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冰原之上的土壤,早已被凍的無比堅硬,凜冽的寒風在這一望無際的遼闊大地上席卷而過,夾雜著撲面而來的冰雪。
榮嘉和阿九兩人有些艱難地在風雪中前行著,那條大河從傳來的河水聲聽去似乎離兩人并不遠,然而兩人走了小半個時辰后卻依然沒有看到它的身影。
身后的風雪中突然傳來一聲異響,榮嘉身軀輕輕一側(cè),接著一指點出,只聽一聲野獸的痛吼,一條黑影從風雪中掉了下來。
榮嘉定睛看去,這頭剛才藏在積雪中,從身后偷襲他的野獸,模樣非常的古怪。
狼的身軀,魚的頭,巨口中的利牙卻又有如鋼鋸,渾身長滿鳥類的羽毛,四條腿又粗又壯。
此時躺在地上,口中流出腥臭的墨綠色的血液,卻是已經(jīng)被榮嘉一指擊斃了。
“這是什么東西!”
就算以榮嘉的鎮(zhèn)定,見到這頭奇形怪狀的異獸時,也不禁發(fā)出了一聲驚呼。
這些年他在這個世界看到過許多奇獸異禽,但像這么怪的,卻還是第一次遇見。
“我不知道,但在這片冰原上,隨時可以遇見這樣奇怪的東西,這頭異獸的實力不算強,在里面深處,有一些異獸甚至已經(jīng)達到了仙境戰(zhàn)力?!?br/>
阿九一臉平靜地解釋道,這些年,他就是在這里和這些古怪的生物不停地戰(zhàn)斗著,早已見怪不怪了。
榮嘉再仔細看了一下那頭異獸,這頭異獸給他一種很古怪的感覺,不僅僅是因為異獸本身長的古怪,而是這種古怪本身透著一種古怪。
這句話可能有點繞口,但榮嘉此時的感覺確確實實就是這樣。
兩人繼續(xù)往前行去,然后遇見了越來越多的種種奇形怪狀的野獸,這些野獸的模樣各不相同,但卻有兩個共同點,其一是都長的不合常理的古怪,第二就是具有極強的攻擊性,見到榮嘉兩人,根本不顧雙方實力的差距,主動地朝榮嘉他們發(fā)動攻擊。
兩人走走停停,半日之后終于來到了那條河流之前。
這條河其實并不寬,但卻異常湍急,河水是深黑如墨,巨浪滔天,這就應該是赤烈手札上記載的那條黑水河了。
“我剛來的時候,并不知道這條河水通往何處,所以是從冰原上一路殺進去的,不過到了那最終之地后,卻發(fā)現(xiàn)這條河流其實就是從那里發(fā)源的,因此出來的時候我就從這河中游出來了,現(xiàn)在我們只要從河中游過去,一路上能避開許多麻煩的戰(zhàn)斗。”
阿九淡淡地說道,接著他沉默了一下,又說了一句話。
“很多年以前,孕育了我母親的那枚蛇卵,應該就是從那最終之地不知怎么掉入到了這黑水河中,被河水沖了出來,然后被那個人得到的?!?br/>
榮嘉無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里就是他的根源之地,這次不管如何,自己總要想辦法幫他進去。
然后阿九現(xiàn)出了真身,數(shù)十丈長的蛇身緩緩沒入了黑水之中,而榮嘉則有當年敖英送給他的避水珠,這河水雖然湍急,但對他影響也不大。
一人一蛇往黑水河的上游游去,整整游了六日六夜,河道漸漸地變窄,等到快要容納不下阿九那龐大的身軀時,目的地終于到了。
榮嘉從河中上岸,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景象將他震撼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黑水河是從一座高聳的冰山中奔流而出的,而他上岸的地方,是冰峰下的一片平原,覆蓋著厚厚的冰層,冰層之上,倒斃著無數(shù)的尸體,無數(shù)奇形怪狀的異獸的尸體,這些尸體都被冰雪凍住了,保持著它們臨死時的狀態(tài)。
每一頭異獸尸體的樣子都是不同的,每一頭都給榮嘉一種極不協(xié)調(diào)的感覺,就像是用完全不同的野獸肢體強行拼湊出來的新的物種一般。
而這些異獸尸體都是齊齊朝著一個方向倒斃,似乎是一起從某個地方奔逃出來,榮嘉朝它們來時的方向望去,就看見了那座冰崖,然后他的心底升起了一絲恐懼。
冰崖高達百丈,整面冰壁晶瑩剔透,冰壁里面同樣是數(shù)不清的異獸被凍住在那里,和倒斃在平原上的那些尸體不同,冰壁里的這些尸體保存地更加完好,能夠看清這些異獸身體的每一分細節(jié)。
榮嘉的目光緩緩從那些異獸的身上劃過,或者是鳥身獸頭,或者是上半身像條魚,下半身則如牛,又或者細細長長宛如蛇軀的身體上,卻長了條大象腿。
榮嘉越看心中越看越覺得心頭發(fā)毛,最讓他覺得不安的是,這些異獸似乎都是有靈智的,因為冰壁上這部分保存地最完好的異獸,可以清晰地看到它們死前眼瞳中流露出的那種痛苦,絕望以及恐懼。
而在冰壁的最下面,有一個巨大的洞口,只是此時洞口外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光芒,那是禁制之光。
“就是這里?這就是你要我來破的那個陣?”
榮嘉轉(zhuǎn)首望向阿九問道。
阿九點了點頭。
于是榮嘉就開始沉默地仔細觀察起了那個禁制之陣。
“怎么樣,能破嗎?”
耳邊傳來阿九有些緊張的聲音。
榮嘉沒有說話,這個陣異常的玄奧,如果放在不久之前,他可能還沒有把握破開,但是在解開了白骨精身上的那道禁制之后,他在陣道上的修為,終于達到了一種全新的高度,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禁制陣法,和白骨精身上的那些禁制竟隱隱有些相似。
不是說兩者出自同一人之手,但是布陣的手法卻似乎是同一種源流。
榮嘉想了想,才對阿九說道:
“能破,但時間會有些久!”
阿九沒想到的是,榮嘉所說的時間有些久,不是指一日兩日,也不是一月兩月,而是五年。
他們兩個人就在這冰天雪地中,在這面可怕的冰壁之前整整呆了五年。
榮嘉在通過傳信符將自己暫時不會回去的消息,傳回終南山之后,就枯坐在了冰壁之下,開始長達五年的破陣演算。
在這個過程中,不時會遭到冰原山一些異獸的侵擾,其中不乏許多仙境級的異獸,不過還好沒有出現(xiàn)過超出他們兩人戰(zhàn)力上限的東西。
在度過了五年持續(xù)不斷的戰(zhàn)斗和枯坐的日子之后,這一日,榮嘉突然站起身來走到了那洞口的禁制之前,伸手在那陣壁上疾如驟雨般連點了上百下,然后那些禁制之光就緩緩消散了,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看似輕松隨意,但如果真的這么輕松的話,他也不可能在這里整整枯坐了五年,所有的心血努力都已經(jīng)融匯在那一天天的日子里,而最后的破陣只不過是推演完畢后瓜絡蒂熟的結(jié)果而已。
然后榮嘉回頭看著臉上已經(jīng)露出壓抑不住的激動之色的阿九,平靜地說道:
“好了,我們可以進去了,就讓我們看看,你的根源之地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地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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