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在這干啥呢?”
還沒等我和郝以順喘口氣,一聲時曾相識的聲音就穿到了耳朵里。
當(dāng)看清說話人的面貌之后,我整個人瞬間就呆住了。
“雷蕾,是你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自己聲音都顫抖了,這不是激動的顫抖,而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恐懼。
雷蕾早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jīng)死掉了,是被煞尸弄死的,這一點我和郝以順都很清楚,我的手一直都在郝以順的大腿上放著,在看到雷蕾的那一刻開始,郝以順和我一樣,抖動的身體就沒有停下來過。
“你們怎么了,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見我倆一直盯著自己不說話,雷蕾張口問了一句。
等雷蕾話音剛落下,我倆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再次將目光轉(zhuǎn)向眼前的雷蕾。
“你還活著?”
這句話問出口之后,我就后悔了。
這不明擺著的事嗎,她是我親手送到醫(yī)院的,眼看著她進(jìn)的太平間,現(xiàn)在問出這種問題,不就等于讓她自己承認(rèn)自己是個鬼嗎。
聽完這句話,雷蕾的臉色變了一下,突然伸手打了我一下,嬌嗔道:“說啥呢,我好好的活著干嗎咒我死啊?!?br/>
被雷蕾用手這么一拍,我身體不禁軟了一下,但很快又清醒過來。
在我所有的記憶里,雷蕾是從來沒有這么對過我的,所以眼前的這個雷蕾并不是真實的,到底是什么東西我現(xiàn)在一點頭緒也沒有。
“你倆快點跟我走吧,大家還等著你們吃飯呢?!?br/>
說完這句話,雷蕾對我招了招手,身體竟然不自覺的就這么跟著她走了,就好像有人在我后面推著我一般,根本就停不下來腳步。
雖然我很努力的想要擺脫在后面推著我的那股力量,但在掙扎了一會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完全就是徒勞的。
我和郝以順像是兩個行尸一般跟在雷蕾的身后,一直朝著村委會大院走過去。
還沒等我們走到大院門口,就聽見里面熱熱鬧鬧的,像是開會一般。
轉(zhuǎn)過最后一個角,大院內(nèi)的情況也看清了。
在大院里等我們吃飯的,不是別人,都是已經(jīng)被煞尸搞死的那些人,小馮、大廚、老楊、驢子...
“你倆總算是來了,現(xiàn)在啊就差你倆了?!?br/>
見到雷蕾領(lǐng)著我和郝以順走過來,那個皮笑肉不笑的隊長首先走了過來,一把就抓住我的手腕就開始往飯桌上拉。
再一看飯桌上擺著的飯菜,整個的豬頭,還有煮好表皮內(nèi)部還是生的五花肉塊,最可怕的就是他們筷子放著的姿勢。
一般我們吃飯,都是筷子平放在桌子上或者是吃飯用的碗上,但是他們筷子的擺放卻是插在碗里,每個瓷碗里面都盛著滿滿的米飯,而且在米飯上面還蓋著一塊滿是豬油的豬皮,而筷子就正好插在那豬皮之上。
搜索一下自己的記憶,這明顯的是死人飯。
“隊長隊長,您別客氣了,我剛吃完飯,現(xiàn)在還飽著呢,不需要再吃了?!?br/>
“誒...話不可能這么說,這一桌子飯可是大廚辛辛苦苦做的,可不能辜負(fù)了大廚的一番好意啊。”
說話間,隊長就從桌子邊上拉出一條凳子,雙手抓著我的肩膀,就要把我按在椅子上。
隊長這個人身材不算是太壯,之前我跟他較過勁,他力量沒我的大,可這次不一樣,任憑我怎么反抗,他總是一直壓著我,一點反抗的余地都沒有,最后還是被按在了凳子上。
坐下之后,還沒等我反映過來,驢子就夾著一塊還帶著血的五花肉送到我跟前,要我把這個塊肉吃下去。
“郝以順,你干啥呢?!?br/>
我這邊被隊長壓制著,忽然想起了還有郝以順,從進(jìn)了大院之后那小子就一直沒有吱聲,這個時候我只能大聲喊了。
“砰”
就在那塊肉要被塞進(jìn)我嘴里的時候,突然一聲槍響將我整個人的思緒瞬間拉了回來。
被槍聲驚過之后,再看周圍的情況,哪還有隊長大廚他們的影子,只有我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大院之中。
再看我的腳下,豁然有一個被子彈打出的洞洞,還往外冒著青煙。
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跨在腰間的那把手槍,槍口還有點燙手,看來剛才確實是這把槍走火了。
“你是不要我們了嗎?”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雷蕾的聲音再次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直接將手槍掏了出來,大聲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已經(jīng)死了,就不要打擾我們活著人的生活了,我知道你死的很委屈很冤枉,煞尸已經(jīng)被我弄死了,我已經(jīng)幫你報仇了,你不但不感激我,還要把我也帶走,你到底想干什么?!?br/>
“你覺得我一個人在下面過的很好嗎,我很想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br/>
雷蕾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的時候,我也找到了聲音傳來的方向,立即將槍口轉(zhuǎn)了過去。
“你們...”
