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的水聲流進(jìn)腦海，石偉宸悠悠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到了一條小溪邊。

    “石大哥你醒了！”田水奴一見他醒了，高興地跳了起來。方德明和盧初六聞聲也走了過來。

    “這是什么地方？”石偉宸‘揉’了‘揉’脹痛的腦袋問道。

    “我們還在鹿嘴山附近，不過放心，那些鄉(xiāng)勇不會費勁兒找這里的?！北R初六蹲下來看了看石偉宸的頭，安慰道：“兄弟你沒事兒，就是頭碰了一下，歇歇就好了?！?br/>
    田水奴用石偉宸的水壺接了些水端了過來，折騰了一宿的石偉宸早就渴的喉嚨冒火了，接過來咕嘟咕嘟猛灌起來。清涼甘冽的溪水灌進(jìn)了肚里，頓時‘精’神一振。

    石偉宸滿足的抹抹嘴，正要說話，忽然聽到盧初六低聲說了句：“山上有人?！敝灰娝o張的看向山坡上的灌木叢，手按到了刀柄上。方德明也抄起了弓箭戒備在一旁。

    “什么人在那兒鬼鬼祟祟的，滾出來！”盧初六刀半出鞘喝道。

    “別放箭，自己人！”說著一個人背著個‘女’人跌跌撞撞的從樹叢后面跑了出來，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孟廣仁和他的妻子蘆娘。

    這個昔‘日’威風(fēng)凜凜的土匪頭子現(xiàn)如今早已沒了平‘日’里的威風(fēng)，整個人灰頭土臉，顯得疲憊不堪。

    “二當(dāng)家的呢？”盧初六問道。

    孟廣仁頹然的搖了搖頭：“不知道?！?br/>
    石偉宸心說這才好，他一點兒都不喜歡劉鴻魁，要不是這個家伙，自己也不會淪落到這步田地，更何況他還對自己下過殺手，現(xiàn)在不見了也好，最好是死了。石偉宸雖然心里幸災(zāi)樂禍，但還是做出一副無比同情的的模樣，裝模作樣的安慰道：

    “二當(dāng)家的武藝高強，斷不會有事?！?br/>
    孟廣仁對石偉宸的安慰不置可否，只是頹然的嘆了口氣，神情頹廢至極。

    這個意外的相遇頗有戲劇‘性’，大家相互訴說了昨晚的經(jīng)歷，一個個都感嘆大難不死。

    感嘆過后，更現(xiàn)實的問題擺在了面前，就是今后的去向，孟廣仁明顯是想重新回到山上當(dāng)他的逍遙大王，所以他建議另換山頭落草為寇，這個建議聽起來不錯，實際卻根本不可行，自從孟廣仁火燒丁家大院后，他的名字算是上了懷遠(yuǎn)附近豪強地主的黑名單了，這附近根本沒有他的生存空間?？扇羰堑酵獾厝?，人生地不熟，根本聚不起人馬。更何況附近還活動著另一股以劉聚為首的土匪，孟廣仁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另起爐灶無異于是找死，于是這個提議很快便被否決。

    而盧初六建議去投奔紅巾軍，這個建議得到了大家的認(rèn)同。自從五月初三劉福通潁上起兵以來，紅巾軍一路攻城拔寨，勢如破竹，力量如滾雪球般迅速壯大。這些‘日’子以來眾人也聽說了不少消息，據(jù)說現(xiàn)在紅巾軍已經(jīng)打下了安豐，去投奔他們顯然是個不錯的選擇，于是眾人都同意了。

    由于孟廣仁擔(dān)心丁德裕會繼續(xù)派人搜捕，眾人稍作休整后便啟程往安豐而去。

    安豐距此兩百余里，是江淮地區(qū)的重要城市，是淮鹽的重要產(chǎn)區(qū)之一，人口密集，頗為富庶。為了方便淮鹽的轉(zhuǎn)運，元朝統(tǒng)治者以安豐為中心修葺了多條官道，使得安豐成為了淮右地區(qū)的一個重要‘交’通樞紐。一行六個人沿著官道走，倒也頗為方便快捷。

