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做就做,秀秀辦事很有效率,第二天就和鄭毓然買好了工具。那會兒燒烤還不是用電,而是用炭火,烤出來很香,但不宜多吃。
二人買了個燒烤架子,又買了炭、幾樣蔬菜,還有少許肉、調(diào)料和細(xì)鐵絲等,加起來花了二十多塊錢,倒也不算貴。
接下來就是各種準(zhǔn)備工作,洗菜切菜,穿串子,忙的不亦樂乎。
當(dāng)天下午,二人就在小區(qū)里擺起燒烤攤來。讓人慶幸的是,這時代不會有城管來掀攤子。
這年頭,擺攤的人少之又少,不僅因為生意頭腦沒被開發(fā),更因為不敢。但不少擺攤?cè)说拇_賺了錢,甚至比工廠上班還賺得多。
因此二人的攤子一擺出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小區(qū)行人指指點點,都在低聲議論什么。秀秀和鄭毓然一本正經(jīng)地坐在燒烤攤后,開始工作起來。
鄭毓然將炭點著,然后慢慢將火擴(kuò)散開,竄滿整個燒烤架。秀秀則開始烤食物,不時抹點調(diào)配好的調(diào)料,香氣很快就散發(fā)出來。
如此一來,駐足圍觀的人更多,不少人躍躍欲試,想嘗個鮮。
秀秀舉著一串烤好的蘑菇引誘道:“香噴噴的燒烤串啊,一串只要一毛錢,這么便宜還等什么,趕緊來嘗個鮮呀。一毛錢一串,絕對便宜,買不了吃虧也買不了上當(dāng),趕緊來?。 ?br/>
鄭毓然噗嗤一笑,盯著秀秀道:“想不到你還挺會叫賣的嘛,哪里學(xué)的?”
“你家店鋪啊,那會兒就在想怎么提高銷售量,所以就編了這么些詞兒,嘿嘿,適用吧?”秀秀挑眉,她才不會說是前世挺街邊大甩賣店鋪聽來的呢。
一個大叔走近燒烤攤,看上去文質(zhì)彬彬,推了推眼睛問:“全都是一毛錢一串?”
“蔬菜一毛錢一串,肉一毛五一串。大叔,來兩串嗎?絕對好吃!你聞聞,多香?”她故意舉著燒烤湊近對方,涂抹著調(diào)料、又烤得香噴噴的食物簡直讓人食指大動。
大叔目光在各種燒烤上逡巡了一圈兒,最后挑了串豬肉的:“就這個吧,我先嘗嘗再說。”
“好呢,大叔,你拿好,當(dāng)心有點燙?!毙阈阋皇纸诲X一手交貨,直直看著大叔吃東西。大叔臉一紅,輕輕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旁邊的大嬸比她還急,趕忙問道:“老頭子,覺得怎么樣?”原來是一家人。
“不錯,你要不也嘗嘗?”大叔把烤串遞過去,大嬸也咬了一口,不時點著頭。
被他們一帶動,旁人也紛紛湊上前,不過大部分人都買的蔬菜吃,因為要便宜五分錢。不一會兒,秀秀二人就賣出去十多串,得了一兩塊錢,這可比她在店里劃算多了。
吃過的人都覺得不錯,有的還買了第二串。
秀秀嘿嘿笑著,其實烤串并不難,難的是調(diào)味,只要調(diào)好味,仔細(xì)照看著,烤出來的絕不會難吃。前世在家,她和雙親就烤過不少次,所以此時才會輕車熟路。
這個年代的人對味道要求遠(yuǎn)沒有前世高,不少人都還處于吃不飽飯的狀態(tài),哪會要求那么多?
從下午到傍晚,二人一共賣出去接近四十串,基本都是小區(qū)的人在買。偶爾會有幾個路過的學(xué)生和行人,也會停下來買一點。
秀秀并不急,她現(xiàn)在需要的是打出名聲,只要他們的東西好吃,這些人自然會幫他們宣傳,到時候才是真正的財源滾滾來。
“怎么樣?今天賺了多少錢?”傍晚收攤,鄭毓然迫不及待詢問起來。
這真是太有意思了,比當(dāng)初做知青有意思多了,他開始覺得,或許秀秀的想法是對的,擺攤賺錢,比去店里自由劃算。
秀秀仔細(xì)數(shù)了兩遍,笑道:“不到六塊錢,遠(yuǎn)超預(yù)期了,但距離賺錢還早著呢,我們到現(xiàn)在連本錢可都沒收回來?!?br/>
“那也不錯了,回本只是早晚的事。”
第一天就六塊錢,照這情形第二天只多不少。鄭毓然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亂響,這樣一來,秀秀賣五天烤串豈不是就有一個月工資?
