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
沈眠是第一次見到蟲族, 在此之前, 他對這種生物的認知僅僅停留在影像資料里。
他一時間很難形容這種東西的長相,頭部有一根盤曲的,尖銳的利刺,仿佛淬了毒一樣的深紫色,比盔甲還要堅硬的外殼, 一雙血紅色的眼睛閃爍幽光,形態(tài)丑陋而扭曲, 隨著行動,發(fā)出詭異的“吱吱”的聲響。
他在游戲里打過的怪, 比這些東西惡心難看的不在少數(shù),但是,切實面對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況, 成千上萬只異形蟲族正在向他靠攏, 一眼看過去,只能看到成片的血紅色在涌動。
“沈時哥!”
徐巍及時趕到,王占青緊隨其后。
徐巍背起沈眠, 縱身跳上一旁的樹梢, 他低頭看了眼地上密密麻麻的蟲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哥你你你、你別害怕,是我們把你帶出來的, 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把你安全送回去?!?br/>
沈眠:“……”
到底是誰比較害怕?
王占青見他這副慫樣就來氣, 白他一眼, 道:“要不是你非要帶沈時哥出來透氣, 也不會發(fā)生這種事,他現(xiàn)在懷有身孕,但凡出了一點點意外,你和我,誰都別想活著回主星!”
徐巍這會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額頭直冒冷汗,道:“我哪知道這里也不安全,我看沈時哥一直關(guān)在修養(yǎng)艙里,怕把他給悶壞了……”
“行了,你們先別吵?!?br/>
沈眠瞇起眼睛,環(huán)顧四周緩緩靠攏的異形生物,道:“它們是沖我來的?!?br/>
徐巍聽得一愣,問:“為什么?難道omega的肉更好吃?”
“你會不會說人話!”
王占青一巴掌甩在他后腦勺上,成功讓徐巍閉上了嘴。
沈眠嘴角抽了抽,理論上說,他懷的是假胎,這些蟲族不可能是被同類的血脈吸引過來。
但是,他能感覺得到,這些蟲族并不是真的想傷害他。
它們接近他,更像是——遵循著某種本能。
他正在困惑,系統(tǒng)“叮咚”一聲,提醒道:【會不會是被封爵留下的信息素吸引來的?!?br/>
沈眠微微一怔,隨即恍然。
“所以,他們肯定不會吃我,對吧?!?br/>
系統(tǒng):【……】
偏偏在最不該沉默的時候沉默了!
沈眠忍不住有些抓狂,他雖然給自己設(shè)想了許多種死法,但其中絕不包括被蟲族蠶食至死。
他們說話的工夫,不少蟲族已經(jīng)爬上他們這棵樹,已經(jīng)近在咫尺了。
徐巍緊張過后,稍微恢復了幾分理智,轉(zhuǎn)身對他們道:“不能坐以待斃,等下我把光彈扔下去,會有大范圍的爆炸,我們趁機沖出重圍,趕回營地。”
沈眠連忙道:“不行,會把它們引過去傷害其他人?!?br/>
他自己暫時是安全的,徐巍、王占青現(xiàn)在和他在一起,應(yīng)該也是安全的,否則以蟲族的兇殘,早已經(jīng)撲上來,如果貿(mào)然回去,軍隊剛剛駐扎,毫無準備,一定會損失慘重。
“沈時哥,我們都是軍人,面對敵人還有一搏之力,你最應(yīng)該擔心的是你自己?!?br/>
說著,徐巍不顧他的阻攔,朝半空中扔下幾枚光彈。
“砰、砰、砰——?。?!”
幾道貫徹云霄的爆破聲響起,緊接著一道刺目的白光劃過天際,幽深的叢林里剎那間亮如白晝,眼前除了白色,再沒有別的色彩,沈眠恍惚間以為自己失明了。
他抓緊徐巍的衣襟,感覺到他似乎從樹下跳下來,朝一個方向掠去,耳邊呼呼的風聲,忽然之間,耳畔響起一聲悶哼,徐巍重重摔倒在地上。
沈眠看不見,只能伸手去摸他,“徐???你怎么了……”
徐巍慌張地喊了一聲“小心”,耳邊一道疾厲的風聲劃過,便又是一聲悶哼,沈眠辨別不了方向,只是隱約感覺到徐巍傷得不輕,可他連敵人的位置都不知道。
他問:“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視力稍微恢復一些,仍是看得不清楚,這時候從身后傳來王占青的呼聲。
沈眠正要回應(yīng),卻驟然被人握住手腕,不,他甚至無法判斷對方是否是人,手腕上的溫度過于冰冷,冷得他不自覺地發(fā)顫。
他抬眸看過去,模糊的視線下,只能看到一道氣勢駭人的,高大的身影,輪廓似乎是人族,卻又隱約有些不對勁,他來不及思考,已然被那人大力摟入懷里,接著便是天旋地轉(zhuǎn),他們消失在原地。
身后是徐巍和王占青的慌里慌張的呼聲,逐漸遠去。
***
回到營地時,只余下一地的蟲族殘骸,還有損毀的機甲戰(zhàn)艦,血污的腥臭熏得人作嘔,這片掩身的叢林已經(jīng)被燒毀了一大半。
溫睿把下屬叫到跟前,問:“我們不過離開短短幾個鐘頭,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br/>
“蟲族、大批的蟲族入侵!我們低擋不住,損失慘重,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它們忽然全部撤退,我們才得以保全性命?!?br/>
不等他說完,封明煦立刻沖進艙室,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
他從艙室里沖出來,隨手抓住一個士兵,厲聲問道:“誰進過我的艙室?”
