。
齊笑吩咐著老船夫,一路順著下游追了上去……
天終于黑了,月光鋪灑在河流上,四下顯得格外寂靜。那一老一少兩個乞丐正自船艙里一杯接一杯的對飲。
那老丐醉醺醺地說:“六子,聽師叔一句話,想開點兒。咱當(dāng)叫花的,只要活著就得圖個樂呵!是吧?”年輕乞丐六子吱溜一聲,又是一杯酒下肚,敲著桌子,屢直了舌頭道:“我說師叔,真不是我樂呵不起來,沒咱這么憋屈的啊!你說吧,我這模樣有的挑麼,嗯?年輕弟子一輩兒里,武功比我好的你掰著指頭數(shù)數(shù),能有幾個?她芮玉兒能怎么地,不就他媽長的騷嗎?”
老丐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倒是不錯,模樣行,武功嘛,過得去??赡銊e忘咯,昆侖派掌門的掌上明珠,那是對少人排著隊惦記著呢,你小子就是再厲害,能爭得過幾個人?這隊能不能排到你這,還得兩說著呢!”六子垂頭喪氣,沉默了半晌,突然淫笑起來:“若是得師叔栽培,還愁沒有出頭之日?唉……這娘們兒嫁人啊,說白了,不就是賣嗎?都他娘想賣個好主兒,呵!”這番話一出口,老丐猛地拍了下桌子,緩緩道:“小子,你算是說對了,還就是這么個理兒,大老爺們兒,甭為討不上媳婦兒犯愁,等大事成了,讓幫主為你討個一官半職,還愁沒有女人?”
話音甫落,只聽得一陣陣哂笑聲自艙外傳來,一人緩緩道:“討媳婦兒的事兒不忙,倒是這會兒得討二位的衣衫行頭一用了!”語聲近在咫尺,聽得清清楚楚。
老丐問都沒問,抄起手邊的竹棒,反手出棒向背后的窗外直戳過去,他竟看也不看,顯然使出這招乃是成竹在胸,窗外那人驚呼一聲,伸出手掌要抓竹棒,但那竹棒來勢太快,這一抓竟抓了個空,只好橫掌擋在鼻口之間。不料老丐手上使了內(nèi)勁,竹棒靈動如蛇,突然滴溜溜迅速無比地轉(zhuǎn)起圈來,直如離弦的利箭般急往那人手掌猛鉆,這股強勁的力道莫說是血肉之軀,便是木板也能鉆出個洞來。
那人反應(yīng)奇快,忙使個“鐵板橋”后仰身法躲開了這急鉆之威,伸腿一腳踢在棒頭,口中喊道:“點他穴!”話音未落,船艙外嗖地一聲不知飛入什么東西,啪地一聲響,六子背后被那東西打中,一聲悶哼,癱軟在地。
老丐還未反應(yīng)過來,一條青色人影猛躍入船艙中,要點老丐的穴道,老丐右手中的竹棒舞出一片綠圈,把對方逼開,老丐和六子定睛一瞧,齊聲道:“原來是你?!倍祟D時斗在一起。船艙雖然狹窄,但這老丐手中的竹棒竟絲毫不見遜色,橫擋直戳,斜打側(cè)掃,招式猛惡之極,一下子把那青衣人逼的連連后退。
這青衣人正是齊笑,適才在艙外與老丐交手的也是他,他本想趁賈維寧在艙另一頭點那六子穴道的片刻功夫來偷襲這老丐,卻未料到老丐的棒法竟精湛如斯,在船艙中依然能自如運用,這毫無征兆的偷襲竟沒能輕易得手,可謂是他始料未及了。不過,老丐雖棒法雖占得上風(fēng),時間一長還是難抵齊笑的家傳絕技。
齊笑心想:“這老兒拳掌功夫絕不及我,棒法倒是不賴。還好在船中狹窄頗受制肘,若在外面動起手來,我片刻間還真是難以破解他這棒法,還是以腿法制他為是?!?br/>
就在這思索的時候,齊笑又被逼退三五步,快要被擠出艙外了。老丐哼了一聲,把竹棒在地下重重一杵,獰笑道:“連丐幫的主意都敢打,我看你小子是活膩了!”一招“撥草弄花”向齊笑下盤絆來,齊笑眼見此招,突然急中生智,燦然一笑,道:“老前輩棒法精妙,現(xiàn)在便指教一下我腿法如何?”躍起身子在板壁上借了個力,雙腿似水里梭魚,身法如云中游雁,直向老丐臉上踢了來。
老丐不及收棒,被這路虛實交錯的腿法逼的只好撒手,忙以‘拂柳拳法’的招式拆解,得以略略喘了口氣。突然齊笑身子旋轉(zhuǎn),一腿自右而左踢來,老丐右手順勢運勁,借著齊笑踢來的力道以‘大摔碑手’抓他腳踝,打算順勢將他向窗外拋去,心想:“這就給你小子甩到河里喂魚去!”
哪料到齊笑收腿飛快,身子在空中斜側(cè),食指中指一起點出,老丐一抓未中,還未反應(yīng)過來,胸腹的四處大穴已瞬間被眼前這少年以快速無比的手法點中,登時悶哼一聲。齊笑雙腿如蝶翅翩翩起舞,啪啪兩聲響過,直把老丐踢飛出去,猛撞在壁板上,重重摔下。齊笑在空中轉(zhuǎn)了兩個圈子快速化解了身子下墜的力量,瀟灑地落在地上,拍了拍衣襟上的塵土,顯然是剛才在船艙外蹭的。
艙外,只聽賈維寧聲音悄悄問道:“喂…齊兄…齊笑?”齊笑累的掐著腰喘了口氣,不耐煩地擺擺手,道:“進(jìn)來吧你,我贏啦?!辟Z維寧背著那瘋漢,緩緩走入船艙,放下瘋漢,道:“真有你的,不然咱倆今天怕是全沒命了!”齊笑喘著氣道:“不是倆,是仨,還有他呢。”指了指那瘋漢。
原來二人白日里早商議好了,在水上一直跟蹤著二丐的船,等到天一黑就慢慢靠近,上船偷襲二人,換上二人的衣服。沒想到兩人竟然把船停在下游一處水域,在船上飲起酒來,這一來反倒容易下手。齊笑便囑賈維寧下水,潛上船左側(cè),自己則在右側(cè),只要躍入艙中,賈維寧便在窗口以石子擊打其中一人穴道。只是萬沒想到那老丐武功頗為不弱,倒是另費一番手腳。
當(dāng)下賈維寧將兩個乞丐衣衫、鞋帽都脫了,坐在一邊休息,兩人累的都是渾身大汗。那老丐冷笑著說道:“好小子,拳法和腿法都如此了得,是個人才。唉…我勸你們還是把我放了,不然一會兒被幫主抓到,你們可是死了都沒人收尸,可惜的很,可惜的很哪!”
齊笑怒道:“老叫花子,你想唬我?我呸!告訴你,白天時我便看你二人不是什么好東西,早便想教訓(xùn)你們了!你說,你剛才說的大事是不是聯(lián)合聞香教想要謀反?鬼鬼祟祟躲在這里是不是在等吳八斗?哼,他來的正好,我正有事要會會他?!辟Z維寧勸道:“行了行了,罵人不打緊,咱趕緊把衣服先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