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wxc`p``p`*wxc`p` >>我對我的朋友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那天冬季決賽的盛況足以成為許多人——無論是愛好籃球也好,或是只懂皮毛也好,或者僅僅是路過的時候往屏幕里掃了一眼也好……它終成為很多人難以忘卻的記憶。
纖細(xì)清瘦的藍(lán)發(fā)少年每一個跳躍著落、投籃轉(zhuǎn)身的瞬間都被深深地刻入了人們的大腦里,再也不可磨滅,“黑子哲也”這個名字一下子被無數(shù)人知曉,成為茶余飯后時不時就會被提起的談資。
會一直閃耀這樣下去的吧……那么耀眼的、璀璨的、令人忍不住跪地膜拜的光芒啊——
可實際上呢?
那道“光”提前地自行的選擇進(jìn)入了休眠狀態(tài)。
賽前相約著“如果贏了比賽就來約會吧”的桃井著一襲盛裝,直到天黑門禁還是沒有等到黑子的到來,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來,那位從來都對她溫柔以待的少年,難得地沒有無理由地失約了。
從倒在赤司懷里的那一刻起,到現(xiàn)在整整三天了,黑子都沒有任何一絲要醒來的意思。
醫(yī)院的病房里,日光從穿過透明的玻璃撒遍少年全身,那張秀雅清靈的臉被打磨得分外溫柔遙遠(yuǎn),寧靜的、乖巧的……微弱有序的呼吸下,一切都顯得那么美好,卻又隱隱染著殘酷——
那樣過分的安靜是不詳?shù)念A(yù)兆,他睡得那么甜美、他將所有人都隔絕在外、他的世界已經(jīng)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了、他終于將全世界都拋棄了……
所以,即便沐浴著燦燦的日光也無法抑制少年身上隱約泄露出來的死氣。
所有的方法都試過了。
朋友的相邀也好,愛人的哭訴也好,父母的呼喚也好……誰都沒有喚醒那名沉睡的王子,即便在那人淺色的唇畔上落下一吻,也得不到一丁點的回應(yīng)。
在外人為這位英雄的光榮歡呼雀躍的時候,真正的勇者卻永遠(yuǎn)地墮入了深淵。
而那些知曉真相的關(guān)心他的人,除了慟哭流淚之外,別無他法。
沉睡中的黑子當(dāng)然不知道這些,他也沒有做什么甜美的夢。
他站在漫無邊際、恍若要將人淹沒窒息的黑暗中央,忽然有一盞油燈在他正前方被點亮,燈燃燒著燈芯發(fā)出微弱的光芒,接著一盞盞地油燈依次亮起,那些渺茫的光芒互相輝映,在這漫天而來的黑暗里鋪出一條小小的、只能容他一人經(jīng)過的路。
他往身后深邃的黑暗望了一眼,破釜沉舟般身體不受控制地踏上了那條不見終點的小徑。
黑子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他只是沿著燈光引到的方向一直走著走著。
腿腳似乎不是自己的,明明已是身體疲倦不堪卻還是一如既往地、堅定不移地向前邁進(jìn),意志跟身體一分為二,他的靈魂似乎從軀殼里飄了出來,從高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步步地向前推進(jìn),直到……他見到了洞口真正的光明!
那一瞬間,所以的力氣再次回到了身上,他提腿朝著出口飛快地奔跑而去——
就要到了、就要到了……
快一點、要更快一點……
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欣喜感似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終于在他真正抵達(dá)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膚感受到了陽光的溫暖,那是不同于燈光的真實的、溫柔的觸感,一切都真實美妙得想叫人落淚,可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一切卻又是那么地叫他措手不及,剛剛揚起的笑容瞬間僵在嘴邊——
一間只有黑白兩種顏色組成的房間,而同樣黑白的照片被掛在了屋子的正中央。
照片上的人正是他自己!
他環(huán)顧四周看到了無數(shù)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之所以陌生,是因為無論是誰,他們臉上都充斥著他從未見過的悲傷,每個人的眼睛里都蒙上了一層暗色,漫天而來的負(fù)面情緒壓抑得令人奔潰。
父母,朋友,隊友,還有奇跡……所有人都在這里。
而在這里,正在舉行自己的葬禮——
黑子發(fā)瘋似得從上去扯父母的手,他要告訴他們——
“你們在做什么?我明明就在這里啊,為什么莫名其妙地要為我組織葬禮!”
“這樣玩笑一點都不有趣,所以……別玩了好不好?”
“我就在這里啊,你們回頭啊,你們回頭看看我??!”
