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未等唐疏桐回頭,清岑便不由分說地一把抓住唐疏桐的手臂,像瘋了一般,沒命地往永寧宮外沖去,因為速度太快,好幾次,唐疏桐差點摔倒在地。
直到跑了到了處能見人煙的地方,清岑方才止住。
這樣的百米沖刺,累得唐疏桐大喘粗氣,等緩過來了,才問道:“你看見什么了?”
清岑也緩了緩,雙目無神,仿佛被剛才的恐懼給淹沒了:“還好我進去了,不然你就沒命!”
“你究竟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里面有個影子!這個時候誰敢來永寧宮啊,肯定是那恭肅貴妃郭氏的鬼魂!”清岑已經(jīng)被嚇哭了。
不過唐疏桐聽了清岑的描述,卻不再那么恐懼了。
有哭聲,有人影,說不定這真是人為,若是只有哭聲,卻無人影,那才恐怖,那才能叫靈異事件。
唐疏桐安撫了清岑一會兒,便讓她回去了,同時也囑咐她不要對外說起此事。
匆匆回了清寧宮。
次日,小丫鬟將太皇太后的藥已熬好了,唐疏桐便接下藥端了進內(nèi)殿去,此時,錢皇后正親自為太皇太后按摩身子。
慧川接下藥,試過毒,晾了晾,便又交由孫太后喂太皇太后服下。
太皇太后修養(yǎng)了一日,氣色好了些,也能說話了。
不過還是沒精神。
服藥過后不久,太皇太后又入寐了,孫太后見太皇太后已睡著了,便示意錢皇后去外殿,又吩咐上官慧川和唐疏桐好好守著太皇太后。
“皇后,這幾日,宮里好像有些不太平啊?”孫太后質問道。
“回太后,這幾日永寧宮確實出了事?!卞X皇后跟在孫太后身后,回道。
“哀家聽說,永寧宮鬧鬼了?還把什么恭肅郭貴妃郭都扯了出來?”孫太后開門見山,直接指出宮中不寧的所在。
“回太后,不過都是宮人們杜撰的,宮里怎么可能有鬼,妾身猜想,不過是人為罷了?!卞X皇后回道。
“不過既然無鬼,那為何宮里傳的沸沸揚揚,就連哀家也有所耳聞,若不是太皇太后病著,恐怕也會驚動她老人家,皇后既說是人為,為何遲遲找不到真兇,任憑宮人以訛傳訛?”孫太后怪罪道,言語神情之間都有怪罪之意。
“太后恕罪,是妾身失職了,驚擾了太后還有太皇太后,妾身今日一定派人嚴查!”
孫太后點了點頭道:“皇后呀,在其位謀其職,不要以為坐上了后位就妥當了,你可知道,這宮里多少人眼紅這個位置,你稍有懈怠,就有可能被人取而代之??!”
“謝太后教誨,妾身明白了!”
孫太后囑咐完,因為連日勞累,便去午憩了會兒。
錢皇后則去內(nèi)殿找來唐疏桐。
錢皇后手襯著頭,按揉自己的太陽穴,一臉愁容地詢問道:“疏桐,這里永寧宮的事,你也聽說了,如若本宮不派侍衛(wèi)去戍守調查,偶爾總會聽聞有落單的宮人撞見里面鬧鬼,可若是派了侍衛(wèi)吧,卻總是空手而歸,況且,也不能調讓侍衛(wèi)把守永寧宮,眼下該如何處置,本宮也沒了法子?!?br/>
唐疏桐回想昨日與清岑去清寧宮的所見所聞,隨后又將此事全盤告知了錢皇后。
“你是說,那哭聲鬼影應該是有人搗鬼?”錢皇后聽罷,冥思片刻,隨后又不解道:“但若是人為,為何每次侍衛(wèi)去都不曾抓住那人,難不成是因為侍衛(wèi)太多而驚動了她?”
唐疏桐點了點頭:“每次撞見鬧鬼,都是宮人單獨行動或者只有寥寥幾人,所以那人肯定也是趁著人少時,才會出沒?!?br/>
“皇后娘娘若是派遣侍衛(wèi)把守,就是在打草驚蛇,那人見了這么大陣仗,定然也不愿頂風作案,所以調侍衛(wèi)是肯定抓不到那人的。”
“那你覺得,該如何捉出那人?”錢皇后問道。
“如果那人是看準了時機偷入永寧宮裝神弄鬼,那么,她可能會暗中窺探所有來往永寧宮的人,以確保自己的行動不被人發(fā)現(xiàn)?!碧剖柰┮贿厑砘仵獠椒治觯苍谝贿吽伎?。
“況且,我猜想昨日我和清岑去永寧宮也嚇了她一跳,今日她若要再來,定會更加小心?!?br/>
“皇后娘娘,不如,今日夜深時分,只派一個人偷偷去永寧宮打探?!碧剖柰┫氲?,若不是昨日被清岑拉走了,她應該也能進去一睹那人的容貌的。
“可若制服不了那人,再放跑了,她便很久不敢再來了,若在過些時日又出來興風作浪,本宮可真要心力交瘁了!”錢皇后有些懷疑這個計劃。
“皇后娘娘您想想,那人既然故意跑來永寧宮裝神弄鬼,必然是為了嚇唬宮人的,有人去永寧宮,才遂了她的意,若真無人問津,她也不可能裝這么久,派人此番去打探,即便不能真的制服住那人,但也能向宮中證明,鬧鬼之說純屬無稽之談,因為有人親眼目擊是有人在作怪?!碧剖柰┙忉尩?。
“此番,如若不能抓住真兇,皇后娘娘也還有一個法子可行?!碧剖柰┪⑿χ粗屎螅桓毙赜谐芍竦臉幼?。
“你說說看!”錢皇后也止不住好奇。
“宮中剛剛大選,多的是宮嬪,不妨直接遷幾位去居住永寧宮,一來也為此地添了人氣,二來也能證實謠言純屬虛構?!碧剖柰┗氐馈?br/>
“可那晦氣之地,有誰會愿意去?”錢皇后疑道。
“這事兒,可以后再說,先把真兇抓了,才是第一要緊的?!碧剖柰┍苊庠掝}扯遠了,急忙拉了回來。
“那你覺得,本宮派誰去合適?”
