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低頭看最小小朋友。

    最小小朋友就是張恨水。

    張恨水的褲子濕了一大片。

    婦人嘖嘖連聲，“穿著開襠褲你也能尿褲子，你可真有出息?！?br/>
    婦人把小女孩抱起，“走，咱們回家?！?br/>
    一行人往村里走。

    張恨水走在最后。

    有個大孩子推他，“你個衰包?！睂埡匏频讲莸乩?。

    張恨水被推倒，摔在路邊草地，卡了一臉泥。

    婦人和王芳回頭看。

    張恨水倒在草地里，坐起，不哭，相反，笑起來，也許他沒覺得受欺負。

    也或許，這些孩子里有人對他好，他只是本能的以為，所有人都對他好。

    他坐在草地里不哭，反倒是在笑。

    摔了一臉泥，坐在那里笑，手里拿著蟈蟈籠子。

    咯咯咯笑起來的聲音很好聽。

    其實，孩子的世界不懂什么是惡，在孩子的眼里，所有人都是友善。

    婦人回頭去看，看了個滿眼，去喝大孩子，“你在做什么？”

    大孩子，“他不是什么貴人，他是個衰包，你們還在維護他，不讓人說?！?br/>
    王芳有了膽量，他姐姐在跟前，他去推大孩子，“是不是衰包，關(guān)你什么事？”

    大孩子，“他就是個傻子?！?br/>
    王芳，“你欠揍?！?br/>
    與大孩子扭打在一起。

    有孩子在哭。

    “你個兔崽子跟你爹一樣，少教育?！眿D人幫王芳，拍了大孩子一巴掌。

    大孩子被打，轉(zhuǎn)身往家跑，“我回家告訴我爹，你們欺負我?！?br/>
    “你盡管去告?！?br/>
    大孩子跑。

    婦人回頭去看張恨水，張恨水坐在草地上，卡了一臉泥。

    此刻，愣愣的看著眼里發(fā)生的一切，他還是咯咯咯的笑個不止。

    望著張恨水的樣子，王芳有些傷心，“我為咱家這個親戚打了一架，他還能笑出來?！?br/>
    婦人嘆氣，把小女孩放下，彎腰把張恨水扶起，給張恨水擦臉上的泥，“你這小家伙真不讓人省心?！?br/>
    婦人給張恨水擦臉上的泥，張恨水還是太小不記事，反應(yīng)遲鈍，張才有人推他，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過來。

    他抓過王芳的衣角，去躲婦人的手。

    他本能地以為，誰都在欺負他，他只是本能地以為，只有這個大哥哥對他好。

    王芳仔細的看自己姐姐，滿臉的羞愧。

    婦人嘆氣，還是給小男孩擦臉。

    牽小女孩的手，也去牽小男孩，“走，我領(lǐng)你們回家?！?br/>
    哪知道張恨水不走，抓著王芳的衣角牢牢不放，“哥哥，我怕?！边@是他人生第一句整話。

    “你說什么？”婦人以為聽錯。

    張恨水，“我怕?！?br/>
    婦人把張恨水抱起來。

    張恨水大哭。

    京城外，臥牛村，一個農(nóng)家院。

    院子都用籬笆札就，院子里農(nóng)用物品齊整。

    院子里三間大瓦房。

    正屋。

    在屋子當中放了張桌，桌上擺著茶水，轉(zhuǎn)圈擺著碗筷。

    圍著八仙桌，坐了六七個人，有男有女。

    這是準備吃飯。

    五個好漢坐在屋子里喝水，兩個婦人忙里忙外。

    “大哥，你是說，朝廷今年要有徭役？”

    座位上，一個人問。

    但見說話這人，面容冠玉，身穿藍色汗衫，挽著發(fā)髻，發(fā)髻上扎著紅色飄帶。

    正是臥牛村五好漢之一的鄧昶，他此刻在問身邊男子。

    坐在座位正中，是個年紀二十八九歲，面色紅潤的男子，身穿綠色長衫，束發(fā)。

    正是臥牛村五好漢之一的張承德。

    張承德，“今天張承思去了趟京城，我聽他說，咱們的狗皇帝不知道怎么了，他想搞工程，具體事情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是聽張承思說的，咱們讓張承思說。”

