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jié)束了,看守者們按照投票選取最佳的方案。投票公布的結(jié)果是:選擇拯救先驅(qū)者有20票、拯救啟程者有19票,而何川的意見有10票,其余人因為某些原因而直接棄權(quán)。
其實大部分看守者都明白,拯救啟程者無非是給他們收尸罷了,也有可能連飛船殘骸都找不到。而何川的意見是最不人道的,不過也是最好的。有多少人想離開艦隊,孤獨的前去未知星系呢?
白封逸問過博茨的想法,回答令他很驚訝。博茨說:“其實三個選項可以合成一體,我們只要派人去尋找先驅(qū)者,然后在保持航線中給啟程者悼念,回收一些殘骸就夠了?!?br/>
這不禁讓白封逸想起他說的一句話:“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你也可以什么都做。”
看守者們最終決定,將在今天派6人去未知星系尋找先驅(qū)者,行動取名:“擱淺”,并表示:這次行動只是為了確認存活人數(shù),沒有必要時不得帶回任何先驅(qū)者計劃的人。然而,如何在這60人中找到最適合的人選呢?這可是視死如歸的探尋,沒有穩(wěn)定的情緒和樂觀的心態(tài),誰都無法抵達那里。
會議解散前,每艘星艦看守者都確定會選出一位合適的人,至少在中午會有名單。另外,星環(huán)號和伯列林號聯(lián)合聲明,將制造一艘太空飛輪用作載具,額外提供一艘宇宙飛船。
這不需要多少時間。
太空飛輪的60%零部件由3D打印機制造,1小時內(nèi)就可以全部完工,外殼和生活艙將從其它星艦固有裝置上采集,組裝起來簡單方便。而所謂的飛輪,無非是沒有動力和重力裝置的太空休眠站,它需要靠宇宙飛船來作為動力,旋轉(zhuǎn)來產(chǎn)生模擬重力的向心力。
所有看守者開始動員,一切都井井有序。
白封逸觀察這個吸煙室,發(fā)現(xiàn)躲在這個地方是最合適不過了。墻壁上沒有種類繁多的飲料,代替它們的是一種加了礦物質(zhì)的無菌復(fù)合功能水。它至少可以保存10年。
他坐在椅子上,靜心思考著一個問題,“由誰參加擱淺?”
這是最艱難的選擇,3個月來的交流幫助,讓世紀號看守者們都信任、愛戴他。除了一個人,他倒很想讓他去參加行動。
白封逸想了很久,他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理性生物,不應(yīng)該因為某些原因而針對何川,但是說不定急于求成的他愿意參加呢?
他需要召開一次會議,聽一聽看守者的意見。
白封逸剛出門,就碰到了奧特,奧特表示請求參加這次行動。他想,一個機器人竟然比人類更勇敢,這真是可笑。
“你是一個機器人,這艘星艦需要你?!卑追庖菸竦木芙^道。
“我與人類十分相似,但是我沒有影響人類心智的生理問題?!?br/>
“是什么?”
“恐懼感?!眾W特說:“人類從誕生以來,恐懼感就刻入了基因里面,為了生存而畏手畏腳,所以進化十分緩慢。我可以肯定,擱淺行動絕對需要我。”
“你說的很對,但你只是一個機器人?!卑追庖菖牧伺乃募绨颍h首道:“奧特,告訴大家我在會議室里等他們?!?br/>
“好的,已經(jīng)發(fā)送了消息。另外,我會想辦法說服你?!眾W特眨了眨眼睛,仿生臉皮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白封逸抿嘴笑了笑,一句話都沒說,轉(zhuǎn)身離開了這里。
他明白,人類的的確確有許多缺點,但是機器的過于理性會導(dǎo)致許多問題,也許某一天機器人能代替人類,但是絕對不是現(xiàn)在。
等待幾分鐘后,會議開始了。
白封逸面對著9位看守者,他不想說太多了廢話,直接點名主題,“我想大家都知道,在場的10位看守者中,必然有一位將參加擱淺行動?!?br/>
他以為會有人立刻接話,然而會議室里卻是鴉雀無聲,難道真如奧特所說,人類被恐懼感限制了嗎?
“你們沒有話可說么?”白封逸掃視所有人,除了蘇沫含情脈脈的看著他以外,似乎沒有人再愿意直視他了。
他繼續(xù)問:“你們在怕什么?”
