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了一天。
路邊的植物經(jīng)過雨水的沖刷,變得清新起來。
嘩啦啦的雨聲吵醒了躺在床上的小家伙。
她動了動,接著爬了起來。
白梓純神識慢慢清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桌子上放著的女人的照片。
女人留著半長的頭發(fā),笑眼彎彎。容貌雖然比不上上個世界的女主張妍,但也算是清純。
房間不大,貼著粉嫩嫩的壁紙,床頭還擺著幾個玩偶。和她上個世界的房間有點像,除了門口多了個穿衣鏡。
因為陰天,并且穿衣鏡離她還有一段距離,所以鏡子里投影出的她的模樣的辨識度有些低。
她視線投過去,發(fā)現(xiàn)哪里不太對勁。
白梓純站起身來,感覺自己的身高有些問題。她怎么這么矮?
再低下頭,她頓時驚呆了。
這哪里是人的腿?
四只毛茸茸的爪子整齊的排著,土黃色的毛發(fā)被打理的很干凈。
怎么看怎么像只汪!
她一下子從床上躍下,跌跌撞撞的來到穿衣鏡前。
明亮光潔的鏡面投映出她的樣子。
小巧又尖的耳朵,小又圓的眼睛,密又短的毛發(fā),身后還晃著一條尾巴。
鏡子里的柴犬正傻乎乎的盯著自己。
“小白,這是怎么回事?女配怎么會是條狗狗?”白梓純要炸了。
【宿主莫方,宿主飾演的角色是本世界女主林曉曉家里的汪?!?br/>
“看出來了?!卑阻骷儧]好氣道。
【由于本隨機世界里除女主之外出現(xiàn)次數(shù)最多的女性,就是陪伴女主多年的汪汪,所以宿主便飾演了這個角色?!?br/>
這個女主到底是有多孤僻。
唯一的女性朋友居然不是個人?
【本世界男主蔡明輝暫時還沒有和女主相遇,所以男女主沒有感情基礎(chǔ)?!?br/>
白梓純懵逼。
【宿主自求多福,本系統(tǒng)看好你哦?!?br/>
系統(tǒng)說完,還賤賤的笑了一聲。
不容白梓純反應(yīng),銀鈴般的蘿莉音接著道:
【系統(tǒng)檢測到女主正在靠近?!?br/>
腦海里的聲音平靜下來,趴在地上還沒回過神來的白梓純,被一把踹開的門嚇了一跳。
接著一個人影沖了進來。
沖進門的林曉曉脫掉薄薄的外套,隨手扔在臥室門口的衣架上。
犀利的眼神掃視一圈,最后停留在趴在鏡子前一臉呆樣的柴犬身上。
“大寶,不是說了不要隨便進我的屋子嗎?”
她走近因為驚訝一動也不動的某汪,揉揉她兩只耳朵:“賣萌也沒用?!?br/>
白梓純不想賣萌,她想的只是大寶是什么鬼?
“我今天辭職了。”林曉曉秀氣的眉一皺。
語氣雖然滿不在乎,臉上卻露出郁悶的表情:“沒辦法,我挺笨,不想跟他們耍心眼兒,就想當個老實人?!?br/>
她說完,又揪揪柴犬的耳朵。
接著林曉曉開始對著狗狗聊人生聊理想,高談闊論,口若懸河。
仿佛聽不懂人話的狗狗是她的知心好友。
過了一會兒,她似乎是自己把自己安慰開心了,揉了把柴犬的腦袋,離開鏡子走向衣櫥。步伐比起剛才的歡快,明顯不情愿了許多。
“好煩,今天我媽又要我去相親?!?br/>
她邊翻找著衣服邊吐槽:“……我不過才三十出頭啊,干嘛那么急?!?br/>
林曉曉天生一張娃娃臉,又不愛涂涂抹抹。高度雖然有限,但是腿還挺長。
嬌小玲瓏,一副大學(xué)生的模樣。
白梓純有點不相信她居然會是大齡剩女。
“……大寶?!闭字路牧謺詴酝蝗唤械馈?br/>
白梓純本來對這個名字不感冒,可這身體卻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
白梓純只好慢騰騰朝林曉曉走過去。
林曉曉笑里藏著怒氣:“你進我屋子就算了,為什么還要留下這堆不可描述的東西?”
白梓純探頭一看,發(fā)現(xiàn)床邊的毛絨地毯上堆著褐色的不明物體。似乎怕被發(fā)現(xiàn),還在平整的地毯上蹭出了個小丘一般的褶兒,企圖遮擋。
她咽了口唾沫。
她保證這絕不是她留下的。
她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十分鐘!
可對著一坨翔,家里又只有一只狗的情況下,林曉曉肯定會覺得是她的杰作。
并且,這真的可能是原主留下的小標記。
白梓純羞的想要捂住自己的臉,可她剛抬起自己全是毛的爪子,很快又放下了。
用一只狗爪子捂臉她實在做不到。
“好了,你這個調(diào)皮蛋?!绷謺詴詮澫卵p彈了她腦門一下:“等會回來再打掃吧,我還要去相親?!?br/>
即使林曉曉向來不喜歡相親。
之所以不喜歡,是因為她覺得相親太過形式化。兩個大齡剩男剩女拉到一塊兒,硬湊成一對兒。
年輕的時候都沒擦出火花,更別說稍微年長了。
畢竟歲月是把殺豬刀,一刀又一刀。最美好的年華過去,從顏值的巔峰期落下。剩下的還有什么呢?
