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杜喜兒聽到他這樣問,不自覺的看著他,笑著說:“你可是王爺誒,干嘛突然這么說話,這都不像你了?!?br/>
穆寒閉上眼睛,勾著嘴角淺笑著。他穆硯之,現(xiàn)在是穆寒。這幾晚他一度懷疑,還能不能回去?
在穆氏王朝,與其說他是淳王,倒不如直白點說,只是淳王府的王爺。這二三十年來,他母后為了保住他,對外抹去了他所有的光芒。
在所有穆朝人眼里,他穆硯之不過是一個不見身影,體弱多病,毫無野心的掛名王爺。
過去的日子里,他的性格略顯孤僻,除了每日練功面對的袁絳師傅外,他像是生人勿進(jìn)的典范。他不像外界傳聞的那般無為,這么多年來,他只是用此掩飾自己,防的就是翎王那派人對他起殺心。
可終究,該來的還是來了。
思緒纏身,穆寒不禁輕嘆一聲,睜開眼睛,看到已經(jīng)睡著了的杜喜兒,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每年的朝內(nèi)慶典,他都會隨母后同去,為了立證自己多病不堪,他都是戴著帽衫遮擋。也算是見過朝中女子,高矮肥瘦,不同氣質(zhì)不同長相,他都見過,卻不曾多看一眼。
唯獨見到杜喜兒后……她身上仿佛有特殊的吸引力,笑起來嘴角有兩個小小的梨渦,月牙似的笑眼看了這幾天都沒看膩。
窗外起風(fēng)了,樹梢被風(fēng)吹得瑟瑟作響。
這一夜,穆寒始終未能入眠。
***
第二天一大早,杜喜兒迷迷糊糊的從床上坐起身來。
昨晚喝的不算醉,但醒來也是頭疼得厲害。
杜喜兒剛掀開被子,就看到一旁的床上沒有穆寒的身影。
“穆寒?穆寒——”
杜喜兒下意識叫著他的名字,慌張的下床,剛要出去找他,就看到穆寒從浴室走出來。
“怎么了?”穆寒手里拿著毛巾,發(fā)絲還滴答著水珠。
杜喜兒松了一口氣,擺手說:“沒事了,我以為你出去了?!?br/>
重新坐回床上,杜喜兒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忍不住感嘆穆寒竟然適應(yīng)的這么快。
磨蹭到十點多,杜喜兒這才帶穆寒下樓去吃飯。
酒店每天都有不間斷的供餐,全部記賬,劇組有折扣優(yōu)惠。大家有懶得出門吃,就會選在留在酒店吃飯。
端著托盤,杜喜兒正想找個空桌坐下,就被不遠(yuǎn)處導(dǎo)演招呼了過去。
盡管杜喜兒有點兒不情愿,但還是領(lǐng)著穆寒過去了。
“劉導(dǎo)、羅副導(dǎo)?!?br/>
杜喜兒打過招呼就和穆寒并肩坐下了。
桌上還有劇務(wù)組的其他幾位工作人員,聽他們是在聊兩點鐘的開機儀式。
“宣傳說請了不少記者過來,拍完開機儀式,應(yīng)該還有群采?!?br/>
劉導(dǎo)點點頭,表示這些按照流程走就行了,“對了,第一場戲都通知下去了吧?”
羅副導(dǎo)放下筷子,認(rèn)真匯報道:“都通知下去了,不過剛才道具主任和我說,那場夜戲要用的古玩還沒到……”
“怎么回事?不是提前一周就定了嗎?”劉導(dǎo)語氣有些不高興了。
被點名的道具主任趕忙擦著冷汗解釋:“是這樣的劉導(dǎo)……咱這個古玩道具是特制的,上周倒是做出來了,但隔天就裂開了……這不他們就重新做著呢?!?br/>
聞聲,杜喜兒也不自覺的抬頭望了過去。
“吳主任,今晚上要用的道具,現(xiàn)在還沒做好?”
道具組的吳主任一聽杜喜兒也發(fā)出了質(zhì)問,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密了:“這個的確沒料到,剛才打電話說差不多下午能拿到,我還沒來及派人回去……”
“這種東西確實難做,裂了一塊也可能會裂第二塊?!币慌缘墓ぷ魅藛T悄聲說著。
頓時,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不樂觀。畢竟那定做的道具是整部戲的核心。而且杜喜兒之前有看過資料,那道具需要用天然冰裂的玉石,雕刻出一個特殊工藝形體的扳指。而冰裂紋路自然好看,相對斷裂性也極高。
更何況,開拍第一天的場次都已經(jīng)確定了,臨時改場次實在是太消耗了。
杜喜兒拿過紙巾,一邊擦著嘴角,一邊說:“這樣吧,開機儀式我讓夏小涵替我參加,吃完飯我就回市里去拿道具,如果這次道具再出問題,只能空出幾個鏡頭,之后再剪進(jìn)去?!?br/>
“杜劇務(wù),這太麻煩你了……”
“沒關(guān)系,就這么定了吧?!?br/>
杜喜兒一人把這事攔下來,看著挺大無畏的,但其實她是有私心在其中。
兩點鐘的開機儀式,少說會有十幾家媒體過來,之前袁妗曼和蕭陽那么多花邊新聞,她可不愿意再委屈自己給他們賣笑圓場。
幾人見杜喜兒應(yīng)下這事,也就沒再繼續(xù)說什么。誰讓杜喜兒就是管監(jiān)督這塊的呢,親自回去拿也算合理。
***
中午十二點一過,杜喜兒確定了今晚夜戲是在九點開拍,就打了輛車帶著穆寒回市里了。
“我們要去哪里?”穆寒輕聲問道。
杜喜兒從包里掏出兩瓶飲料,遞給他一瓶說:“回市里,先去古玩城拿個道具,然后吃點東西再回劇組?!?br/>
“不回家嗎?”
“你想回家?”
穆寒想了一下,隨即搖頭說:“我只是覺得,那個浴缸……”
杜喜兒明白他是琢磨自己穿越到浴缸來的事。
“即便讓你盯著那浴缸一整天,也不見得有什么用,”杜喜兒如實說著自己的想法,“改天我?guī)闳ヒ娨粋€人吧,她對穿越有點兒研究?!?br/>
杜喜兒說的是上部戲合作的編劇。
穆寒點點頭,淡聲說:“好,聽你的?!?br/>
聽他這么說,杜喜兒忍不住笑了。但仔細(xì)想想,穆寒也是因為無奈、無助,才會在幾天時間內(nèi)變得如此坦然接受吧?
想到這,杜喜兒下意識碰了碰他的胳膊。
“穆寒,你放心,我一定盡我最大的努力,想辦法幫你回去!”
穆寒沒說話,視線落在她那討巧的梨渦上,久久沒有移開。
其實,回去又能如何?刀光劍影,你死我活……那注定是場殘忍的虐殺,活下的是誰,毫無定數(shù)。
“杜喜兒。”
“嗯?”
“你笑起來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