不,忘了除去成本費呢?但如果賣整個暑假,也比在店里賺得多得多啊。
他開始思考,自己以后和秀秀要不就開個燒烤店算了,哈哈。每天跟秀秀做烤串賣,多自由溫馨啊。
這一刻,他似乎完全忘記燕園驕子的身份,要是被老師們聽到,一定會氣得吐血。
就這樣,秀秀的燒烤攤總算支起來了,每天下午三四點,她和鄭毓然就開始擺攤,擺到六點左右才收攤。鄭毓然先把她送回去,然后才自己回家,對家人則宣稱,要么學(xué)校有事,要么跟朋友去玩了。
一來二去,鄭毓秋首先就懷疑上了,臘月二十七那天,鄭毓秋悄悄跟上了鄭毓然,發(fā)現(xiàn)他竟然在街邊擺攤賣燒烤,當(dāng)即驚得就跳了過去。
于是,他也加入了,不僅如此,還帶來了三個混混兄弟一塊兒擺攤,順便維持秩序,免得有混混搗亂。
一回家,兩兄弟就互相為對方掩飾,默契值達(dá)到最高!
年三十那天,眾人總算不擺攤了,秀秀一個人在家打算做頓好吃的犒勞自己。這十來天,他們不僅回了本,還賺了將近五十塊,簡直大大超出預(yù)期。
當(dāng)然,這部分錢不可能她一個人得,鄭毓然兩兄弟就不說了,鄭毓秋那三個兄弟也出了力,各自分去五塊錢。
她還剩三十五,超過一個月工資呢。更重要的是,日子過得很充實快樂。
這天中午,她剛做好飯就傳來敲門聲,一開門居然是鄭毓然。鄭毓然穿著一身時髦的黑色棉襖,戴著頂帽子,還提著一大包新年禮物,頓時讓秀秀濕了眼眶。
原本以為會獨自過年,都做好用飽餐一頓來打發(fā)孤寂了,鄭毓然卻在這時候上門,讓她怎么不意外?
“不認(rèn)識我了?還是太感動,說不出話了?”鄭毓然笑著打趣,自顧自關(guān)上房門,又把東西放下,抱住了秀秀。
“知道你今天一個人,所以特意過來看看,希望與你吃頓午飯。”
晚飯是沒沒辦法了,所以他只能中午抽空過來,這還是冒了很大風(fēng)險,與鄭毓秋編好謊言才溜出來的。
秀秀緊緊回抱著他,努力不讓淚水流出來,哽咽的聲音卻無論如何無法掩飾。
“謝謝你,真的?!?br/>
鄭毓然一直都在給她關(guān)懷給她溫暖,可她能給他的真的太少,他似乎什么都不缺,衣食無憂,不需要費盡心思賺錢。對秀秀來說,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所以她只能盡量保證,和她在一起時,他是快樂的。
“傻瓜,跟我還需要說謝嗎?你應(yīng)該說,親愛的,你來了?!?br/>
秀秀:“……”
她一臉黑線,更讓鄭毓然樂不可支。
與鄭毓然兩個人不算年夜飯的年夜飯,是秀秀來到這個時代吃得最開心的一餐。她腦海里依次閃過張翠、李石今等人的臉,但想得最多,還是眼前人。
可以說,她從重生那一刻起,對那個家就只有一種責(zé)任感,因為要活下去,因為不想被發(fā)現(xiàn)真實身份和特異之處,所以她得偽裝、得努力賺錢。除此之外,似乎并沒有多少歸屬感,愛,更是幾乎沒有。至少她是不可能愛張翠的。
李石今、李正永給她關(guān)懷,她很感激;兩個小孩子經(jīng)常逗她開心,對她撒嬌,她會憐惜。
對張翠,只有無奈,甚至厭惡。
還好,她遇到了鄭毓然,來到了這里。
“看你笑得那么開心,有什么可樂的事,說出來一起分享一下?”
鄭毓然見她神色莫名,一會兒傻笑一會兒蹙眉,一會兒又咧嘴的,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
秀秀拿眼瞅他:“就是很慶幸,慶幸遇到了你。你看你這樣寵我,都讓我離不開你了。萬一以后你不在身邊怎么辦?”
“那就不要離開了,我不會不在你身邊的?!编嵷谷徽J(rèn)真看著她,臉紅紅的。
秀秀一笑,點頭道:“那就這么說好了,誰也不許離開?!?br/>
鄭毓然加了一句:“誰離開誰是烏龜王八蛋?!?br/>
二人相視一笑,甜甜蜜蜜繼續(xù)吃起飯來。
一直到大年初三,秀秀才恢復(fù)擺攤,這次鄭毓然兩兄弟都來不了了,被戚嫣和鄭宇帶著走親訪友,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說是走親訪友,其實還有相親的意思,讓鄭毓然十分反感,偏偏還無法推辭。
沒辦法,秀秀只好獨自戰(zhàn)斗,雖說辛苦了點,賣出去的數(shù)量也大大減少,總算沒坐吃山空。而且一個人也有好處,可以變出許多許多串,節(jié)約成本。
初八之后,鄭毓然才來了一趟,又給秀秀帶來不少好吃的,都是親友送過來的好東西。秀秀自己去買,打死她也舍不得花那個錢。
賺錢的日子總是短暫的,一轉(zhuǎn)眼就邁出了春節(jié),秀秀的燒烤攤也賣到尾聲,準(zhǔn)備歇業(yè)了。
一整個寒假下來,她賺了一百多塊錢,抵得上四個月工資了。
她甚至琢磨著,要不以后每周末也擺攤算了,比去店鋪更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