可是他撲過去后,手卻就這樣穿過了母親的身體,黑子難以置信地目睹著這一幕的發(fā)生,他又做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很多次……第無數(shù)無數(shù)次的嘗試,可沒有一次,他的手能碰到別人。
他去拉別的人,結(jié)果也是一如地叫人失望。
終于他放棄了,跌跌撞撞地癱坐在房間的正中央。那些毫不掩飾地或細(xì)小或嚎啕的哭聲、那些沒法收斂的或悲慟或哀傷的眼神……絕望的、悲傷的的氣氛將他整個包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終于黑子癱坐在地上把自己蜷縮成一團(tuán),他低下頭把頭顱深深的埋進(jìn)手臂里,就這樣控制不住地、無聲無息地哭了出來,仿佛失去了全世界般的充滿哀傷——
重生后,他的記憶就一直斷斷續(xù)續(xù)的,某些片段更是漸漸模糊成了他也看不清楚的虛幻。
原以為是記憶力的退化,原來……那些都是他用來欺騙自己的謊言罷了。
為什么存在感會越來越低?
為什么明明就別人身邊走過別人還是無知無覺?
為什么那時他那么用盡全力地喊那些人的名字卻還是沒有人回頭看他一眼?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有那么多的“為什么”,那……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原因一直都很簡單啊——
因為那里的黑子哲也早就已經(jīng)死掉了呢。
在高中一年級將奇跡紛紛打敗找回那些人最初的模樣后,在火神奔赴美國的那個假期,在他和所有人約定著以后一起打籃球的那個盛夏……
他就已經(jīng)因為突如其來的車禍,在被送到醫(yī)院以前就宣判了死亡。
明明當(dāng)時靈魂已經(jīng)從身體脫離,在半空中高高俯瞰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身體,卻始終不愿接受這樣殘酷的真實——在一切正在逐漸轉(zhuǎn)好并且你以為它們會越來越好的時候,最壞的事情卻發(fā)生了。
車禍、鮮血、死亡……
約定、籃球、未來……
這些在他當(dāng)時的大腦里斷成無數(shù)碎片,那一片片的碎裂物質(zhì)扎在他的大腦里,叫人難以忍受的痛楚排山倒海而來,然后……黑子哲也崩潰了。
這一次他徹底死了,死掉的是他的靈魂。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的腦袋已經(jīng)為他捏造了一個“美好”又虛妄地世界。
黑子舍不得這個世界,可想在這個世界上繼續(xù)存在著就需要許多許多地執(zhí)念,美好的東西總是太過脆弱,所以支撐著他一路走來的……就變成了所謂的“恨”——
分明是自己背叛了約定,他卻硬生生將這點推倒了奇跡身上。
分明是自己選擇了逃避,他同樣地把全部過錯算到奇跡頭上。
……
你們看不見身后的我是理所當(dāng)然的,因為我早就……死掉了嘛。
好極了,真是好極了,我終于有了在這世上彌留飄蕩的借口了。
可是,明明一直以來錯的,都是我自己啊,憑什么讓你們替我承擔(dān)這些?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你們對我而言,實在是太過太過重要了,重要到即便我已經(jīng)死去卻仍不想將你們忘記。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終究還是太過貪心了,就算是死我也想要再一次……跟你們一起打籃球呢。
這世上的一切都具有兩面性和欺騙性。
我把你們的善意視做謊言、把你們關(guān)懷看做欺騙、把你們的友情當(dāng)做騙局……
結(jié)果呢?原來從頭到尾在謊話連篇的人一只都是我自己而已。
我連自己都可以欺騙,我還有什么壞事都做不出來呢?