只見大院大門方向,雷蕾站在最前面,在她后面站著的依次是隊長、大廚、小馮、驢子、大黑...
現(xiàn)在我是有點清醒了,當(dāng)時在這個大院的時候,被煞尸弄死的只有雷蕾和大廚兩個人,其他人我是連尸體都沒有見到,只是見到了每個宿舍里面的血跡,難道他們都是被煞尸弄死的不成。
就在我數(shù)著他們數(shù)量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一個最最熟悉不過的臉龐,郝以順。
這一瞬間我感覺自己要崩潰了,就在幾個小時之前我們兩個人還好好的,怎么現(xiàn)在...
“你們不要再折磨我了,求你們了,你們走吧?!?br/>
說話間,我已經(jīng)將槍口對準(zhǔn)了自己的太陽穴。
“我們死的方式不一樣,我們也不會在一起的,求你們走吧,我會替你們多燒紙錢的?!?br/>
就在我要扣動扳機(jī)的瞬間,拿著手槍的右手突然被人用腳狠狠的踢了一下,吃痛之下右手一松,手槍也飛了出去。
“別以為沒了槍我就死不成了,人死掉的方法有很多。”
見沒有了手槍,我就開始尋找另一種死法。
現(xiàn)在我滿腦子都是怎么死掉,根本就沒想著逃掉,給自己找一條生路。
“你給我醒一醒。”
隨著話音落下的是結(jié)結(jié)實實的一巴掌,頓時把我整個人打的天旋地轉(zhuǎn)的。
我不知道這一巴掌是郝以順用了多大的力氣,但是往后的一個禮拜,我半張臉都是腫著的。
被這一巴掌打過之后,眼前雷蕾他們也漸漸的消失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再看我自己,半個身子躺在郝以順的懷里,右臉頰是火辣辣的疼。
我猛地從他懷里坐起來,慌張的四下看了看,整個大院除了我和郝以順之外,再無其他人。
“剛才發(fā)生什么了?”我兩眼看著郝以順問道。
郝以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重重的吐了口氣,說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釋,幸虧蕭九走的時候給我留了這么一個東西,不然咱倆今天都要結(jié)果在這里?!?br/>
看著郝以順晃悠著手中一張黃黃紙我突然想起來,那天蕭九走的時候也給了我一張,但是后來被我扔到什么地方了,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想起來。
“剛才咱倆經(jīng)歷的那是,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br/>
郝以順搖了搖頭,回道:“我也不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當(dāng)我在郝以順的攙扶下站起身的時候,天色不知什么時候又變成了晚上。
在我們走出大院的時候,隱隱約約之間我好像又聽見了雷蕾在叫我。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下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你跑掉了?!?br/>
我輕聲回道:“我會去找你的,但不是現(xiàn)在,如果到了那一天,我絕不會多活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