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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婆性交. 第章膏肓之

    ?第166章——膏肓之疾

    這輪椅實在有些窄了,殷染不由得坐在了段云瑯的腿上,反身抱住了他。她喜歡這樣的姿勢,他也喜歡,好像她是高高在上的,而他只是她的卑微的臣仆。可是這吻卻太短暫,俄而,是他推開了她。

    他輕聲開口,仿佛還有些不好意思,“推我進去?!?br/>
    她突然意識過來自己一定壓著他的腿了,幾乎是立刻從他身上彈了起來。他卻笑了,笑聲低沉,在胸腔里輕微地震動,那是一種特屬于成熟男人的、誘人欲望的笑。殷染繞到他身后去推著輪椅,轔轔的輪聲軋過百草庭中的一地秋霜,又驚起花草深處的蟲鳴。過門檻時,段云瑯扶著門框站在一旁,殷染將輪椅抱了起來,段云瑯看著她動作,肩膀不住聳動,她知道他在悶悶地笑,只是不知道這有什么好笑的。

    待她關上了門,正要去堂上取燈火,卻被那男人一下子壓在了門上——

    這真是男人了啊,野獸的四肢舒展開了,再不是年幼時毛茸茸小狗一般的模樣,而分明長成了一頭狼,撲在她身上,啃噬,嚙咬,無惡不作。她仰起頭,露出一段纖白的頸子,他一口咬下去,她便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殘喘,像是獻祭的羔羊最后的呻-吟。

    衣衫一節(jié)一節(jié)飛快地剝落下來,只有發(fā)上的玉釵還在晃蕩不休。段云瑯的身子忽然一晃,而后一陣天旋地轉,兩人已經(jīng)躺在了地上。

    他壓著她,動彈不得,一邊大口地喘著氣,亮得發(fā)燙的眸子死死地注視著她,好像一定要在她臉上看見什么了不得的痕跡。她的胸脯輕微地起伏,呼吸卻不似他那般紊亂,沉默地與他對視——無論如何,她總是比他更冷靜一些。

    他一手撐在她身側的地上,另一只手緩緩地伸出來,撫上了她的臉頰。

    月華流入窗紗,光影朦朧而溫柔。她聞見了他指尖上的血腥味,感覺到鮮血混溶進了她臉上的脂粉,但她沒有說話。他卻只是碰了一下,就縮回了手指。

    她抬起眼,看見他懷著忐忑的表情:“我……我還有些臟,我先去洗洗?!闭f著便將手一撐要站起來,卻又突然摔跌在地,殷染慢慢地坐起身來,沒有去攙扶他。

    她不會攙扶他,她只會沉默地陪伴。

    他齜牙咧嘴了一會兒,又沖她一笑:“你到得早了些,我原沒料到這樣早……不然我肯定洗得干干凈凈,一點味兒也讓你聞不出。”

    她不說話,而他又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聽見她在房內走動著——這就讓他更加惴惴不安了。吃力地撐起身子坐起來,他的話音滯澀:“阿染,我聽聞你……我聽聞小七……這是不是真的?”

    “嘩”地一聲輕響,滿室倏然亮堂起來,殷染手中執(zhí)著一只金蓮花燭臺,燭火在她清艷的臉龐邊安靜燃燒,將那雙眼睛映得漆黑無底。

    段云瑯不得不抬手,稍稍遮住這實在有些太過耀眼的光芒。

    她好像全沒聽見他的問話,自將燭臺放在他身側的矮幾上,自己蹲下來,抓過他的手,將他的袖子往手臂上捋,便瞧見被鮮血浸透的層層紗布。她眼睛都沒眨一下,輕聲地道:“怎么弄的?”

    “忘了?!彼?,笑容亦斂去,目光望向別處。

    她靜了半晌,也不再問,將他的衣袖理好,便道:“你這番回來,是做好萬全準備了?外頭還在給你辦接風宴,你知不知道?”