“奴婢覺得張振海公公可以委托?!碧剖柰┡e薦了張振海,一方面,他們共事了這么久,唐疏桐覺得,他有些身手,辦事也是極為穩(wěn)妥的,另一方面,唐疏桐也知,張振海向來膽子大,對鬼神之事,也是毫不畏懼,換了別人,恐怕也沒那個膽子,獨行永寧宮。
“既然是你推薦的人,那就你去安排吧,本宮就將此事交于你了,務必,捉出背后搗鬼之人。”錢皇后吩咐道。
唐疏桐得令,行了禮,退出殿內(nèi),在后院里找到了張振海,隨后又將計劃告訴了他,張振海聽了,忙點頭答允。
“公公可有把握?”唐疏桐問道。
張振海點了點頭:“疏桐姑娘放心吧。”
入了夜,張振海帶了把匕首防身,便潛去永寧宮,唐疏桐吩咐,盡量抓活的,不過,情急之下若為保命,帶回來尸體也無妨。
外殿內(nèi),唐疏桐、錢皇后還有劉敬妃焦急等待著,今日輪到劉敬妃過來侍候。
孫太后則與往常一樣,誦經(jīng)祈福后,很早便歇下了,慧川則帶了幾個機靈的丫頭守著熟睡的太皇太后。
眾人都默不作聲,大約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
“也不知這張振海究竟抓不抓得住她?”錢皇后等得急了。
“皇后娘娘別急,現(xiàn)在才沒過多久呢,那人究竟有沒有出沒永寧宮都還是未知數(shù)呢。”唐疏桐安撫皇后,其實她內(nèi)心也是無比焦急,一方面好奇真兇,另一方面,也擔心張振海的安危,畢竟也是她給人家安排的差事,若是出了什么事,她該得多自責。
也不知等了多久,反正已是月明星稀,萬籟俱寂,外面?zhèn)鱽砹四_步聲,眾人也都期盼地注視著門口。
來得卻是受了傷的張振海。
唐疏桐見狀,忙過去扶他,又問道:“公公這是怎么了?”
張振海有些虛弱地回道:“與那人撕扯,受了些傷?!?br/>
“張振海,你無妨吧?”錢皇后有些關切。
“奴才無事,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傷而已,沒有傷到筋骨。”
“將就御醫(yī)也在清寧宮,不如叫他們給你瞧瞧?”劉敬妃也在一旁說道。
“不必了,奴才真的無礙,不必勞煩了。”
“那你說說,剛才究竟發(fā)生了何事,那人現(xiàn)在在何處?”錢皇后急切地詢問道。
“奴才方才偷偷潛入永寧宮時,那人還未來,奴才便躲在草叢里,不一會兒,果真有人偷溜進永寧宮,奴才見她進了偏殿,便輕聲跟了過去,不出所料,那人入了偏殿,關起門便開始哭起來,奴才見狀,便破門而入,那人也驚了,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欲往門口跑,奴才堵住了她的去處,便與她打斗起來?!睆堈窈Vv述著方才的經(jīng)過,不過有一點能夠確認了,那“鬼魂”確實系人為。
“你為何沒能制服住她?”錢皇后問道。
“奴才低估那人了,早前聽疏桐姑娘說,那人應該是女子,可此人身著太監(jiān)服,力氣也極大,倒像是男子,并且也有些身手,不過好在他身上沒有器物,全是靠赤手空拳與奴才反抗,但奴才疏忽,還是讓他跑了。”
“那你可看清,那人是何模樣?”劉敬妃在一旁問道。
張振海搖了搖頭,回道:“今夜多云無月,在外頭時完全看不清外貌,本以為抓他時就能看清模樣,誰知近看才發(fā)現(xiàn)他帶了黑色面紗?!?br/>
“單憑一條黑色面紗,就算是搜宮也是搜不出來的。”劉敬妃嘆道。
錢皇后面色凝重,此番行動沒能抓住裝神弄鬼之人,留著,日后也會造謠生事的。
唐疏桐也是一臉愁容,還本以為能讓此事水落石出的。
“不過奴才帶了匕首,在他打倒奴才欲溜走時,雖未抓住他,卻伸手給了他腿上一刀,雖然不是很深,但定是會留下痕跡的!”張振海從懷中拿出他帶去防身的匕首,上面還沾有點點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