    經(jīng)過五六天的長途跋涉，安豐殘破的城墻終于出現(xiàn)在了天際線上。一路上，發(fā)現(xiàn)從四面八方拖家?guī)Э诨蚬律硪蝗饲皝硗侗嫉酿嚸襁€真是不少，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但卻能從他們臉上看到從別的地方的流民臉上看不到的希望?？粗诠俚郎襄七娗靶械牧髅耜犖椋瘋ュ凡唤锌畷r代的民心所向。

    進(jìn)城后才知道，紅巾軍主力早在十幾天前就開拔了，安豐只有萬余人馬留守，留守的軍官和文書對前來投奔的流民進(jìn)行了編組，將青壯編入軍隊，將家屬統(tǒng)一安排進(jìn)了一批空閑的民宅。

    紅巾軍攻下安豐已有近二十天了，當(dāng)初攻城前曾有大量民眾逃亡，而破城后城中的‘蒙’古人，‘色’目人都被屠戮一空，因此空出了大量房屋無人居住，現(xiàn)在統(tǒng)統(tǒng)分配給了紅巾軍的家屬居住。

    石偉宸等人被安置在北城墻附近的一處民宅中，由于靠近城墻，在之前的攻城戰(zhàn)中被損壞了不少，房頂和墻壁有不少缺口和被焚燒過的痕跡，民宅很小，只有一個小院子三間屋，里面已經(jīng)住了一戶人家，也是紅巾軍的家屬，家中男人平‘日’里住在軍營里，家中只住著年邁的父親和男人的妻子－－－一個二十多歲的‘婦’人，還有一個四五歲的小兒子，石偉宸這一堆人一下子住進(jìn)去，頓時讓小小的院落里熱鬧了起來。那年輕的‘婦’人很熱情的幫忙打掃房間，準(zhǔn)備午飯，忙里忙外，而年邁的父親則牽著小孫子坐在‘門’口。

    草草收拾了下屋子，帶他們來的那個軍官已經(jīng)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不斷的催促著，石偉宸等人只好先放下了手頭的活計，先跟著去軍營報道。

    石偉宸，方德明，盧初六和孟廣仁被帶到了軍營，和另外六個人編為一什，并委派了個什長來，算是正式成為了紅巾軍的一員了。

    至正十一年的夏天，十分的炎熱，對于大都的朝廷來說，這也注定將會是一個難熬的夏天。自從劉福通攻占安豐后，元廷就開始著手圍剿起義軍，六月初，元廷任命樞密院同知赫廝，禿赤率領(lǐng)阿速軍及各路漢軍會同河南江北行省駐軍圍剿劉福通，元軍見紅巾軍勢大，心生畏懼，不敢‘交’戰(zhàn)。一向號稱‘蒙’古軍‘精’銳的阿速軍更是聞風(fēng)而逃，紅巾軍大舉進(jìn)攻，元軍連戰(zhàn)連敗，大部潰散。紅巾軍趁勝攻下了毫州，汝寧，朱皋，羅山，真陽等地，兵力達(dá)到近二十萬。九月，劉福通在安豐集中兵力，準(zhǔn)備進(jìn)攻汴梁南部‘門’戶汝寧。

    石偉宸等人所在的部隊原本駐守安豐，現(xiàn)在也在劉福通的命令下向安豐集結(jié)，臨走時，紅巾軍的家屬們紛紛前來相送，田水奴紅著臉把一個小小的荷包掛到石偉宸的脖子上，又把幾個‘雞’蛋塞到石偉宸手里，小聲說道：“石大哥路上要小心些，打完了仗早些回來?！?br/>
    石偉宸‘摸’著這個小小的繡‘花’荷包，心頭涌起一股暖意，想說什么卻也不知該說什么好，只是哎哎的應(yīng)了幾聲。便轉(zhuǎn)身加快腳步跟上了大部隊。

    大軍滾滾向西，殺向汝寧。

    九月十‘日’上午，十萬紅巾軍趕到了汝寧腳下，將小小的汝寧圍得鐵桶一般，隨著中軍令下，十萬人吶喊著從四周涌向城墻，一架架簡陋的云梯沖天而起,這些在不久之前還是農(nóng)民的紅巾軍士兵在雷鳴般的戰(zhàn)鼓聲中蟻附而上,揮刀殺向城頭.守軍難以抵擋紅巾軍‘潮’水般的進(jìn)攻，城頭很快便被紅巾軍打開了缺口，慘烈的白刃戰(zhàn)在城墻上上演，幾架用大樹臨時制作的破城槌也頂著如雨的矢石被推到了城‘門’下,用一聲聲伴隨著口號的沉悶撞擊聲,打擊著守軍所剩無幾的信心。