“我們不應(yīng)該自薦,而是通過抽簽來選擇?!毕募菊f。
“你們都知道去了就回不來了,何必要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一向滑稽的邁爾斯突然皺起眉頭,略微激動地說。
赫莉說:“白封逸,我們都有家人和理想,誰都不愿意在這里斷了路。”
白封逸無奈的搖搖頭,他發(fā)現(xiàn)自己也有這個心態(tài),可想一想,貌似所有的看守者都有這個心態(tài)。
久久不說話的人站起來了,他指著一個方向,冷冷的說:“他們都在休眠,他們無視我們的抉擇,這根本不公平!”
“何川,你總不能把他們都叫起來吧?”蒂娜嘆了口氣,輕聲發(fā)問他。
杰瑞不耐煩了,抱起頭叫著:“你們就不能快點決定嗎?參加和平領(lǐng)帶計劃給的錢難道還不多?”
“有錢沒命花。”何川坐下來咕噥道:“便宜了那些休眠者。”
吵架是時常有的,只是沒有今天這么激烈。白封逸發(fā)現(xiàn)蘇沫一直沒有發(fā)言,在人們都在推卸責任時,她保持安靜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誰不想建功立業(yè)、登上人生巔峰呢?但是突如其來的死亡行動讓所有人清醒過來,他們深刻意識到:只要自己不參加這次行動,做什么都可以。
白封逸決定了,作為一位探索者,應(yīng)該去參加擱淺行動。這不僅僅是為了先驅(qū)者,更是為了了解羅德的心愿,他需要知道她的姐姐羅茗是否活著。
“我在此宣布,探索者白封逸將參加這次行動,去拯救先驅(qū)者。”白封逸站起來,鄭重其事地對面前混亂的人說。
當他們得知這個好消息時,或者說心中這個想法實現(xiàn)時,局面得到了改善。他們開始多愁善感,表達自己有多么的不舍,憂傷和想替他參加的假象。他們知道白封逸會拒絕。
人性在這一刻被演繹的完完全全。
白封逸讓他們平靜下來,又下意識看了一眼蘇沫,她依然是那樣無動于衷的表情,但是眼神中多了一絲悲傷。
“我不會改變主意。散會?!卑追庖菖ゎ^走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博茨和奧特在后面跟上,博茨說:“我愿意跟隨你,盡管我是一個機器人?!?br/>
“奧特,你把我說話給他聽了?”白封逸很巧妙的避過了話題。
“沒錯,我們彼此沒有謊言,只有寬容和理解。”
“真羨慕你們。”他又問:“還有幾個小時到中午?”
博茨回答:“1個小時,您可以做一下準備。另外,其他星艦看守者還在選擇參加人員,這不是一件好事?!?br/>
“也許吧,請把我的名字寫到名單中,我現(xiàn)在要去做一件事。”
“需要我們幫助你嗎?”奧特看了看博茨問。
白封逸突然停住,他轉(zhuǎn)身看著會議室門口,蘇沫剛好出來了。他直接拒絕他們,跑到蘇沫身邊抓起她的手離開了這里。
博茨看著這唯美的一幕,問奧特:“這叫什么?”
“愛情?!眾W特回答。
“不,道別?!?br/>
白封逸拉著蘇沫來到自己房間,他四下尋找著什么,這可能是他現(xiàn)在唯一想做的事情。
蘇沫站在門口泄氣問道:“你在找什么?”
白封逸笑著回答:“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彼蜷_一個木盒子,開心地說:“一個手鏈,我想看你戴著它。”
“我不要。”蘇沫眼角潤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她無法相信自己的所見所聞,一個她喜歡和想要在一起的人竟然要離開這里了。她蹲下來哽咽道:“如果你不存在了,我活著還有意義?”
白封逸能夠理解她對自己的那份愛意,無論是現(xiàn)在還是以后都不會消失。但是在這個世界里,每個人都有需要承擔的責任。分別是艱難而且痛苦的,但是過后就不會在意了。
白封逸小心地扶起蘇沫,輕聲道:“我們算是互相喜歡吧?如果你真的愛我,不要讓我留有遺憾的離開?!彼f完順手把手鏈揉進蘇沫的手中,然后轉(zhuǎn)身回去清理衣物。
他有一支在訓(xùn)練時士兵送的口琴,他想給蘇沫演奏一首歡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