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熱天的,人們總是喜歡往有空調的大商場里鉆,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今天商場里特別多人,管大正在找著機會想跟媳婦兒手牽手,只見后面一肥壯大媽猛的往前奔,把彪悍小獅子撞了一下腰,這下好了,有人可以名正言順的摟住人家,捏捏她的小手問:“撞疼了么?”
嫣然搖搖頭,眺望那大媽的背影,決定老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管理身材,抬手撩撩額前的劉海后自然放下,立馬又被某人抓住,攥手心里捏著玩。
她忽然福至心靈,這男人……
她玩笑著甩開他,指著櫥窗說衣服好漂亮,嗖的就溜進去,管大張開手捏了捏空氣,無奈把手插在口袋里,跟著進去。
這是一間很高檔的定制店,嫣然與另外一只手,同時摸上了裙擺。
她轉頭,看見顧茵云,不得不承認,比起自己,好像對面這個姐姐更適合這條裙子的氣質。
她訕訕收手時,卻聽說:“是你先看到的,我不跟你搶?!?br/>
顧茵云得體的笑,把裙子讓給嫣然,自己走到一旁看別的款式。
可嫣然卻覺得手上的裙子猶如雞肋,因為見到了更加適合的人。
管大從背后走來,看見了低頭挑選的顧茵云。
他問嫣然:“喜歡么?”
顧茵云聽見他的聲音,抬起頭,滿臉意外,再看看嫣然,了然于心,笑著說:“好巧?!?br/>
他點頭致意,低頭與嫣然說話,嫣然搖搖頭說其實不怎么喜歡。
“既然遇見了,一起吃個飯吧?!鳖櫼鹪圃俅窝垺?br/>
嫣然仰著臉看管大。
他牽著她的手說:“高中同學?!?br/>
于是小獅子也點頭微笑,說你好。
猛地又恢復那種一開始騙過金元寶的淑女氣質。管大看的想笑,這丫頭總是這樣,在外邊各種乖巧,在家對著他,張牙舞爪毫不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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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茵云沒有錯過他眼中閃過的明亮,轉為同嫣然說話,說你是家里領導吧?快點接受我的邀請?。?br/>
嫣然眨巴眨巴眼,又乖巧扭頭去看管大。
他淡淡點頭,說你是客人,我們請你吧。
這個商場最頂樓的餐館,午餐時間非常飽滿,但值班經(jīng)理見著管大那張臉,就引著往里走,邊走邊介紹說:“老板專門留著一間供自己使用?!?br/>
管大沒有多問,他已經(jīng)習慣了,在這地界上,經(jīng)常性的走到哪里都會受到弟弟的照拂。
管小天在大院里陪著元帥吃飯,被叨念生孩子的重要性,接到店里電話就趕緊布置著,“給爺把好吃好玩的都端上去,擺不下就加張桌子。”
顧茵云很熱情,嫣然在經(jīng)過一開始的小淑女后也開朗起來,在飯桌上揮斥方遒,照樣的,她只需要乖乖坐著,身邊男人就會起身為她張羅遠處的菜色,給她挑掉魚刺,提醒她要喝湯別光喝飲料。
顧茵云說:“我跟你一比都老了,你叫我姐姐吧?!?br/>
她說的哀怨,嫣然笑起來,與之熱絡聊天,主要是,某人向來話不多,她再不賣力狂聊,那場面就要冷清了,這不是好太太的作為么。
于是,一頓飯后,兩個女人相約一起逛街,而管大,被媳婦兒拋棄了。
他不放心,顧茵云趁著嫣然上洗手間,對他說:“我又不會吃了她,你也別對我們以前的事耿耿于懷,都過去了?!?br/>
她再不是那個離開他時,連電話都不敢接的姑娘了,她自信,開朗,敢光明正大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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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管大點頭,交代媳婦兒:“要回家時給我電話我來接你。”
嫣然乖巧點頭,偷偷捏了捏他的手,當著顧茵云的面,有人很沒出息的笑了,只是淡淡的在嘴邊噙著笑意,就已經(jīng)讓顧茵云一臉不可置信。
她拉著嫣然偷偷說:“你怎么辦到的?那家伙居然會笑?”
嫣然嘟著嘴:“我正在努力讓他大笑一次給我看?!?br/>
兩人同時樂了,因為想到那張冰冷的臉大笑出聲。
感情好像更拉近了一些,嫣然在這里朋友不多,也知道管大正是適應新工作最忙的時候,她就想著的要獨立一些,讓他放心去工作。
管大半路上接到出任務的電話,飛車回到特警隊,拿裝備清點人數(shù)布置作戰(zhàn)計劃,他在特警隊的第一次活兒,就遇上了a級通緝犯逃竄至l市準備偷渡去臺灣再找尋機會偷渡出國的案件。
甚至,來不及給媳婦兒打個電話。
他握著槍,對小崽子們吼:“一起出去,給我一起回來!”