    汝寧的陷落只是個時間問題了。

    舉目望去，只看到如汪洋大海的紅頭巾，而汝寧就如同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在苦苦支撐著。

    石偉宸這一隊人馬被派到了北‘門’，不過還好，他們不用冒著箭雨去爬城墻和撞城‘門’，只是在后面舉刀助威就是了。看著周圍擠來擠去的人群，還有無數(shù)扭曲變形的臉，石偉宸覺得自己就像是沙塵暴里的一粒沙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席卷著身不由己，難怪有人會說，革命的群眾是勢不可擋的。

    在人群中擠了兩個多時辰，石偉宸除了擠出了一身臭汗，啥也沒干，剛開始還很認(rèn)真的揮刀吶喊，到后來也懶得動彈，完全是一副看熱鬧的心態(tài)，其他士兵也都差不多，原來聲震云霄的吶喊聲也漸漸弱了下來。

    就在大家都鬧騰的口干舌燥的時候，陣陣歡呼聲從城‘門’處響起，一‘浪’高過一‘浪’。緊接著就響起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城破了！城破了！”石偉宸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怎么個情況，尚未看清楚人群便開始向前涌去，被裹在里面的石偉宸不由跟著一起向前沖。過了一會，石偉宸所在的一隊終于擠進(jìn)了城‘門’，慘烈的巷戰(zhàn)隨之展開。

    城中殘余的元軍拼死突圍，城外的紅巾軍拼命地往城里面沖，兩軍在街頭巷尾逐屋逐街的爭奪廝殺，戰(zhàn)斗雖然短暫，卻極為殘酷。

    石偉宸頂著撿來的盾牌跟著人群往前擠，突然一陣密集的箭雨‘射’來，十幾個元軍弓箭手站在屋頂上朝沖過來的紅巾軍放箭，這可不是打丁家大院的時候遇上的那種劣質(zhì)弓箭，而是貨真價實的軍用黑漆弓，密集的羽箭迎頭‘射’來，釘在石偉宸的盾牌上，強勁的力道震得石偉宸手臂一陣酸麻，釘在盾牌上的羽箭在慣‘性’下箭尾兀自搖晃不止。

    石偉宸看著透過盾牌的箭頭，嚇出了一身冷汗。

    “好險，好險！”

    石偉宸大難不死，而沖在前面的什長卻沒有這么好的運氣，直接被一支箭‘射’穿頭顱，仰面倒下，眼睛瞪得老大。

    廝殺場上刀槍無眼，一介小兵簡直是命如草芥，那什長對他們還算是不錯，但現(xiàn)在就這么沒了，實在是讓人心里不是個滋味兒。

    “弟兄們，跟我殺！”只聽得孟廣仁一聲大吼，手中長矛脫手?jǐn)S出，直接將一個元軍弓箭手貫穿，隨即拔刀攀墻而上，四周紅巾軍士兵士氣大振，緊隨其后，孟廣仁不愧是經(jīng)年老匪，幾下就爬上了房頂，手中大刀左劈右砍一通‘亂’殺，將那十多個元軍弓箭手趕下了房頂，那十幾個元軍隨即便被地面上的紅巾軍士兵砍成了‘肉’泥。

    戰(zhàn)斗漸漸平息下來，除了小股的元軍還在負(fù)隅頑抗外，紅巾軍已經(jīng)基本控制了全城，而孟廣仁也因為剛才的勇猛表現(xiàn)得到了提拔，接替原來陣亡的什長管理他所在的這個什。

    大難不死的石偉宸走在街道上，來到這個時代一個多月，基本都在山溝溝里打轉(zhuǎn)轉(zhuǎn)，現(xiàn)在總算是看到了元代的城鎮(zhèn)是什么模樣。

    古‘色’古香的建筑，街道上掛著各‘色’招牌，不過家家戶戶都閉著‘門’窗，地上零零落落躺著一些尸體。整個汝寧到處都是紅巾閃動，這座河南江北行省的重鎮(zhèn)現(xiàn)在已經(jīng)落入紅巾軍之手。

