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漪年挺詫異地,孟修欽這人,看起來不像對自己的狗狗也會這么有情。
她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辛奇笑了,“宋醫(yī)生,孟總是個念舊情的人,只要你不惹他生氣,他很好說話?!?br/>
宋漪年輕輕地嗤了下,“是么?”
聽得辛奇一激靈,她那神情動作,竟有幾分孟修欽的影子。
宋漪年又問,“所以,孟修欽去哪兒了?”
辛奇答,按照孟修欽交待的,實話實話,“孟總他去見林小姐。”
宋漪年默念著,“是呀,林季惟是被安頓到米國來了?!?br/>
所以孟修欽是深情嗎?
好像是深情的。
……
孟修欽從醫(yī)院出來,心煩意亂。
那場景是他計劃過的,帶宋漪年來米國,讓她等在姨媽陸婉琪的病房外,甚至陸婉琪手術(shù)會失敗,他有心理準(zhǔn)備。
當(dāng)他如實現(xiàn)料想的那樣,將宋漪年壓制在玻璃門上時,用搶抵著她,攻破她的心理防線時,一對上她波光粼粼的眼睛。
她那眼神是一顆石子,拋進(jìn)他波瀾不驚的心湖,蕩起無數(shù)的漣漪。
使他心軟了。
明明他可以更進(jìn)一步,明明他可以逼得她理智崩潰,或許能追問到他想要追尋的真相。
孟修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將車開到城外百米遠(yuǎn),在露天風(fēng)沙地里,仰頭看了一整晚星星,直到天亮,他合衣瞇了會。
被手機(jī)的消息吵醒。
[你可以來看看我嗎?我想見你。]
知道他這個手機(jī)號碼的人不多,他憑感覺,知道這一串陌生號碼的主人是誰。
信手往上一番消息記錄,才發(fā)現(xiàn)幾天前林季惟也給他過同樣的微信,只是那時候,他抱著宋漪年睡覺,根本沒心思理會手機(jī)消息。
消息又來。
[修欽,最后一次,我保證,再也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剛剛平復(fù)的心情,又胡亂起來,孟修欽惱怒地拍了下方向盤,回?fù)苓^電話,問清楚地址,轉(zhuǎn)動方向盤,朝東方而去。
林季惟并不知道孟修欽他人在哪,發(fā)那些消息,不過是試試運氣。
她只知道孟修欽最近這幾年來,頻繁地往米國來,卻沒想到他人真的此刻在米國。
度假屋的房門被打開。
林季惟看了一眼前來的男人,正襟危坐的姿勢稍微松弛,“你來了?!?br/>
孟修欽回望她,盯著她信手優(yōu)雅地整理身上的旗袍,除了臉上的蒼白,顯露出她剛剛流產(chǎn)不久的痕跡。
他開了遠(yuǎn)車來,心情更加糟糕,沒好氣地問,“你好雅致,還有心情出來度假,你們女人不是要坐月子的嗎?”
林季惟微笑,“那是華國的傳統(tǒng),我現(xiàn)在人到了米國,自然入鄉(xiāng)隨俗,不用做什么月子。”
孟修欽站在門口,扶著門框,似乎沒有進(jìn)來的意思,“你還是得注意身體?!?br/>
林季惟站起來,笑著朝他走來,“我身體很好,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這樣簡單的生活,好像也挺好的。以前在你和你哥的身邊,總是得猜你們的心思,你叫人猜不透,孟青巖也叫人猜不透。不過你比他好一點,他打女人你不打?!?br/>
回想起兩人曾經(jīng)相處的時光,林季惟的目光變得深遠(yuǎn)。
孟修欽沒打過她,反而對她關(guān)愛有加,一開始她以為是自己特別,陪在他身邊的時間夠久,后來看見宋漪年,她知道她錯了。
那是孟修欽的禮貌感,他不喜與任何女人肢體接觸,一向矜持有禮,卻在葵涌辦公室里,堂而皇之地就睡了宋漪年。
孟修欽似乎完全沒了耐心,“我不是來聽你講故事的。你最好能說出我想聽的話來?!?br/>
林季惟溫聲說,“你要找的女人是宋漪年,對嗎?你一直在找她?”
幾乎是瞬間的反應(yīng),孟修欽否認(rèn),“我不曾找過什么女人?!?br/>
那神態(tài)若不是林季惟熟識他多年,幾乎就看不出他極力在掩飾。
林季惟,“其實孟青巖也一直在找她。而且孟青巖已經(jīng)快要找到她了,幸好是你先找到宋漪年的?!?br/>
孟修欽眉頭蹙得更深,說話分明帶了怒意,“你久不在孟青巖身邊,怎么會知道孟青巖的情況?”
林季惟,“我在孟青巖身邊那么久,我猜到的。只不過現(xiàn)在覺得,到了告訴你的時候?!?br/>
那份情緒過去,孟修欽已恢復(fù)了那種自然又清冷的神態(tài),“我不信你說的話?!?br/>
林季惟心里起了哀愁,“修欽,我是背叛過你,可我不曾騙你半分?!彼闲逇J走進(jìn)臉部,仰頭用目光描繪他的輪廓,眼里生出一絲留念。
“修欽,孟青巖已經(jīng)知道了,宋漪年就是那個你們都在找的女人?!?br/>
孟修欽的瞳孔迅速縮小,又驀然放大,仍舊沒有放開自己的心結(jié),“你最好不要騙我。”
林季惟見他總算承認(rèn)了,驀然呼出一口氣,又忽然鼓起了勇氣,試探道,“我還能回到你身邊嗎?”
孟修欽看著她,離開之前,才說,“你別想太多了,閑著沒事兒。找個學(xué)校就申請去念書吧,跟著劉俠,好好過日子?!?br/>
林季惟失神,對著他的背影笑著說,“好的,我知道了?!?br/>
門又關(guān)上了。
偌大的房間,一瞬間就冷了。
林季惟坐在房內(nèi)許久。
想著過去,知道自己昏頭好幾次了,去孟青巖身邊,臨時起意和劉俠私奔,都是一頭腦熱,過后后悔不迭,而劉俠也不遑多讓,一聽說孟修欽撤走了保護(hù)他們的人,登時顯露出膽小如鼠的本性,在一個清晨,一言不發(fā)地離開了。
留下大肚子的林季惟一個人,在燒開水的時候,不小心打翻水壺。
燙傷了自己,又滑倒在地。
八個月大的胎兒,就這么沒了。
孟青巖的電話打來醫(yī)院時,還躺在病床上的林季惟,慌了神,下意識地找孟修欽尋求庇護(hù),又不好意思直說。
真的見到孟修欽,又被他拒絕。
她忽然就覺得,什么都沒什么意思了。
……
宋漪年到達(dá)波士頓的幾天后,從微博上得知了華國某影后,疑似香消玉殞于米國的消息。
一開始她不知道那是林季惟,新聞得到發(fā)酵的是,之后林季惟的死因,不知為何有了多種版本的傳聞,引起了娛樂圈的震蕩。
昔日的三金影后,天之驕女林季惟,在37歲這年早早結(jié)束了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