這樣逃避責(zé)任的、自私自利的我,沒有資格成為你們的朋友,更沒有資格被你們真行相待。
一切都是我的錯。
你們可以盡情地懲罰那樣膽小的、自私的、陰暗的、貪婪的、懶惰的……我。
我愿意承受,無論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因為——這是我的,原罪。
黑子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不知道在夢境里哭了多久,從天黑到天亮,再從天亮到天黑,如此循環(huán)往復(fù)地、不知疲倦地、周而復(fù)始地哭泣。
那樣鮮活而殘酷的真相突然有一天被揭開,血淋淋地攤在他面前……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他無法接受那樣黑暗殘酷、那樣用理所當(dāng)然的口吻傷害著自己好友的自己。
直到有一天,他哭到老天都開始下雨了,作為遮蔽物的房子早已不見,黑子沒大雨淋了一身的狼狽,卻仍沒有半分要挪動的跡象。
然后,一把傘在他頭頂撐起——
他沿著無數(shù)條腿抬頭向上,一把把傘被收攏扔在一旁,唯一的一把張開的傘此刻正撐在他頭頂,那些人用前所未有的溫柔的、寵溺的目光望著他,陪著他一起淋雨,那些被雨水打濕的色彩各異的漂亮發(fā)絲,似乎要在這片雨景里為他撐起一道明媚而不滅的的彩虹。
接著,黑子就聽到最前面為他打著傘,自己卻被淋濕的紅發(fā)少年將有些凌厲的眉眼彎成舒適的弧度,笑意斐然地溫聲對他說:
“歡迎回來,哲也?!?br/>
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讓黑子瞬間從夢境里驚醒。
長時間的昏迷讓他的身體異常虛弱,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強(qiáng)撐著要坐起來,已經(jīng)是半夜,一直不眠不休守著黑子的黑子媽媽立刻被驚醒,她欣喜萬分地看著自己兒子的蘇醒。
看懂了兒子的執(zhí)著,她扶著黑子慢慢做了起來,兒子嘴巴開合了好多下,可長期不言語的喉嚨口卻只能發(fā)出破碎的聲音,她立刻就想去為黑子倒杯熱水潤潤喉嚨,卻被黑子扯住了衣袖。
后者朝她搖了搖頭,依舊朦朧的眼里寫滿了“不要走”三個字,黑子還在試著說話,媽媽也只好將耳朵湊到兒子嘴邊,集中十二萬分精神聆聽他說話。
“對……不……起……”聲音破碎又染滿哀傷,“讓……你……擔(dān)……心……了……”
黑子媽媽拼命搖頭,女性本就柔和的聲線此刻更是如被溫水浸泡般地氤氳:“沒有沒有沒有,只要我的哲也能醒過來就好夠了,就算再久媽媽也會一直等著、守著下去的。”
她一邊說一邊摟住了黑子,嗓音里帶著的哽咽,最終化作實質(zhì)的眼淚落了下來。
黑子也擁住了她,一邊摸摸地留著眼淚,一邊一聲聲地用沙啞的嗓音呼喚著著這兩個簡單的字:“媽……媽……媽……媽……媽……媽……”
過了許久,黑子終于哭了,在母親的懷抱里再次沉沉幾欲入睡,黑子媽媽輕輕拍著兒子的后背,為他撫平一切的騷動不安,在最后一刻,她聽到自己的兒子在呢喃著說——
“媽媽,我對我的朋友做了很過分的事情?!?br/>
“很過分很過分的事情,就連都不能原諒自己?!?br/>
自那一次短暫的醒來后,黑子再次陷入了漫長的睡眠,并沒有絲毫蘇醒的跡象。
接著,又過了沒多久,黑子家突然舉家外遷。
從此,人去樓空、不見蹤跡。
人的記憶是異常短暫又經(jīng)不起考驗的東西。
很快就會有人忘記曾有這么一個藍(lán)發(fā)藍(lán)眸,笑起來溫柔地仿佛可以容納一切的雋秀少年——他叫黑子哲也。
很快,就會被遺忘的,不是嗎?
`p`*wxc`p``p`*wxc`p`
作者有話要說:這世上的一切都具有兩面性與欺詐性?!陌干线@句話才是全文重點。
所以……一周目的黑子哲也就是死掉了。黑子執(zhí)念太深,所以就一直彌留在這個世界上,忘記了過往的一切,靠著“恨”和“偽”一直存活著。第一章的大學(xué)隊伍是黑子的妄想,第二章說所有人看不見黑子是真的,背叛了誓言從來都不是奇跡,而是死掉的黑子←一周目的奇跡是好人,不過這跟目前進(jìn)行的二周目沒什么關(guān)系。
#一篇文章里不做點新(qi)穎(pa)的設(shè)定就好像會渾身不舒服一樣#
來吧,我已經(jīng)做好了接受“作者sb”這種評論的準(zhǔn)備了,但還是請溫柔點_(:3∠)_
下章開大學(xué)卷開白哲線←我覺得白哲在情感處理上跟隔壁的優(yōu)樹有些相似。
-每日的土豪團(tuán)感謝時間-
夏醬扔了一個地雷←我覺得看了這一章之后夏醬可能會想把雷收回去_(:3∠)_
花心~~懷念昨天扔了一個手榴彈←下章放白哲,感覺花醬也許可以不再和基友君過天天干架的生活了。