    入城后的行動非?！臁畞y’，官衙、官倉被洗劫一空，街道上的商鋪和大戶人家也不能幸免，許多紅巾軍背著包袱心滿意足地從里面走了出來，留下一些幽幽的哭聲和血腥味還在那里飄‘蕩’。

    由于人太多了，城中極度‘混’‘亂’，經(jīng)常是前面一隊人馬一進(jìn)城‘門’就開始‘亂’哄哄的四處跑，嚴(yán)重阻礙了后續(xù)部隊入城。于是中軍傳下命令，大隊人馬移駐城外，違令者斬。而石偉宸這一隊因為沒參加攻城，因此被任命巡邏城中，防止‘亂’兵作‘亂’。負(fù)責(zé)維持秩序和抓捕那些不聽命令的紅巾軍。

    隨隊走到一戶大院子‘門’前，石偉宸他們聽到了里面?zhèn)鱽砜蘼暫土R聲，孟廣仁眉頭一皺，立即率隊沖了進(jìn)去。剛到一處廂房‘門’口，石偉宸他們被幾個人攔住了。

    “你們這是要干什么？”孟廣仁進(jìn)‘門’被攔，不由怒道。

    “孟兄弟消消氣，這是汝寧知府的宅子，里面是他的幾個小妾，兄弟們正在里面享用，真是細(xì)皮嫩‘肉’，你要不要帶這幾個弟兄也進(jìn)去試試？”一個人看來認(rèn)識孟廣仁，在那里嬉皮笑臉地答道。

    石偉宸知道，這知府等一干負(fù)隅頑抗的官吏已經(jīng)被盡數(shù)處死，人頭還掛在城‘門’上，一起掛在那的還有十幾個本地的大富商和豪強，因為他們都是韃子的走狗，幫助官軍抵抗紅巾軍的進(jìn)攻。聽說都元帥劉福通非常憎恨朝廷官吏，因為他的兄弟親友有不少死在官吏的手里，人頭也被這樣掛過。

    孟廣仁聽了聽里面的動靜，吞了吞口水，顯然這種事情他也不是頭一回見了，當(dāng)土匪的時候說不定也沒少干過。他擺擺手說道：“少來這套，中軍已經(jīng)傳下軍令，各部不得**擄掠，否則軍法從事，你們還是趕緊散了吧，要是被中軍那幫人看到了，你們就麻煩了。”

    “也是，這事也差不多了?！蹦侨伺牧伺氖?，朝里面吼道，“你們幾個快收拾好了，不要只顧著在‘女’人肚皮上折騰。中軍的人正在四處巡視。”

    過了一會，從房子里走出幾個紅巾軍士兵，其中一個還在扎腰帶，他們背上都背著一個包袱，甚至有一個還背著一口銅鍋。石偉宸忍不住往房間里看了一眼，但是什么都沒有看到，只有嚶嚶的哭聲回‘蕩’在耳邊。

    走出院子，石偉宸隨隊繼續(xù)巡邏，中間抓住了兩伙還在埋頭搶東西的軍士，此時天‘色’已晚。什長正準(zhǔn)備帶著石偉宸等人回營地?fù)Q防,此時突然聽到前方隱約傳來陣陣廝殺聲。

    “莫不是殘余的官軍在作‘亂’?！毕氲竭@里，石偉宸不由心頭一緊，握緊了腰間的環(huán)刀。

    “走，過去看看?！泵蠌V仁說罷便帶著手下向打斗聲發(fā)出的地方走去。

    一個大宅院‘門’前，四五具尸體橫七豎八的躺在街上，鮮血流滿一地，兩撥紅巾軍士兵正在‘激’烈的廝殺，幾個時辰前并肩作戰(zhàn)的戰(zhàn)友此刻已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敵。而成堆的珠寶綢緞則散落一地，任由鮮血浸透。

    “住手！”孟廣仁大喝一聲，按刀上前，石偉宸也把手放到了刀柄上。但雙方已經(jīng)殺紅了眼，孟廣仁的喝罵聲瞬間便被淹沒在了刀劍相擊聲中。

    見對方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孟廣仁大怒，他向兩邊的石偉宸和盧初六使了個眼‘色’，大步上前，揮起刀鞘將前面兩個正打成一團(tuán)的士兵打翻在地，石偉宸，盧初六等人緊隨其后，一邊小心地躲避著揮來的刀劍，一邊用刀鞘將雙方隔開，硬是將兩撥殺紅了眼的士兵從中間分割開來。

