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祁澤沉聲問道。
司徒衍抿抿嘴,沒有說話。
郵箱里,赫然是小胖子拿回家去破解的那個加密模塊,里面的對話已經(jīng)解碼,一下子從“今天早飯吃的什么”這種日常畫風(fēng)變?yōu)椤皒日x時x分x秒,在某地炸掉一棟高樓”這種恐怖畫風(fēng)。
而這個加密模塊,是他當時為了調(diào)查唐尋歡,從對方的手機上竊取的。
看過警方調(diào)出來的檔案之后,盡管唐尋歡基本上表現(xiàn)的無可指摘,但是他卻對唐尋歡產(chǎn)生了懷疑,并且借了司徒衍的手下袁仁,讓對方監(jiān)控調(diào)查了唐尋歡。
當時的他只是懷疑,醫(yī)院的病人呂軍突然墜樓并且差點砸到他,應(yīng)該與唐尋歡有關(guān),只是沒想到,他還沒查到唐尋歡與這件事的關(guān)聯(lián),反而率先發(fā)現(xiàn)了這個更勁爆的東西。
郵箱里,最前面只是兩個人的來回對話,盡管內(nèi)容有些聳人聽聞,但是大多也只是一些時間上的確認,以及類似“xx坐標已經(jīng)完成”這樣的訊息。雖然看上去氣氛緊張,但是沒什么實質(zhì)的內(nèi)容,倒也不算什么。
重點是,在郵箱最后,附上了短信中破解的一個加密網(wǎng)盤,里面存的是一個計劃文檔。
文檔名稱很中二,“s計劃”。
文檔內(nèi)容一點都不中二,是s市毀滅計劃。
說是毀滅,或許有些夸張,但是這個計劃如果真的成功實施的話,s市絕對會傷亡慘重,一蹶不振。
文檔中的計劃書不全,但是僅從已有的部分,已經(jīng)不難看出這一份計劃的用心之惡毒,涵蓋范圍之廣大。
唐尋歡的手機里怎么會有這樣一份計劃書?
他的背后又是哪些人在做這件事?
他背后的人又是為了什么?
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呢?
“是個狠人?!逼顫傻穆曇敉蝗粡谋澈髠鱽?,嚇了司徒衍一跳。
他側(cè)過頭才發(fā)現(xiàn)祁澤不知道什么時候正湊在他背后看的津津有味。
“……你怎么跑到我后面看了?”司徒衍隨口問了他一句。
祁澤隨意回了他一句:“怕你跑掉啊,不得看著點么?!?br/>
司徒衍:“……”我只是想讓你坐到我旁邊的沙發(fā)上而已。
“對了,”祁澤忽然扭頭笑意盈盈的看著他,“這個唐尋歡什么的小事就先放一邊吧?!?br/>
司徒衍:“……”這件事哪里小了?
但是很可惜,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半句話都不敢說,儼然一個乖寶寶專心聽老師講話的模樣,說是犯了錯的小學(xué)生大概會更貼切一些。
祁澤見狀滿意的點點頭,道:“來,咱們繼續(xù)說說你的事兒吧?!闭f罷優(yōu)哉游哉的繞過沙發(fā),如司徒衍所愿的坐到了他旁邊。
司徒衍雙手抓了抓褲腳,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么緣故,臉色有些淺淺的紅意。
就算是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就算現(xiàn)在祁澤仿佛是在審問他一般,但是,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和祁澤坐的這么近了,真的,有點久了。
“這件事說起來,都是我一個人做的?!彼就窖芟肓讼耄苯娱_口先背了鍋。
隨即,他面帶懷念,整個人不復(fù)剛才的局促之色,正視著祁澤說道:“其實,我早就應(yīng)該知道的,你又不是真正的祁澤。”
祁澤聞言捧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隨后還是端到嘴邊輕輕吹了吹,“哦?”
仿佛是開啟了話匣子一般,既然已經(jīng)開了頭,也沒有必要繼續(xù)遮掩下去。司徒衍繼續(xù)說道:“你是從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呢?!?br/>
祁澤不置可否。
“這個世界是假的,殺人事件都是假的,什么父母,警察,醫(yī)院,都是假的,你,當然也是假的?!彼就窖懿怀隹趧t以,一出口就是驚雷。
這一回祁澤盡管有了心理準備,還是驚了一下。
他以為司徒衍剛剛說早就知道自己是假的,意思是發(fā)現(xiàn)了自己和原本的祁澤的不同,現(xiàn)在看來……
“這個世界是你在控制的?”祁澤問出了關(guān)鍵問題。
司徒衍苦笑一聲:“對?!?br/>
祁澤卻輕笑一聲:“不對?!?br/>
司徒衍愕然的看向他,不懂他為什么這么說。
他開口想要繼續(xù)解釋下去,祁澤卻擺擺手,道:“你說,這個都是都是你在控制的,那么,除了日常事件以外,其他超出常規(guī)的事情其實都是你在控制的,對吧?”
司徒衍面帶疑惑,點點頭,不知道他想表達什么。
祁澤嘴角彎出一個迷人的弧度,“唐尋歡的背景,和s計劃,你知道多少?”
恐怕一個都不知道吧?
司徒衍怔住。
他一點都不清楚。
“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那種反社會的人格,實在是沒法想象你這么能做出那種計劃,或者說,安排別人做出那種計劃,就算是看戲,在這個幾乎無限真實的世界里,你也不會想看那么兇殘的戲份吧?”
司徒衍無話可說,因為祁澤說的都沒錯。
可是,這怎么可能呢?
這個世界,難道不受他控制的?
這不可能,如果不受他控制,那祁澤怎么會經(jīng)歷那么多危險至極的事情?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徒衍緊緊皺著眉頭,沉入深思。
祁澤打斷了他的思索,道:“恐怕事情和你預(yù)想的也發(fā)生了不小的偏差,你先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再說其他的吧?!?br/>
司徒衍默然,隨即點了點頭。
“一切事情的開端,是從我和祁澤開始的……”司徒衍一邊說著,恍惚間仿佛陷入了自己回憶。
祁澤在一旁默不作聲,安靜的當了一回聽眾。
司徒衍還是他的豪門代表,祁澤依舊是天才醫(yī)生,在這個時代,已經(jīng)沒有人對同性戀有什么歧視了,兩人依舊是羨煞旁人的一對好姻緣。
不一樣的是,祁澤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
或許是幼時的經(jīng)歷對他的影響過大,盡管在外人看來,這是一個除了面上有些冷淡之外,毫無缺點的完美醫(yī)生,然而實際上,他的內(nèi)心深處,有許多人看不見的陰暗角落。
首先,他不相信這世界上,會有愛情。
和司徒衍的相遇相識相知是一場天賜的緣分,兩人著實有過一段羅曼蒂克的好時光,至今回憶起來,都仍然帶著酒心巧克力般醇厚迷醉的味道。
只可惜,這場緣分之中,只有一個人上了心。而祁澤,從頭到尾都只是游戲一場。
甜蜜的熱戀期足足持續(xù)了三年,誰都以為他們倆是來真的,司徒衍當然也這么以為。
于是,那個普通的清晨,他看著祁澤臉上淡淡的神色,冷漠的說出分手的話,司徒衍是茫然的。
而分手的原因極其可笑,只是因為他的父親想要個孫子,這簡單的理由讓司徒衍顯得更加可悲。
不是沒有鬧過的,司徒衍嘗試的百般方法,最后卻都敗退在祁澤的冷漠面前。
那個祁澤,那時候的祁澤,他一心只想趕緊和司徒衍斷個干凈,找個老婆,生個兒子。
……
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