那人給嚇得不輕,結(jié)結(jié)巴巴道:“我,我不知道……不對,下午徐副官和王副官進去過,說是取東西,我看到他們扛了個好大的箱子出去?!?br/>
封明煦拳頭握得咯吱作響,轉(zhuǎn)身往外走去,正碰到王占青背著徐巍回來,兩人都狼狽不堪,不過徐巍顯然受了重傷,眼看著就要咽氣了。
封明煦大步走到兩人面前,冷厲的視線在兩人面上劃過,忽然,他一把扯住王占青的衣襟,眼里隱約透出一抹血光,寒聲問:“我的人呢,你們把他弄丟了?”
王占青當即兩腿發(fā)軟,險些給他跪下,小聲道:“對不起二少,沈時哥他,他被抓走了,我勸過他們的,可他們執(zhí)意要出去,我真的沒辦法,對不起……”
封明煦默默看著他,片刻后,猛地將他甩開,“先去治療,這筆賬我回頭再跟你們算?!?br/>
言罷,大步走了出去。
王占青發(fā)虛地倒在地上,好一會,忙把徐巍扛進醫(yī)療室。
封明煦才走出去,便被溫睿伸手攔住。
“你知道他們在哪?”
封明煦咬牙道:“不知道,可我沒辦法坐在這里等。”
看著他極力壓抑怒火的面龐,溫睿眼里劃過一抹自哂,終于還是妥協(xié),道:“我跟你一起去找。”
***
沈眠難受極了。他肚子里這一團空氣演得太逼真,稍微動作大一點,它就嚴重抗議,鬧得他又疼又不安生。
他低吟兩聲,抱著他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他不適,低下頭來看他。
沈眠抬起眸,正對上一張既熟悉,又分外陌生的面容。
這張臉,他曾經(jīng)朝夕相對,日夜與他糾纏,這是屬于封爵的,從容不迫的冷峻面龐,帶著刀劈斧砍的大氣磅礴,令人俯首稱臣的強大氣場。
可是,又隱約有一絲不同。
那雙曾經(jīng)純黑色的,冰冷的黑瞳,此時閃爍著蟲族的血色幽光,發(fā)絲凌亂,他不再是冷靜持重的帝國元帥,而像是野性難馴的野獸,看上去極度桀驁,嗜血。
沈眠咬著唇瓣,輕聲問:“封、封爵?是你嗎?”
這人卻只是低著頭看他,并不作答,沈眠卻感覺到他對自己有著類似于“新奇”的情緒。
沈眠又問:“你還記得我嗎?”
男人沉默著打量著他,視線一直膠著在沈眠開開合合的粉瓣上。
難道傻了?或是失憶了?
他正想著,男人忽然俯下身,含住他的兩瓣櫻唇,起初只是淺淺地品嘗,等嘗到了甜頭,便再無顧忌,吮著沈眠的舌又是舔又是輕咬,直把他嘴里的蜜液搜刮完才不舍地放開。
親吻結(jié)束,男人瞳仁里的血紅色明顯更深了。
沈眠本能地感覺到,男人這是在“興奮”。
他抬手捧住男人的面龐,望入他的眼眸,道:“封爵,我是沈時,你還記得我嗎?你還記得我們的過去嗎?”
頓了頓,他問:“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嗎?”
男人垂眸看著他,卻是無動于衷,把人抱緊,快速掠入蟲族的巢穴。
沈眠簡直絕望了。什么叫羊入虎穴,這就是啊。
此時此刻,他感受到溫老爺子所描述的,被上億只蟲族包圍的場景,盡管他知道,只要有封爵在,這些東西不敢靠近他一步,可這種視覺上的沖擊,已經(jīng)足以把人逼瘋。
他把腦袋埋進封爵懷里,抱著男人不撒手。
被他緊緊摟著的男人有一瞬間的僵硬,又俯下身吻了吻沈眠的臉頰,他就像一個得到心愛玩具的稚童,即便臉上面無表情,也能輕易地感受到他的歡喜。
這時候,系統(tǒng)發(fā)布最新通知:
【恭喜宿主開啟強制性支線任務(wù):拯救世界。】
沈眠一愣,“什么意思?!?br/>
【由于宿主引發(fā)的蝴蝶效應(yīng),這個世界正面臨崩壞,宿主需要在完成任務(wù)的同時,拯救崩壞的劇情?!?br/>
“……”
“你特么讓我來勾引天命之子,搞出事來還讓我負責???”
系統(tǒng)被嚇得不敢回答,好一會小聲說:【完成任務(wù)有驚喜大獎哦~】
呵呵,以為他這么好糊弄。
沈眠一臉冷漠地問:“什么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