    孟廣仁一腳將一名還要再沖上來的士兵踹了個跟頭，這場械斗才算停了下來，但械斗的雙方依然緊握手中的兵刃，怒視著對方。這時一個穿著盔甲的百戶模樣的人走了出來，上下打量了孟廣仁一眼,罵罵咧咧道：“你們他娘的哪來的賊廝鳥，這里是李元帥分的地方，你們他娘的想干啥？”

    那百戶囂張得很，一開口便把都元帥抬了出來，不過紅巾軍封官太濫，這十萬人馬里元帥足有十七八個，鬼知道這百戶說的是哪個元帥，但不管那百戶說的是哪個元帥，都不是現(xiàn)在孟廣仁這個剛上任的小小什長能招惹得起的。

    但不管肯定是不行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是第一把火還沒燒起來就被人一頓口水噴滅了，孟廣仁也不用當(dāng)這個什長了，他心念急轉(zhuǎn)，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邊兒的紅巾軍卻又嚷嚷開了：“去你娘的狗‘日’的李元帥，老子打下這個宅院折了兩個弟兄。你他娘的帶著人過來說搶就搶，總的講究個先來后到吧············”

    “去你娘的狗‘日’的，李元帥把這地方分給老子搶，你們這群破落戶算...............

    ”住口！”孟廣仁眼看兩幫人有繼續(xù)火并的傾向，連忙打斷?！岸荚獛浺呀?jīng)傳下命令，嚴(yán)禁各部**擄掠,違者就地處斬!”

    那百戶罵罵咧咧的退了幾步，但仍然不想放棄地上的財物，還要帶著手下去搶，對面的另一撥紅巾軍見狀也不甘到嘴的鴨子讓給了別人，也要上來搶，局勢又要向著火并發(fā)展，孟廣仁對身后打了個手勢，九個人倉啷一聲拔刀在手,上前橫跨一步，擋在了地上的財物前面，不讓這兩撥人靠近。

    “軍中嚴(yán)禁斗毆，違者立斬不赦！所有財物‘交’由中軍發(fā)落?！?br/>
    “狗‘日’的，這是老子的,想搶也不看看地方！”那百戶見狀大怒，拔刀就要沖上來。這時,他的幾個手下連忙拉住了他。那百戶恨恨的瞪了孟廣仁一眼，一口濃痰吐在了地上的珠寶上，罵罵咧咧的帶著手下走遠(yuǎn)了。而另一幫紅巾軍也悻悻而退。

    “什長,那廝好像是李元帥的親信李驢兒,這事兒怕沒那么容易了結(jié)?！边@時，一個士兵對孟廣仁說道。孟廣仁朝著那百戶離開的方向狠狠呸了一口：“畜生崽子狗仗人勢，老子怕他個球，大不了不干了走人！”

    所謂李元帥，就是劉福通麾下大將李喜喜,他是劉福通的同鄉(xiāng),也是最早跟隨劉福通起兵的人之一,作戰(zhàn)勇猛,深得劉福通信任。他的親信，不是那么好惹的。石偉宸想到這里，望著那百戶離開的方向，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攻下汝寧后，劉福通下令休整兩天，紅巾軍士兵飽餐一頓后，然后雄赳赳氣昂昂地開拔，繼續(xù)向北前進(jìn)。隊伍中間又多了上萬新加入的汝寧百姓，與其說是加入,倒不如說是裹脅來的更恰當(dāng)。城破后，劉福通雖然一再約束軍紀(jì)，但紅巾軍烏合之眾的一面在城破后暴‘露’無遺，十幾萬人根本管不勝管，干脆便不再理會，汝寧幾乎被焚掠一空，許多失去家園的汝寧百姓在紅巾軍的威‘逼’利‘誘’之下不得不加入紅巾軍。在路上，不斷有逃難的百姓加入軍中，又多了數(shù)千聞名趕來投奔的各地“豪杰”，兵力達(dá)到二十余萬，一時氣勢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