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不遠處的喧鬧聲音,鐘離沫靜靜的偎在被湯婆子熱的很溫暖的被窩,左手執(zhí)著毒王那本寶貝的不得了的“傳家寶”,右手輕輕捻著樹葉,斂眉凝神,想去讀取這本書的精華,可是心里卻七上八下,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啾--”輕微的細響傳來,一直可愛的小白狐利落的鉆進屋子里,門外,人影閃現。
“誰?”鐘離沫警惕的瞇起眼睛,趁著王府辦喜事的時候入侵王妃的寢院,還真是動了一番心思了。
“是我,怎么,不歡迎?”大大咧咧的聲音傳來,鐘離沫瞪大了眼睛看著笑著站在自己門口的那個,自己以為從此再也見不到了的人,喃喃道,“乞兒?”
“小東西有靈性的很,我和璃唐兩個人也沒心情照顧他,索性你留在身邊,權當逗樂子了?!碧K乞兒款款走來,輕飄飄的步子能看出這些時日她的武功并沒有怠慢一絲半毫,依舊一身火紅勁裝,只是原本總是用力束起的發(fā)絲此時此刻卻安逸精致的盤成了發(fā)髻在腦后,整個人多了幾分為人婦的韻味。
“璃唐,他,還好么?”鐘離沫歉疚的垂下眼簾,將書放在一邊窩在被子里團成一團,蘇乞兒有些訝異的看著鐘離沫,“你這是怎么回事?這才初冬就這般怕冷?”
“沒事,身子虛而已,養(yǎng)兩天就好了?!辩婋x沫敷衍了一句,她本就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蘇乞兒還會來看她,自己還怎么能讓乞兒再為自己擔心。
那一把火,燒死了“趙姬”,卻給了蘇乞兒新生。
多少年之后,鐘離沫無數次被噩夢環(huán)繞,那些鮮血淋淋的事實讓她喘不過氣來,可直到最后鐘離沫唯一慶幸的一件事情就是,自己放蘇乞兒和璃唐自由,那是她認為的,自己此生此世做對的唯一一件事情。
“還是那個毒沒有排干凈?”蘇乞兒挑眉,似乎是在不滿鐘離沫刻意的隱瞞,自己隨獨孤柏學醫(yī)學了這么多年,這些事情,自己不會治,并不代表自己看不出來。
“嗯。”見蘇乞兒猜中了,鐘離沫覺得沒有了什么隱瞞的必要,笑著給自己緊了緊被子,“你怎么來了?”
“你的好師兄派我過來的?!碧K乞兒撇撇嘴,似乎是帶著些許不情愿,冷不丁的鉆到了鐘離沫的被子里,伸手將女孩摟了過來,豪氣的拍拍自己的肩,“來,哭一場,也算我沒白來這一趟?!?br/>
“別鬧”鐘離沫抿唇而笑,卻還是依言將頭輕輕的靠在了蘇乞兒那同樣單薄的肩上,喃喃耳語,“乞兒,你瘦了,你們過得不好?”
“的確辛苦了些?!碧K乞兒放輕了聲音,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鐘離沫的后背,語氣中帶著堅定的意味,蕩漾著幸福,“可是,很溫馨。”
“給我說說吧?”放松下來的鐘離沫任性的將整個人都靠在蘇乞兒肩上,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br/>
“我是一輩子都不想見鐘離沫?!碧K乞兒的聲音驀然冰冷,可只是一瞬,又輕柔了起來,“可是我和璃唐,都想見見自己的小師妹,自己的小少主?!?br/>
“乞兒”鐘離沫鼻子有些酸,有那么一瞬間,鐘離沫真的想好好撲在這個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趕過來給自己安慰和力量的人的懷里大聲哭一場,可是,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將蘇乞兒和璃唐洗白放開,就不應該再讓他們擔心,“謝謝你們,我以為”
“哪那么多以為”蘇乞兒挑眉偏頭看向此時此刻毫無防備的鐘離沫,吹了聲口哨,小白狐利落的從床底下竄了出來,絲毫不怕生的鉆進鐘離沫的懷里,毛茸茸的頭頂還得寸進尺的蹭著鐘離沫的下巴,水汪汪的黑眼睛像是會說話一般,直直的盯著鐘離沫。
嘗試性的收緊了雙臂,鐘離沫好奇的打量著懷里的小東西,輕聲問道,“是想讓我抱你?”
小白狐沒有回答,自然也不會回答,只是更加歡快的蹭了蹭鐘離沫的下巴,自在的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歪頭,睡了過去。
這只死狐貍蘇乞兒滿眼冒火,自己帶它過來是想讓它陪鐘離沫玩的,怎么自己就這么睡過去了?還不如把你煮熟了燉湯喝。想到這里,伸手就想去將那只白狐從鐘離沫懷里扥出來,沒想到鐘離沫即便是有些心不在焉,可是身體的動作卻先與大腦做出了反應,利落的躲開了蘇乞兒一擊,笑道,“沒事,抱著它,很暖和。”
暖和蘇乞兒緩緩收回了手,微微偏著身子和鐘離沫面對面,“不是聽說你們好好的么,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沒事,他要的是天下,這很正常。”鐘離沫無所謂的一笑,所有的人都認為自己會難過,會哭會鬧,可自己卻在訝異,除了那日自己剛知道了事情的時候的失控以外,現在的平靜是連自己都沒有料到的。
溫柔的語調,安雅淡然的臉龐,沒有絲毫做假的成分,鐘離沫眼中笑意盈盈,“乞兒,也許我并沒有那么愛他,你看,我現在一點事情都沒有,連吃醋都沒有,我怎么會愛他?”
張了張嘴,蘇乞兒想說什么,可是鐘離沫那張語笑嫣然的臉卻恰恰讓她什么都說不出來,不愛的話,也許就不在乎了,可是,鐘離沫,你當我們都眼瞎了么,說不愛他,有誰會信!可這些話,最終也只是憋在了心里,沒有說出口,既然你不想讓我們知道,那我們就裝作不知道,只要你的心里能好受一點,沫沫,你要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才肯罷休?
“天晚了?!弊罱K,蘇乞兒也只是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回去吧?!辩婋x沫直起身子,笑意淺淺,目光篤定的看著蘇乞兒,“乞兒,以后無論發(fā)生什么,千萬不要再回來了。”
背對著鐘離沫穿鞋的人后背僵硬了一下,可是那蠱惑人心的聲音卻還在響著,“乞兒,你和璃唐逃走吧,離開京城,離開這些復雜,你們值得擁有最為溫馨平常的日子,答應我?!?br/>
蘇乞兒直起身子,淚水悄悄盈滿眼眶,沒敢回頭看鐘離沫的樣子,“好?!?br/>
“乞兒,再見,再也不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