答曰:一顆滄桑的心,還有一副更滄桑的軀殼。
可母命難違。
媽媽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千叮嚀萬囑咐她一定要去。
之前林曉曉也被安排過相親活動。不過她都想出各種理由拒絕,或者干脆臨陣脫逃。
本來前幾次溜走都溜得很順利。
可是突然有一次,她跑路之后自己逛街逛的正嗨的時候,突然出現(xiàn)的母上大人迎面就給她來了一頓王之咆哮。
林曉曉那時候沒有想到,她的媽媽對她沒有對象的怨念大到能從城市的另一頭,坐時間超過兩個小時的車跑過來。
并且馬不停蹄的興師問罪。
更別說這次這個相親對象,還是媽媽失散多年的閨密的兒子。
你說說都失散多年了,怎么看見人家有個兒子就往自己家閨女身上推?
這到底是多想要個女婿?
林曉曉一邊憤憤的推開門,一邊恨不得把自己稍微梳理的頭發(fā)弄亂。
說是對方大器晚成,這么多年一直忙于自己的事業(yè),并且英俊瀟灑。
要真像媽媽說的那么好,人家肯定找個年輕漂亮的,哪能輪到她???
林曉曉轉(zhuǎn)身掏出鑰匙要鎖門,就看到自己家傻狗一直屁顛屁顛的跟在自己身后。
樣子很蠢。
本來心情不太好的林曉曉噗的一聲笑了:
“大寶,你也要來嗎?之前在家里呆著,除了隨地大小便之外,你不也待的挺好的?”
白梓純扭動了一下。
然后慢騰騰的走上前去,努力作出渴望的眼神。
穿成狗狗就算了,怎么林曉曉的口氣里好像原主挺傻的?
她忍。
這個世界和上一個完全不一樣,至少上個世界那倆雖然能折騰但還是相互喜歡的。而在這里,她要助攻的另一個對象還不知道在哪里。她怎么能放任女主自己一個人浪?
跟上為妙。
林曉曉本來對去相親這件事也是不情不愿的,看自家狗狗又堅持跟著自己出門,就朝土黃土黃的狗狗勾勾手,示意她跟上來。見狗狗一晃一晃的跑了出來,咔嚓一聲就把門鎖上了。
約會的時間定在下午三點。
雨剛剛停,天卻很快放晴了。
地面上還有些積水,映出行路人的模樣。
林曉曉也不急,慢慢悠悠的走著。享受著大雨過后的新鮮空氣,滋潤極了。
等到約莫著時間差不多了,林曉曉才朝著約定的餐廳走過去。
本著遲到好給對方留下壞印象的林曉曉,磨磨蹭蹭磨磨蹭蹭,還在餐廳的玻璃門前站了好一會兒。
透過玻璃門,她能看見里面來往站立,或坐著悠然享用美食的人。
因為不是餐點,吃飯的人不多,男性就更是少。
她掃掃里面所有的人,來確定她的相親對象是否在里面。
結(jié)果里面沒有一個人看起來像是她媽媽說的大器晚成還英俊瀟灑的主。
只有墻角處一個大腹便便的大叔感覺到她挑白菜一般的眼神,側(cè)目了一下。
林曉曉有點尷尬。
接著推開門走了進去,平時很少穿高跟鞋的她此時有點緊張,走路都歪歪扭扭的。
要不是她媽媽都嫌棄她矮,說身高不夠鞋來湊,她才不會穿這種鞋出門。
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包放在胸前,動作很局促。
飯店一般是不準帶寵物狗進門的,本想帶著大寶壯膽,結(jié)果只能留在外面。
還好大寶乖,不會跟著別人跑。
林曉曉撐著腦袋,連上餐廳里的無線,百無聊賴的刷著社交軟件。
她辭職這件事并沒有在朋友圈里引起什么大波瀾,往昔的那些同事們都表現(xiàn)出一副過了今天,明天就會把她忘了的樣子。
辭職那條說說下面只有兩條回復(fù)。
一條來自自她就職以來一直看她不順眼的同事,自然不過是幾句奚落的話語。
林曉曉也不太在乎。
而底下那條,竟然來自一直支持她的高冷師傅。
她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傅竟然回復(fù)了她!雖然只是詢問她的近況,可仍然讓林曉曉有些吃驚。
林曉曉大學(xué)學(xué)的是服裝設(shè)計,可惜沒有什么天資。畢業(yè)后找不到工作,先是去做了和自己職業(yè)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工作,工作了好幾年以后才找到專業(yè)對口的工作。
一開始以為能勤能補拙,結(jié)果自己實在太笨。同事里有才干的人尤為鄙視她,總覺得她是走了什么后門才進去的。
久而久之,搞得林曉曉很心累。
她是在剛畢業(yè)的時候認識的師傅。
師傅雖然不是學(xué)設(shè)計的,但給了她精神上的支持。她剛剛辭職的那家公司,當初就是她師傅推薦她去面試。當時沒想到能面試上,她很開心。
但她當時也沒想到工作了這么多年,她原來生活的圈子那么單純。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對于血雨腥風的競爭她一直是不喜歡的,所以她辭職了。
可此時怎么回復(fù)師傅的評論,她卻不知道了。
林曉曉只好郁悶的關(guān)掉網(wǎng)絡(luò),見相親的對象還沒來,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三點二十分。
很好,這個相親對象比她遲到的還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