    旁邊，是個面色紅潤男子，年紀大概二十八九歲，身穿藍色長衫，束發(fā)，正是臥牛村五好漢之一的張承思。

    張承思喝了口水，“是這樣，我今天去京城玉虛觀看老師，路上，我聽人說，皇帝唐德宗從奉天回來后，每日里大呼小叫，打罵朝臣。然后就是崇信宦官。不知道有什么人跟皇帝進言，說是喝露水能夠養(yǎng)生延年，喝了露水能當神仙。皇帝就想在皇宮里蓋露臺?！?br/>
    旁邊有一人開口，那人年紀大概二十八九歲，身穿藍色長衫，束發(fā)，面色紅潤，正是臥牛村五好漢之一的張承恩，他開口道，“露水有什么好喝？用個碗放在窗下，那玩意天天都有得喝。”

    旁邊有人笑，身穿綠色長衫，束發(fā)，面如銀盆，五人里，就屬他長得最好看，正是臥牛村五好漢之一的劉晌，“兄長說話有趣，皇帝是個要排場的人，那是圣人，圣人吃頓飯都是要幾十種珍饈美味的主。吃飯吃個窩窩頭，豆角里面放片肉就是下飯好菜？那能叫什么皇帝?！?br/>
    鄧昶，“皇帝要蓋露臺，很可能是他身體原因，自從他要收取間架稅和除陌錢，反了六家藩鎮(zhèn)。唐德宗就領(lǐng)著文武百官逃往了奉天，然后又去了梁州。國師圣手大會他沒召開成。自己倒是差點做了漢獻帝?；实燮饺绽镳B(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如今回到長安，返回手來，他不可能不報復咱京城百姓。要我說，造露臺只是他的一個借口，他想告訴天下百姓，我還活著。”

    幾人搖頭嘆氣。

    張承思，“大唐皇帝喜歡喝露水的習慣早就有，只是建造露臺還是頭一次聽說。我從京城人嘴里聽說，唐德宗從梁州返回長安后，身體越加不好。聽說他得了中風。建造露臺之說恐怕不是空穴來風。咱們村就在長安城附近，徭役可能會由咱們出?！?br/>
    張承德，“皇帝召開圣手大會，如今又要建造露臺，皇帝和文武百官本身都是不種地的人，他們本身不掙錢，他們本身不勞動，本身，他們沒有掙錢手段，來源都需要從百姓賦稅里面出。要從百姓身上搜刮。這天下官員又都跟皇帝一個鼻孔出氣，花錢如流水，搞國師圣手大會，建造露臺，對百姓一點用沒有。這些事只是勞民傷財，只是為了滿足他們的一己私欲?！?br/>
    鄧昶，“自從建中四年到貞元三年，皇帝在外面逃亡了五年才回來。我品出了這么個理，沒有皇帝，咱們老百姓也能活的好好的。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鄧昶又說，“自從去年，皇帝回到京城長安，天下才太平，如今他又想了這么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給皇帝進的讒言?！?br/>
    書中暗表。

    自從建中四年皇帝征收間架稅，天下百姓反，臥牛村五好漢殺了三名朝廷官軍。

    民怨沸騰，與朝廷沖突不斷，還反了六家藩鎮(zhèn)。

    一時間很多農(nóng)人響應(yīng)藩鎮(zhèn)，紛紛去投。

    劉晌要投藩鎮(zhèn)。

    張承德，張承思，張承恩，鄧昶四人給他攔住。

    那年月雖然吃不飽飯，但是大唐江山畢竟已經(jīng)一百余年，十六道節(jié)度只反了六家。

    四人都勸，“還是看一看再說?！?br/>
    果不其然，六家藩鎮(zhèn)造反后。

    既沒有打清君側(cè)旗號，也沒有抓到唐德宗。

    臥牛村五好漢沒有報投官軍，也沒有投奔藩鎮(zhèn)。做了順民。

    六家藩鎮(zhèn)占領(lǐng)長安，與大唐軍兵打了五年才平息。

    都說我們反，行將就木，要輸了的時候，六家藩鎮(zhèn)黯然神傷，無奈稱帝。

    看著這次起義失敗，臥牛村五好漢都慶幸自己沒有投奔。

    依靠三個官軍身上銀兩做資本，五好漢沒事去京城長安販些物品回來賣，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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