在他曾經(jīng)呆過的地方,也有這么一句話:生死與共。
他對手底下的孩子們沒底,心里有一絲的不確定,而就是這種動物般靈敏的直覺,讓他預感不好,暗暗期望他們都能平安無事。
當天漸漸暗下來,黑夜,是鬼魅最好的外衣。
管大帶著小分隊藏在暗處靜待目標的出現(xiàn),通過耳機里低沉的穩(wěn)定軍心:“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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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情還是失去了控制。
有人想搶功,不遠處居然響起槍聲,管大只來得及回頭一眼,是另外一支小分隊!
那艘船里,還有十幾個偷渡客,都是婦女。
逃犯瞬間拉起一個女人擋在自己身前,他很有經(jīng)驗的知道有狙擊手埋伏。
管大沒有發(fā)火,只是想到挽救,搞不好,這樣會出事!
那聲槍響暴露了特警隊的位置,他命令眾人撤離,人質已經(jīng)嚇得哭出來,喊著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情況不受控制,逃犯情緒很激動,他抬手往管大藏身的位置就要射擊,但他身后的隊員還未安全撤退。
只好,站出來,從密密的草叢里出來,丟掉手里的槍,雙手抱頭。
這是一個毫無保護的姿勢,非常的危險。
逃犯流亡了很久,早已殺人如麻,今天要死,也要拉個墊背的,他的眼里,有管大熟悉的,視死如歸的宿命。
他在找時機,人質比逃犯挨了不少,那人躲在她后面,槍頭舉出來,喊不要動,送老子出去。
其實沒有時間玩心理戰(zhàn)術,因為管大可以肯定,逃犯不會動搖,這是見過死亡與血腥的人才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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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破綻,準備偷襲,卻沒想到,該死的居然附近還留著人,一槍過來打草驚蛇。
他只來得及憑著身體的本能做出一連串的動作,撿槍射擊……
正中犯人太陽穴,血噴了人質一臉,那聲慘叫是女人發(fā)出的恐懼。
而同時倒下的,還有他的隊員。
從剛剛圍蹲在一起的偷渡者中,站起幾個拿槍的女人,原來,這是一個人販子團伙。
連續(xù)幾次點射,在毫無縛雞之力的婦女驚恐的眼神中,冷酷的在生死之間讓自己生,讓別人死。
暗紅的血蓬爆出來,黑夜都被染紅了,這只是他這幾十年里,不算特別的一個夜晚。
這件事的后來,是那個提前開槍的隊員,腦部被子彈打穿送去醫(yī)院搶救,他的血染濕了整片白布。
他一夜沒回家,嫣然也打不通他的電話,是顧茵云送她回大院的。
但是車子在大院門口拋錨,她又給管元帥打電話,元帥派人出來處理車的事情,嫣然帶著顧茵云回去。
一進門,就覺得氣氛不對,管元帥正在書房里打電話,聲音大到外面都聽得見,管小天和連奕也在,還沒弄清情況只能跟著嫣然一起等待。
連奕注意到站在嫣然后面的顧茵云,不著痕跡的打量。
“給老子救活,不然老子炸了你什么狗屁醫(yī)院!”
嫣然腳一軟,被顧茵云扶住。
客廳的時鐘滴答滴答的耗盡了她的耐心,就要絕望時,管元帥走出來,讓連奕在家陪嫣然,帶上管小天出去了。
顧茵云沒走,留下來一起陪著嫣然。
***
連奕問她:“你是我嫂子的朋友?”
“不是,我是管大地的同學?!?br/>
連奕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拉過嫣然,坐在兩人中間。
三個女人盯著電話看,終于,在連奕肚子咕嚕嚕喊餓的時候,管小天從醫(yī)院打來說:“我哥沒事,是他手底下一個小家伙倒霉催的穿了腦子,還在救著呢,你們別等了,該吃吃該睡睡?!?br/>
那一瞬,有兩個女人同時松了口氣。
連奕掛掉電話,問嫣然:“帶你去吃人良好不好?”
這種剛剛受過驚嚇,必須要用童小蝶的美食來撫慰一下嘛!
但嫣然搖頭,問連奕:“我們?nèi)メt(yī)院好不好?”
“可是我餓了?!边B奕這樣說。
她拎著嫣然坐上車,問顧茵云:“你怎么還沒走?”
“我的車壞了?!彼f。
“上車,我送你出去?!?br/>
連奕把她送出來,放在一條不怎么繁華的路邊,在嫣然小姑娘沒有察覺到時,與顧茵云結下梁子。
拐個彎,帶她去了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