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等后天走之前,我給你們安排好。不過我姐以前當姑娘時,手藝一般,她出嫁這些年也不知有沒有長進。你們要賣面條,是不是得讓我知道味道如何?”
他這些年總是在外奔波,哪怕再節(jié)約,也是嘗過幾個地方的面食。
倘若她們做出面條的口味僅是能吃,那他想可以再琢磨其他賺錢門路,也不一定非得擺攤賣面。
王燦掃了一眼剛買回來的糧食,道:“那晚上吃面如何?我給你露一手?!?br/>
“成,你看著安排,我得去我奶家一趟,你忙?!?br/>
李鈞畢竟是個男人,眼前的王燦又是個未婚姑娘,即便這個家沒有外人,他也不好在廚房多待。
等說完這話走出來,就見原本和兩個孩子說話的李媛沖他招招手。
“鈞子,過來一下?!?br/>
李鈞點頭走近。
李媛拍了拍旁邊的凳子讓他坐下后,這才開口:“鈞子,我觀燦娘人不錯。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在外住也不安全,眼下天又越來越冷,我想讓她住完這個冬日,等翻過年再說,你看如何?”
“姐,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不合適?!?br/>
李鈞有些為難,他未婚王燦也未嫁,兩人年紀又都不小了。同住一個屋檐下,難免對人家姑娘的聲譽有損。
之前同意她住家里,也是因為自己只在家待兩天就要出門走鏢,如此倒也無妨。
若是要一直住到來年,到時尷尬是免不了。
李媛知道他那不合適是什么意思,就說:“我也知道這樣不大妥當,但我問過燦娘,她表示不介意。
再則她是跟我一個屋,往后我們要合伙擺攤,成天都在外頭,又不是讓你們?nèi)找瓜嗵帯?br/>
她都不怕了,你怕什么?鈞子,我想賺錢養(yǎng)家,我還想如果可以的話,幫家里的債務(wù)給清了,這樣你就不用愁錢的事,能把書撿起來?!?br/>
李鈞一聽她還要幫忙還錢,內(nèi)心觸動的同時,趕忙拒絕。
“姐,家里的債務(wù)不用你擔(dān)心,我會還。你的銀子自己留著,不要亂花。昨兒爺還特意叮囑我,千萬不能用你的?!?br/>
李媛不覺得作為外嫁女,就不能幫娘家還債。
當然,她也不是扶弟魔,一心想著娘家,而全然不顧自己。
她便是要幫,那也是在力能所及的范圍內(nèi)。
加上原主記憶中,李鈞是有讀書天賦的。
在眼下這個士農(nóng)工商,士擺在第一的時代。
對于普通人家來說,只有讀書才是最好的出路。
倘若李鈞能夠考上功名,那他就是她和孩子們最大的靠山。
好比她爹,即便只是個秀才,但活著的時候,那也是人人敬重的對象。
興許在府城,因為舉人多,所以都不算稀罕,更別說是秀才。
但那又如何?
在小地方能中秀才,就已經(jīng)很好了。
在有的村莊,能考上童生,那都是人人敬重的讀書人。
她沒有多么偉大的目標,哪怕明年逃荒,也不代表她以后不回來。
到時等災(zāi)荒過了,還是要搬回來的。
在這地方,有秀才的身份已足夠。
不管怎樣,有功名總比白身來得好,至少見官不必下跪。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李鈞這個人還行。
否則她干啥要勞心勞力,花錢去供白眼狼。
心里這么想著的李媛,一臉認真地看著眼前人。
“鈞子,你讀書有天賦,爹臨走之前,希望你能繼續(xù)讀下去。你若是能考上功名,我和你兩個外甥女往后也有個依仗。如今你也不過雙十出頭,重新拾起書籍還不算晚?!?br/>
“姐,我覺得還是不用了。讀書花銷不少,我都已這個年紀,不能靠你供著。
再說日后我也要娶妻生子,這讀書考功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總不能讓你或者是我往后的媳婦勞心勞力的供著我吧,那我還算男人嗎?
更何況,筆墨紙硯最是費錢,爹當年也是奶他們舉全家之力供出來的?!?br/>
李鈞說到這,看她還想說什么,又說了一句:“爹說我讀書有天賦,那是年少時候的事。如今我多年沒碰書,重拾起來費勁不說,也不保證一定就能考得上。”
何況他還欠了二十幾兩,尋常人家一年到頭也不過是攢個三五兩,且那還是年景好的情況下。
他不能因為知道他姐手上有二十兩銀子,就想掏空她的錢。
若是欠個三五兩,那他也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辛苦。
在縣城里找個做賬房的活,一個月也有大幾百文,總比在外奔波來得強。
如此只要有空閑,他還能將書撿起來。
李媛聽他這么說,認真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問:“鈞子,你不要管錢之類的外在因素。你只要告訴我,如果還有機會讀書,你愿意嗎?”
李鈞眼眸低垂,輕輕搖頭:“不想!”
說完這話抬頭看向她:“姐,就算我沒有功名,也能給你和兩個孩子依仗。你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管,安心就好日子就行。我還有事,要去老宅一趟?!?br/>
說完這話,李鈞轉(zhuǎn)身就走,他不能因為自己想讀書,就成為姐姐的負擔(dān)。
李媛見狀有些心疼!
這孩子自從爹沒了后,就把所有壓力扛在自己身上,哪怕她這個做姐姐的,現(xiàn)在愿意分擔(dān),他卻在拒絕的同時,還想用自己的雙手,為她們母女仨撐起一片天。
這樣的弟弟,她在有能力的情況下,怎能不幫?
她不知道他現(xiàn)在外頭還欠多少,回頭找人打聽一下看看。
那謝硯之和楊高武跟他交情都挺好的,問問他們,或許會知道。
眼下她手頭除了劉冬生賠的二十兩外,還有之前還從劉氏的屋子里搜羅出三十八兩。
等過些天將劉家的地契出手,這些加起來怎么都得有一百兩,應(yīng)該是夠還了。
至于來年逃荒用的東西,她空間里現(xiàn)有的,應(yīng)該能撐一段時間。
劉家被她搬空的地窖,因種了兩季稻子,光是沒脫粒的谷子,就有將近千斤。
這還只是水田種出來的,旱地里的則是紅薯土豆等物。
不過這些不是做成地瓜米,就是土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