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盛夏,十一歲的安躲在永和宮的一個角落里,不斷的揉著自己剛剛跪疼的膝蓋。這是她入宮的第三個月了,經(jīng)過最初的兩個月學(xué)習(xí)規(guī)矩,如今她已經(jīng)是永和宮一名下等的宮女了。
不過安似乎并不認(rèn)為這有什么可自豪的,因為她一樣要挨罰,一樣會因為睡覺翻了一個身,而被教養(yǎng)嬤嬤罰跪了兩個時辰。她坐在樹下,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腿,有些困擾這樣的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徹底的結(jié)束。
“你在這里做什么快點兒接住爺,爺要下去”樹上突然傳來的稚氣的聲音,嚇了安一大跳。她驚愕的看著那危險的趴在樹上的身影,眉頭皺的緊緊的“你先等一下,我去找人,我可接不住你?!?br/>
書上的男孩兒頓時眉毛一揚“放肆,哪里來的沒有規(guī)矩的丫頭,竟然敢對爺我啊我啊的。不許去找人,要是能找人爺我還喊你干什么呀”
安依舊揚著頭看著那男孩兒,下一秒就反應(yīng)過來這家伙是誰了。她不自覺的往后退了一步,再次道“十四阿哥,奴婢勸您不要往下跳,若是摔傷了,奴婢可和德妃娘娘沒法交代。”
“你趴下,爺跳到你的背上,就不會摔到了”十四阿哥的趾高氣昂,絲毫沒覺得這個要求很是過分。
而安似乎卻并不這么認(rèn)為,她又往后退了一步,依舊抬頭看著在樹上面危險的男孩兒“即便是這樣做了,十四阿哥可能還是會傷到。奴婢去叫人,還請十四阿哥稍候”
“不行,你住,你給爺住”十四阿哥氣的大叫,但安的腳步卻沒有停,依舊跑了出去。不多時,十四阿哥就被奶嬤嬤和一群太監(jiān)給找到了,好生挨了宜妃一頓訓(xùn),罰跪一刻鐘佛堂。不過十四阿哥卻沒有找到那個讓自己受罰的丫頭,不禁暗暗的在心中給那丫頭記上了一筆。
賀氏用生動活潑的語調(diào)把這段插曲將給了顏炎聽,最終還笑道“福晉看安,是不是太不自覺了,才第一次見到十四阿哥,就把他給狠狠的得罪了?!?br/>
顏炎看著賀氏,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評價賀氏的話。這一刻她知道賀氏其實根不是在給她講述安,而只是讓自己有一個可以肆意回憶的理由。
所以,即便在顏炎沒有給予任何反饋的情況下,賀氏還是帶著一種讓人動容的微笑繼續(xù)講述起了她的安。
安再次和十四阿哥有所交集,是又過了一個月的事情。那個時候,安依舊被很多宮女的排斥著。不過安似乎已經(jīng)很適應(yīng)了,每天一絲不茍的完成自己的任務(wù),看不出悲喜與調(diào)皮。完全不同于其他十幾歲女孩兒那活潑愛熱鬧的性子,安是很安靜很安靜的孩子。
那一日賀氏端了一盆臟水準(zhǔn)備去倒了,卻不知道在永和宮那神出鬼沒的十四阿哥怎么攢到了這里。所以一個不心的情況下,賀氏把一盆子水都扣在了十四阿哥的身上。當(dāng)時安就在不遠處的地方,目瞪口呆的看著兩個人。
十四阿哥顯然惱羞成怒,揚起拳頭就打向了賀氏。關(guān)鍵時刻,安竟然一把拽到了賀氏,半盆水弄濕了賀氏的衣裳“還愣著干嘛,還不趕緊給叫人給十四阿哥換干凈的衣裳,這若是病了,你可擔(dān)待的起”
賀氏一愣,但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轉(zhuǎn)身離開了。
讓人意外的是,十四阿哥并沒有叫住她,十四阿哥身后那些奶嬤嬤和太監(jiān)們把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安的身上。安卻依舊神不慌氣不喘,將腳下的木盆放正,淡淡的道“這里臟,還請十四阿哥回前面去吧?!?br/>
別看十四阿哥只有六歲多,但記性已經(jīng)非常好了“你就是上次給爺告狀的丫頭吧,倒是個有意思的?!笔陌⒏绲脑掃€沒有完,就聽到一個聲音道“十四弟,你若還不走,我們便不帶你了啊”
十四阿哥立刻收起了剛剛那副紈绔子弟的表情,笑的跟一個一團子似的“別啊九哥,我好不容易才瞞過額娘的。”轉(zhuǎn)眼間就見三個差不多大的阿哥出現(xiàn)在了這亂糟糟的地方。
在一群的請安聲中,安知道這三個半大的阿哥,就是抱成團的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不過三位阿哥都沒注意到安,光顧著去笑話一身狼狽的十四了。
最終那一日,十四也沒能跟著三位阿哥出去玩,而是被德妃帶回了房間,喝了好大的一碗姜湯,還看了好幾位太醫(yī)。
道這里,賀氏又停了下來,似乎是在對自己的會議總結(jié)發(fā)言“福晉你瞧,即便安那時候很討厭我,她還是很善良。甚至于我前兩天還到了她的早飯,她都沒有記恨我。”
顏炎看著賀氏樣子,很想告訴她,其實她并沒有興趣聽安和十四阿哥的恩怨情仇,因為這和她設(shè)想的劇也太不相同了。在一旁的弘政似乎也聽的稀里糊涂的,看著賀氏道“賀姑姑和我們這些,同后來安出事,有什么關(guān)系嗎”
賀氏揚了揚眉,看向弘政“弘政阿哥今日似乎很急躁,完全沒有那天的冷靜,是因為那個姑娘不在身邊嗎”弘政頓時皺起了眉頭,冷冷的看著賀氏。
而顏炎卻抿著嘴笑了,覺得這賀氏也是個奇怪的人。不過也是,也就這樣奇怪的人,才會和她所描述的棱角分明的安成為朋友吧。賀氏口中的安,簡直就像是個叛逆期的丫頭,那棱角估計能刺的自己遍體鱗傷。
“后來呢”顏炎笑著問道,沒有讓賀氏的思緒斷的很久。她知道有些回憶若是停了下來,也許就再也想不起來了。賀氏看了顏炎一會兒,突然道“其實我剛剛應(yīng)該是錯了,福晉和安看起來完全不一樣?!?br/>
顏炎輕輕的笑了,是啊,她比安要圓滑的多。即便是穿越之初,她一門心思想要離開這里的時候,她也不曾用自己的棱角去碰觸老九的冷硬。
顏炎想這個問題的時候,一點兒都沒有心虛,雖然后來被老九狠狠的鄙視了。
賀氏再次沒有得到顏炎的答案,依舊不怎么沮喪,她盯著顏炎好一會兒才道“安離開永和宮的那一天,十四阿哥哭了。雖然是偷偷的,但是卻被我瞧了個正著?!泵琅?nbsp;”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