    段云瑯冷淡道:“我今晚不想說這些。”

    “好。”殷染竟也不再多說,卻道,“那你去洗洗吧。”

    段云瑯倏地轉回頭來,那一瞬間,他那眸底的神色仿佛被刺傷了,有些委屈,卻又發(fā)不出聲音。殷染站起身來,理好自己的衣衫,燭光之下,著意修飾的容顏靈幻如仙子,如一個他不能觸及的美夢。她安靜地凝視著他,“要我?guī)湍忝???br/>
    段云瑯沒有回答,而是徑自推動輪椅去了后邊的浴房。

    她聽見那邊傳來乒乒乓乓的雜亂聲響,像是他滑倒了,而后是汩汩的倒水聲,鈍重的移動物件之聲,伴隨著更多幾次摔倒聲……她緊緊閉了眼,他的每一次摔倒,在她耳中都不啻天崩地坼,可她卻不能去攙扶。

    他憎惡被攙扶。

    她的少年,同她一模一樣,有著這世上最貴重、最無用的尊嚴。

    他們都靠這尊嚴活著。

    ***

    浴房中水霧蒸騰,混著澡豆和皂角的清氣,依稀還有女人身上那似有若無的香味。段云瑯閉了眼,嘩嘩的水聲就變成了兵戈與血肉的廝殺之聲,戰(zhàn)場上流云飛卷,遠方的山沉默而威嚴……

    他的馬被敵人切斷了雙腿。那一刻,仿佛自己的雙腿也被切斷一般,他從馬上摔落下來,只憑一把長劍在夾擊中狼狽地拼殺,直到己方的人找到了他……

    傷痕并不多,但那種癱倒在地的無能為力的痛苦,他一輩子,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將自己的臉埋進了水里,仿佛這逼人窒息的熱水就能洗凈他的一切骯臟,并將他帶離那種毫無尊嚴的下場。隨即他聽見了晃動的水聲,然后一雙溫柔的手輕輕地捧起了他的臉。

    他閉著眼,親密的吻便落在他顫抖的眼睫上,而后一路向下,吻過他的鼻梁,他的唇,他的頸項,他的胸膛……

    他的喉頭哽了一下,喉結動了一動,又被她吻住。

    她總是……她總是這么……懂他。

    她總是能在任何時候,都將他拿捏得分毫不爽。

    他需要孤獨時,她便給他孤獨。他需要陪伴時,她便給他陪伴。

    他突然抱住了她,少年修長有力的手扣住了她脊背后的蝴蝶骨——他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褪去了衣衫,身子滑進水里,掌底的肌膚光滑如脂,令他忍不住一遍遍地貪婪摩挲。這樣的動作卻好像嚇著了她,一時間那親吻停住,她好像在認真地注視著他。

    他忍不住湊上前去,自己尋找她。

    “阿染……”他在她唇畔輕微地吐息,“他們都勸我不要回來……京城的事,馬上就結束了,結束之后,我就可以……”他的聲音里仿佛有些迷蒙的委屈,“可是我想回來啊,阿染,你在這里……”

    “如果我殺死了小七,”她靜了片刻,溫柔的手輕撫過他受傷的精實身軀,又慢慢按上他的腿,“如果我弒君了,你還會回來嗎?”

    他突兀地笑了一下,抬頭看著她,眼神孩子氣地微微發(fā)亮,“我就是為這個回來的啊,阿染。我二兄說過,媳婦做了錯事做了壞事,男人總要給她收拾。哪有逃開的道理?”

    她凝視著他,長長的眼睫垂落,目光里深淺莫辨。“小七不是我殺的,但卻是我看著他沒的,旁人若想陷害我,易如反掌。”

    他的笑容漸漸安靜下去,聲音變得柔軟,像是陷進了不見底的、抓不牢的流沙,“你在害怕么,阿染?即算是弒君之罪,大逆不道,我陪著你一同引頸受戮,下阿鼻地獄。你怕什么呢?”

    她搖了搖頭?!拔也慌?。是你在怕?!?br/>
    “是啊,”他未免無奈地一笑,虔誠的吻印了上來,“我怕我得到了全天下,你卻離開了……”

    “我為什么會離開?”她慢慢地抬高了身軀,任由他吻遍了她,水霧中她的聲音沙啞,似撩撥又似冷酷。他雙手扣在她腰肢,薄唇吻上她的腹部,她卻忽然輕喘了一聲,手扶住了他的肩。

    他困惑地抬起頭來:“我也想不明白。也許待你真的離開了,我就明白了?!?br/>
    此后,他們沒有再說話。她始終在他的上方,妝容未褪,只有發(fā)鬢些微地沾濕了,一縷松脫的發(fā)絲落在白皙的頸項上,他吻了它一千遍,在那里留下無數(shù)微紅的痕跡。熱水不斷流入這并不寬敞的浴桶,兩人都似是喝醉了酒一般,恍惚地、踉蹌地、唯恐落于人后地,奔走在這云霧繚繞的夢境之間——

    “阿染……”

    “嗯?”

    “我真想現(xiàn)在就死了……”

    她微微一笑,“五郎,我有話——”

    “阿染,”他卻打斷了她,“可是,我要你和我一起,坐擁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